加入书架书签 您目前的位置:站点首页» 历史军事» 功成

功成第三部 两国纷争牵一地 第四章 万疆血旗&一些废话

第三部 两国纷争牵一地 第四章 万疆血旗&一些废话

  虽然从没有以不败的名将自诩过,可在心底里王淳是自视甚高的。他的身上,寄托着家族和众多长辈的期望,而他一向的表现,也从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他并不是没有过失败,可是他一直相信,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可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爬不起来了。

  他王淳不是败不起的人。

  二十年前,楚令尹子文督师北上,那时候,他不过是武安君会下一个小小的校尉。在战场上,他被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将一刀砍落马下,那个时候,看着那英武少年活跃在黑色骏马上的身影,他就清楚的明白,自己这一生也别想在武艺上超过那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的少年。时至今日,那个少年人的名字早已声震海内,霸王两字本身就是勇武的象征。被少年的霸王击败?这还能算得上耻辱?

  可是这一次,他又败了,败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直到现在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失败的。他只记得,自己当时的局面虽然说多少有些狼狈,可也不能说败局已定,然而在一夜之间,先是全军上下轰然而起,让自己领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炸营场面,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下来,却有紧接着被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周军两面夹攻,已经被自己人砍得心虚力乏的己方士兵,不要说组织作战,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多少了,自己几乎是被亲兵裹挟着逃出了战场。

  等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再查点身边的士卒,就仅仅剩下不足一半了。在一场战斗中,如果己方兵力折损三成以上,那么就算是胜利了,也无足夸耀,如今,自己手下的兵力一夜之间折损过半,无论敌方有如何的损失,就都已经只能被称为溃败了,自己唯一的选择,仅有退守夏城,固守待援。

  然而,如果说十二日黎明时的哗变是一场恶梦,当天中午度过汾水市的遭遇就绝对是一场灾难。从敌方的反应来看,这并不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战,或许,这也是自己此刻依然能够双脚站在大地上大口呼吸的唯一原因。

  如果说周军对遭遇全无准备,那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秦兵,就更加的没有准备,可是为了求生,几乎每个人都在舍生忘死的拼命抢渡。在双方的混战中,那支周军原本追击的目标:一支不满三百人的小股秦军终于侥幸的与大部队汇合到一起,然而他们所带来的消息,却让一军主帅王淳几乎吐血晕倒:有马家作为内应,周人已经在昨天下午的时候骗开了夏城的大门,他们更从攻城者的口中得知,西河三城至此,已经全部易手。

  老巢已失,王淳当然不会好心的以为原本就成了豪族根据地的临汾还能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千辛万苦的渡河举动一下子变成了徒劳之举,可等到明白了这一点的时候,自己手里本就不多的人马,又已经折损了大半了。

  率领着自己手下仅有的三千人马,王淳踏上了向固原堡逃亡的路程——现在的他,别说收复失地,只要能顺利到达,那便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几乎是在踏上逃亡之路没有多久,王淳就已经知道,那支在渡河的时候和自己遭遇的队伍已经远远的吊在了自己后面。他们并不是没有能力追上自己,相反,如果自己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对方的军队应该是一支步骑混编的精锐之师,在这茫茫平原上,人的两条腿又怎么可能会快得过马的四条腿?唯一让他们不进行全力追击的理由,大概就只有那个了。

  换了自己也一样会作此选择吧?王淳郁闷无比的苦笑着。自己的军队现在是恰如其分的应了那一句兵无战意、士无斗心,再加上一连两次的仓皇逃跑所损失掉的辎重……由此到固原堡尚有足足三天的路程,这一路想必非常的难走吧。

  一连三次,自己调转马头,气势汹汹的去寻找对方决战,可是那些鬼鬼祟祟的骑兵一转眼就跑得没有了影子。等到自己再次上路的时候,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却紧跟着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看着自己手下士兵一刻比一刻垂得低的脑袋,听着耳边传来的越来越大声的窃窃私语,王淳知道,也许自己永远回不了咸阳了。

