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之麒兵麟甲 第二十九章 逼良为娼
萧翰现在却并没有把自己当人看待,他手中的羽镖划过敌人的咽喉,在鲜血飞溅出来的一刹那立刻又奔向下一个目标。他不在乎敌人在自己身上留下多少伤口,他也不在乎哪些攻击是致命的,哪些不是。他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最短的距离接近马上的李肃,将李肃斩杀。
萧翰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但他杀人却越发凶狠。他知道什么叫悲痛欲绝,他知道姚玉的死带给自己的是什么,带给自己身旁的这两个兄弟的什么。所以他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也要给他们一个交待,他要让李肃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在自己身后倒下,萧翰带着漠然一门心思要跳完这曲带来死亡的舞蹈。
“我没有觉得疲惫!”萧翰心中如是说。
二百西凉武士,二百个久经沙场的战士,二百个在酒楼内遭到过拼死攻击的迷茫之人,他们此刻都愤怒了,他们没有在死亡和恐惧面前退缩。虽然他们从未在人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恐怖的眼神,虽然他们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杀死,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场厮杀的意义,但他们还是前赴后继地向萧翰扑过去,还是嚎叫着努力要将手中的兵器送入敌人的体内。
这时零乱的马蹄声才一波接一波响起随后消逝,郭汜的骑兵队直到这落夜时分才出动追击孙袁联军。
坐在马上的李肃恨得咬牙切齿,他好不容易手握都城守备的大权,却在当值不到三天接连发生让自己难堪的事情。虽然现在吕布不在,虽然张遼不在,但李肃心底发誓一定要绞杀麒兵,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要放箭吗?放箭是不是好一点?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李肃的目光从酒楼转到广场,他微微计算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从西凉招