  “报!将军,前方有行军迹象。”忽然之间,前方的士卒过来禀报。

  在这里遇到军队?“快去,打探清楚再来回报!”这整块地方,按理都是西河的领土,也就是现在周军的地盘,虽说此地距城已远,可是从道理上讲,在占领之后派出一队游骑去勘探领地,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难道……

  在命令部下继续打探的同时,他已经下达了准备作战的指示,可是看看跟前士兵不情不愿地举起的刀枪,王淳的心里不得不存下了万一的希望。

  “报!将军,来人高举黑色玄武幡和秦字大旗!将军……是我们的人。”不过片刻时间,刚才过去报信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话说到最后忍不住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且住,看没看清举的是哪一面军旗?认得上面的徽记吗?”身为一军主帅的王淳可不会像部下一样失态,在听到对方旗帜的同时,他本能的反应到,是否为周军的伪装,毕竟如果这支军队是在十天以前派出的,那时候西河平原还在秦军手里,而占领晋阳的过程中,军服旗帜之类的东西,想必得到的不少,化装一下,恐怕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回将军!对方的军旗,小的……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王淳长出了一口大气,军旗这东西,现场赶制是来不及的,如果是周人化妆,所用不出王杨两家的旗号,现在说军旗不认识,反而更有可能是自己人的援兵,“你且说说,来人旗帜是何样子?”

  “回将军,对方的旗帜,破破烂烂的,上面……好像还沾满了黑色的块斑。”传令兵一边描述,一边声音越来越低,这面旗子,就好像刚打了败仗,从战场上捡下来的似的,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莫非是,万疆血旗?”王淳的见识当然不是这个小小的传令兵可以相比的。五千万疆骑兵高举血旗,扶着秦子阳的灵柩回归万疆,秦王一见之下感动至深,当即下令内务府要为万疆骑兵易帜,却被主将万疆超以“百战所余,不忍弃之”的理由拒绝,

  一支军队,拒绝君侯所赏赐的军旗,这不得不说是千载奇闻了,可更奇的是,秦王非但没有加罪,反而对这个有性格的表弟赞誉有加,不但顺利地继承了封号,而且大笔一挥,给予了五百户的封邑赏赐,并且下特旨,说封邑所得,不必上缴,作为万疆骑兵日常花销之用。如此荣宠,世上无双。是已,虽然他当时远在夏城,对于如此惊动咸阳的大事,却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前面来人,可是万疆高原君辖下?”当看到那面世上绝无仅有的旗帜,王淳的心下更加确定了几分,于是,隔了老远就高声叫到,而对方接下来的反应,也正验证了他的推断。

  “卑职万疆血旗军副将陆绎,请问来者是哪一位将军?”听到喊声,身在队伍正前方领队的一位将军,将手中的长剑一举,没有丝毫的异响传出,几乎是立刻的,这支数千人的军队立定原地,停止了前进,只有发令的将官一人上前喊话。

  “本官夏城太守王淳,求见君上。”确认无疑,王淳心中暗叫一声天不绝我,单人独骑向对方走去,一边说着话依礼求见,一边把文章印信递上,以令对方验明身份。

  “阁下就是王太守?太守的大名,超耳闻久矣!”一切验证无误,陆绎点了点头,一个英武的青年才从后面的队伍里走了出来,正是久违了的血旗军统帅万疆超。

  “陆绎,去请王将军的部下过来会合。我在这里和王将军有话说。”万疆超一边拱手行礼,一边道,“王将军儒将之名,名满咸阳,今日一见,果然风雅!”

  “儒将,是说我懦弱吧!”王淳苦涩的一笑,复又豪爽的说道,“君上不必顾忌,懦弱之名,卑职已经背负多年了。对了,卑职身后有些麻烦,还请君上当心。”

  “有追兵?将军吃了败仗?”一个万疆军的小校大声问道,万疆超想要阻拦,却已经晚了,脸上一红,摇头道,“属下无礼,太守见谅。”

  “无妨,贵属下说的一点没错,卑职败了,败得很惨,不但丢了夏城和临汾,而且损兵折将,如今仅有的兵力,也就这些了,身后的那些追兵,想必就是冲着卑职而来的,还请君上多多当心,莫要折了万疆军威。”虽然有些尴尬,王淳却毫不隐瞒地说道,这样的态度深得万疆超的好感。

  “王太守放心!你且在此安心说话,我们双方大军汇合,量他撮尔宵小何敢犯我军威?”万疆超一摆手,大笑道。

  “如此,也只好仰仗君上威仪了。”王淳无奈的点了点头,被万疆超硬拉下马,随随便便的就坐在了地上。果然,面对双方汇流以后所形成的庞大军力,游动在众人视线边缘的几匹游骑逡巡着不敢有丝毫异动。如果对方能够就此罢休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有可能吗?说不定到最后反而会拖累了万疆军,那如此一来,自己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原来是这样……”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对于这一点,王淳倒是很能看得开,他大度的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和根据征兆所推测出的结论,无分巨细,一五一十的和万疆超说了个清楚,等到把整个事情说完,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看着远方逡巡不去的游骑,万疆超冷哼了一声,“王太守,你的后顾之忧就有本将军来为阁下完成好了。就请阁下安心的退往固原堡去吧。此时,下官的主将杨叔和将军,想必已到堡中了。”

  “那么,下官就拜托了。”王淳老老实实的躬身行礼,接着一纵身,跳上马背,再次拱手道,“拜托君上了。儿郎们,我们走!”

  “等一等!”原本已经点头告辞了,万疆超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拦住道,“顾泽将军,你点起两千人马,护送王太守一行上路!”

  “多谢将军好意!不过贵军本来已经势弱,若是再为卑职而分兵,卑职心中,实在……”听到万疆超的命令,王淳调转马头,一方面欣喜,同时又有些惊讶的道。

  “太守此言差已,这一路之上,若有意外……太守切莫让下官难做。”万疆超脸上一红,摇了摇头道。

  “难做?”王淳先是皱起了眉头,紧接着恍然大悟的苦笑着,“我明白了。多谢君上关心,卑职不会做傻事的。”

  不管怎么说,西河三城一丢,整个西河的土地就算全部失守了,大秦立国三百年,只听过拓土开疆,哪里有丧师失地的时候?这一仗的责任必然要有一个活人来背的。

  这个人是谁?这一仗最直接的责任人又是谁?西河之败,追根溯源是因为秦王没有及时采纳手下两大重臣的意见,可你难道要让秦王自己去背这个罪责吗?至于这一仗的直接责任人,那就是战死在西河的晋阳太守王猛,可是死者已矣,难道你还能要一个死人背这个罪名吗?排来排去,在这个名单上所尽存的人名,就只有王淳一个了。

  看着王淳萧瑟的面容,万疆超也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又抬头说道:“王太守,一路保重。”

  “保重?”王淳漠然的一笑,“我是该保重,此身已非我所有,我还要留着命把这颗脑袋带回咸阳去。王老将军慷慨赴义,杨将军英勇战死,我若是当时战死了,又该多好呢!”

  当时战死了,又该多好呢?带着这样的感慨,王淳远去了,留下万疆超空落落的站在那里。

  “全军,列阵,迎宾!”战场上由不得感时伤春,一声令下,年轻的将领高举起手中装饰有血红色旌毛的长枪,遥遥的指向远处游骑游走的方向。

  ***********************************************************************

  “对方是什么来头?”句容皱着眉头问道。本来这次不过是打落水狗的烂仗,可是这会儿来看,好像变得有些麻烦了。

  “回将军,从对方的旗号上看,应该是秦军。”身边一直负责监视这里的一名游骑军管回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秦兵。我问你,是哪一部分的秦兵!还有,王淳的人呢?跑了?”句容毫不客气的骂道,虽说的确是不太礼貌,可是……这名游骑的回复,也的确是废话……

  “回将军的话,对方从一个时辰前开始就一直这样列阵以待,他们阵势森严,小的们不敢……”游骑领队小声地犹犹豫豫地说道。

  “不敢?你们的胆子让狗吃了?”句容怒骂道,“我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是监视夏城逃兵的去向!现在,夏城的逃兵在哪?你又在哪?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将军,对方已经列阵一个时辰了……”游骑的领队小声地说道。

  “你说什么?一个时辰了?”句容这才注意到部下反复强调的这句话,他马上就皱起了眉头,身为一名骑兵部队的指挥官,他很清楚,让一支军队严整列阵一个时辰,只要一段时间的加强训练就可以做到。可是要让几千匹马在同样长的时间纹丝不动,那可就不是一日两日之功了,更何况,对方的军阵上所透出的血腥味浓厚的杀气,那可不是单凭训练就能得到的——至少,自己手里的疾风军还远做不到这一点,“待我去看!”

  “果然不凡,有这样的军队,难怪秦兵可以号称天下第一强兵!”刚才听着,和自己去感觉是一回事,等到亲眼所见,那就是又一回事了,远远看着对方的军容,句容喃喃的感叹道。

  “儿郎们,列队!让那些西方的蛮子们见识一下我大周强兵的勇武!”句容现在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已经等得太久了。

  卫振手下的四镇将官中,已经战死的姬驰是皇室勋贵、子章和姚参是三公的子弟,唯有句容和其他三人不同,他的父辈不过是洛邑城中的一个小小的商人。

  周室并不曾轻视商人,相反商人在洛邑具有着相当高的地位,可是地位再高,也摆脱不了平民身份的事实,想要从平民之中脱颖而出步入权贵的大门,只有文武两条路可走,相对于无数商人子弟弃商从文的经历来说,让自己的后人从军,虽然说不上多么的大众化,却也并非一个太稀少的选择。

  不同于勋贵子弟的身份,句容的地位虽然有家族金钱的作用在内,却也是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方今天下各国,除了秦、赵两国之外,其他各国军制,大体相似,都是战车为主角,步兵做主力。而具体到周室的羽林八军之中,除了建制健全的上四军之外,最受重视的,反而是下四军中排名最末的飞鸟军。

  如今已经作到了疾风军佐领的句容,很清楚一个事实,如果没有战争,没有军功的话,自己的地位也就到此为止了,已经很难再有进一步发展的空间。虽然战争的爆发,很可能让自己这个中级军官转眼间变成一具白骨,可是身为商人后代的他,从小就知道这样一句话:富贵险种求。

  同样的,作为商人的后代,句容拥有着相当精确的眼光和判断力:他没有如姚参那样的沉稳冷静,也缺乏子章那样杰出的行政能力,更不如姬驰那样头脑灵活。他想要在同辈之中立下杰出的功绩,就只有依靠远被别人更加强烈的进取心,所以,他绝不会放过每一个机会。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没有接到命令的时候,就擅自作出追击决定的原因。

  王淳的逃跑固然可惜,可是此刻的他已经被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猎物所吸引。

  “能够率领这样的一支部队,主将的身份想必非同小可,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既然你放跑了我的猎物,那就让我拿你的人头在我的军功策上写上一笔吧!”默默地露出了一丝冷笑,句容的眼中闪过一道血红色的光彩。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双方的军人默默的对峙着,句容在等,等待着自己后队的步兵赶上来,那虽然仅仅是两千步兵,却装备着威力无比的腰开弩等重型武器,到时候,想必会给对方的骑兵一个意外的惊喜。

  万疆超也在等,他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王淳的行程,同时心中默默的把周围的地形仔仔细细的温习了一遍,他同样猜出了对方的心思,也同样在等待着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惊喜。

  吱吱的辎重车行进声传来,句容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他的眼角里露出了淡淡的凶光,抿得紧紧的嘴唇代表着对胜利的渴望。他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双眼微微的眯起,享受着发号施令的乐趣,然而,快了他一步的,是万疆超的军令。

  不过是短短的一声号令,训练有素的三千万疆骑兵,转眼间调转马头,如来时一样迅速而果断的,呼啸着绝尘而去,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好像出自同一个大脑的指挥,等到句容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留给他们的,仅有面前一片漫天的沙尘。

  “追!”此时此刻,句容再也想不到去下达另外一道命令。

  这是一场奇异的追逐战,在大多数战场上,追逐的一方往往是掌握主动的一方,然而在此刻的战场上,情势却完全的反了过来,一直控制着战场上的节奏的,反而是那被追逐的一方。

  无论从马匹的质量,还是战士的骑术与战斗经验,万疆骑兵的素质都远远的领先于周军的士兵们。然而在这样的大平原上,想要和骑兵比速度的,那也就只有依靠骑兵。

  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明明是追击的一方,可是周军的骑士们却并不敢过于靠近,否则就是一阵箭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而一旦距离拉得太开了,被追击的秦兵反而会转过头来如嘲讽对手一般的兜头来一阵乱射,几回下来,就算泥人都挑起了土性,三千疾风军现在人人热血上头,誓要全歼对方而甘心。

  想是这样想,可作为指挥官的句容又不敢让部队追得太快。他知道,单比素质,自己这点人是远比不上人家了,也许在武器装备上稍微先进一些,却被战马的素质又拉了回来,也左右不了战局,要想取胜所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超过对方近一倍的士兵数量。

  所以,一旦交战,骑兵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对手的速度,等待身后步兵战友的到来。可如果得不到后面步兵的及时援助,句容实在没有自信自己的骑兵能抵挡对方多久。

  一旦自己的骑兵追得太快,和后队的距离拉开,那反而是在给对方制造各个击破的良机,这一点,跟在卫振身边,十日内奔袭千里,依靠打时间差,将七万秦军各个击破的句容,实在是体会深刻。

  有着这样的顾虑,所以既然秦军一直在前方若即若离的逃窜,后面的周军也就乐得不紧不慢的追赶,由着他们闹吧!身体伏在马背上,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他相信,对方所等待的,也一定是自己被挑拨得热血上涌,不顾一切的追上去的时候。既然如此,自己就偏偏不会上当。

  句容相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后的胜利必然是属于他的,因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照着现在秦人的逃跑方向看,要不了多久,对方将会自己踏入一处绝地,到了那时候,……哼哼!现在,且让他们得意吧,我倒乐得省一分力气。

  “将军,前面好像有异常!”一直在前面注意着敌人大队动静的探马前来回报。

  “敌方有何异常?”句容抬起头问道。

  “报将军,并非敌方有异,是前面的地形似乎……”探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句容拦住了,他眯起眼睛向远方了望,只见一条蓝色的光带,出现在视野的极限处——那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所记载的汾水的所在了。

  “将士们!前方就是汾水!敌人已经无路可逃了!让我们一鼓作气,歼灭他们,用他们的鲜血,来纪录我们的功绩!”句容露出得意的笑容,举起右手,向全军高声的加以说明。

  “嗬!嗬!”三千将士高声回应着主帅的号召,自出山以来,还没有吃过一场败仗的疾风军早已经被万疆军的挑衅行为搞的怒火中烧,句容的话无疑是在这本来就够旺的火上浇上了一勺油,疾风军的士兵们,沸腾了。

  “哈,看来对方的指挥官也不错嘛!”扭头瞥了一眼加速追击过来的敌军,万疆超微笑着说道。

  “少将军,其实我军完全没必要用这些手段,不过是三千轻骑,还不够我军两轮冲杀的,如此逃窜,实在不合我万疆铁骑的威风。”紧跟在他身后的陆绎摇着头说道。

  “陆兄你说的差了!这可是我万疆铁骑回到中土的第一战!我们不但要打胜!更要打得精彩,打得漂亮!要打出我万疆的威风,打出我铁骑的名声!你们大家说是不是呀!”伴随着这样煽动性的话语,是万疆超一阵豪爽的大笑。

  “嗨!嗨!”低沉的应和之声显示出这支不败雄师同样有着不逊的傲气,这,同时也代表着他们对年轻主帅的骄傲与信任。万疆铁骑的不败威名是在千百场战争中英勇冲杀出来的,已经体会到太多胜利的他们,骄傲和自信早就深深的镌刻入了骨髓。

  听着同伴们发自内心的对年轻主君的信任情感的爆发,陆绎苦笑着摇了摇头。万疆超有能力,这是没错的,可是他太好炫耀,也太喜欢花哨了。这样的性格,早晚会让他吃亏的,老将军秦子阳当年常说这样一句话:不管好不好看,胜利只有一种。

  没错,胜利只有一种,只要能得到胜利,过程好不好看又何必在意呢?只是现在……看着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笑脸,忠心耿耿的副将摇了摇头,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等等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列队,收缩阵形,整军!迎宾!”短短十个字,由少将军万疆超口中说来,简洁、有力,又有说不出的英雄豪气。闻令之下,三千万疆骑兵,纷纷调转马头,聚合成了一个锥形阵势,迎头指向奔驰而来的周军,长弓上弦,刀枪入手,英姿飒爽,全不似经历过长达一个多时辰的长途跋涉。迎宾两个字,说来讽刺,却尽显了这群西北汉子的豪气。

  “停!”紧紧跟在万疆超后面的句容不过比他们晚到了片刻时间,可等到赶到时,所面对的,就已经是秦人丝毫不乱的军阵了,看看捡不到任何便宜,只好老老实实的喊停。

  同样是经历过一个时辰的奔驰,秦军那边是严严整整、英气勃勃,可是反观自己这边,前面大队上看不不出来,而在后面的队伍里,自己眼看着,就有几个战士,才刚一停下来,就一个跟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虽说战士的士气还挺高,可是细看脸上泥尘下面一缕一缕的汗水,要是现在冲上去,十九要让人家一口给吞了。句容摇了摇头:“全军……原地待命。”

  “将军,有些不对呀!”双方默默的对峙着,观察了好一阵子的游骑领队忽然驾着马跑到了句容跟前小声禀报自己的发现。

  “哪有不对?你发现了什么?”句容也同样小心的观察着对方,从这支军对的士气和军容上,他直觉的感到了危险,然而这危险来自何处,却还不好判断。

  “将军您发现了没有,对方所用的刀剑兵器,都非常的长大,这样冲起锋来……”这个在不久前还被句容好一顿臭骂的领队,这会儿说起话来字字句句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错!你好眼力啊!”句容眯缝着眼睛小心的察视着,证实了自己手下的观察,不由得夸奖到。

  从各国的一般情况来讲,骑兵在马上运用的武器,以远距离的弓箭为主,近身格斗一律装备短剑、短刀等单手短兵刃。这是因为即使在近身格斗时,士兵也必须至少留下一只手来控制住缰绳,否则单凭双腿的力量,很难控制住马匹,而且一旦动作太大,重心失调,就会有一头栽下马去的危险。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周军发明了袖弩这种射程仅有十几步的小型暗器,虽然只能使用一次,就已经大大的提升了骑士的战斗力。

  赵国有位独臂名将赵掣,在战场上,他会用嘴咬住缰绳控制住马匹,同时用独臂挥剑杀敌,他用的长剑长达三尺七寸,如此骑术已经是号称当时的传奇,那么三千骑兵在战场上一律使用长兵刃作战,那又是个什么概念?难道说他们都是骑马步兵?可是看他们人马一体的骑术,显然不可能,这一点实在已经超出了句容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好,我就来看看这样的骑兵有何不同!军校,你叫什么名字?”句容扬起了嘴角问道。

  “卑职羽林军参长顾桐,谢将军夸奖。”周室军制,骑兵五骑为一行、两行为一参,小小一个参长可以说是最下级的军官了,此刻竟然受到全军主帅的赏识,并且问及姓名,这让他不由得喜出望外。

  “顾桐?好,我记住了!待此仗结束,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句容随口说道,提拔一个小小的参长,这样的权利他这个佐领当然是有的。

  “谢将军栽培!”顾桐大喜的行礼道,同样作参长,在将军身边作亲兵和在其他地方,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最起码一点,至少没有人敢欺瞒你的功绩。

  “将军,卑职还注意到一个问题。”行过了礼,看看将军微微笑着的脸色,顾桐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再次的张嘴说道。

  “什么事?说吧!”句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万疆骑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部下的神色。

  “是,将军。卑职刚刚注意到,汾水现在已经结冰了。而且敌方的骑兵速度远比我军要快,万一敌军从冰面上逃跑,我军恐怕追之不及!还请将军早下决断!”

  “哈,顾参长,你在冰上骑过马吗?”句容嗤笑了一声问道。兵上跑马,那是骑兵大忌。一则冰面光滑,一跑起来,很可能折断马腿;二则行动不便,限制住了骑兵的速度,会变成人家的活靶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强度冰河,万一冰面不结实,一下子裂开,那就会重演昨日夏城逃兵度过汾水时的一幕了,在这样的冰河里,稍微扑腾上两下,立马就会四肢僵硬,这可远比在湍急的激流之中存活更加的困难!

  “是,卑职思虑不周,将军教训的是。”顾桐脸一红,低着头说道。

  “好了,你人微言轻,想不周全也是难免的,这一次,我军就是要让这些秦人到这条冰河里面去凉快凉快。全军展开,包围对手,我不想看到一个秦人跑掉!”句容带着三分得意和三分杀气的说道。随着这声令下,三千疾风骑兵呼啦啦的散开来,摆出一个凹阵,将秦兵包围在其中,静等着下一个命令的到来。

  “真是多谢你了呀!对面的指挥官!这一回,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万疆超微笑着看着周军的变阵,口中小声的说道。

  “将军,动手吧!让这样的骑兵包围,简直是视我军如无物了!就让我们教一教他们在马上该怎样打仗!”他身边的一个军官忍不住这样说道。

  “怎么?难道我万疆骑兵会被这样一个包围圈给拦住?”万疆超语带嘲讽的嗤笑道。

  “怎么可能!”“开玩笑!”“见鬼!”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否定着这个判断,声音虽然不整齐,意思却只有一个:万疆铁骑怎么可能会败给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辈!

  “既然不怕,那咱们着的哪家子急?让他们去耍好了。”显然,年轻主帅的这个回答,大对了这群百战骄兵的胃口,大家大笑着赞同了这个主张,再一次恢复了平静,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任凭着周军去折腾。

  “来了!”句容眯起双眼,一下子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来了!”万疆超微笑着,举起了手中饰满旌毛的长枪。

  虽然身在不同的军队中,但是双方却在不约而同的等待着这一刻,此刻在他们的耳中,辎重车那吱吱的行进声音,就如同那激扬的战鼓声一样扣人心弦。

  “全军,散开,压上,弓箭准备!”这是句容的声音,弓弩是周军百战百胜的法宝,他相信,后军所携带的各种弩箭必将再一次为自己带来胜利。

  “全军,聚拢,面对正前方,准备突击!”速度是万疆军的法宝,面对万疆军的铁骑,还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凭借人力加以阻拦,万疆超不相信,他部下的每一个战士也不相信,这一次的战斗能够有任何意外。

  “全军,放箭!”

  “弟兄们,冲锋!”

  两个命令,几乎在同一时刻下达;两支军队,几乎在同一刻开始行动。生与死的较量,血和火的考验,再一次的上演在这片宽广的平原上。苍茫的大地用他那博大的胸怀无分敌我的包容着每一个战死的士兵。呼啸的利箭、嘶鸣的战马,划破长空的宁静。

  生为仇雠兵戎见,死时同枕此山阿。

  人类啊,这一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

  新年到来,洒扫庭厨,在此恭祝大家新年吉祥、万事如意。另外通报一个好消息,我准备结束本书的vip生涯,依旧改回到公众版读物,让大家再不用等待解禁之苦。

  前面的半个多月,由于是学期末,事务繁杂,所以……不好意思了。说实话,这种时候,我们比学生大概还要忙的说。

  刚接到消息,小翠封笔了。去他那里看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实在让人不忍心看下去。呜呼,偷盗不但偷盗得有理有据,作者维护自己利益的行为,反而变成了过街的老鼠,如此轶事,也算中国特色了吧?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小说快速导航

功成网友评论

将小说导航添加到收藏夹 | 每次上网自动访问小说导航 | 建议或页面错误请联系我们
Copyright (C) 2006-2008 BookName 作者版权所有, 小说导航(Waok.Net)  琼ICP备06001142号
本站为非营利性网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及书库评论均属作者或读者其个人观点和兴趣,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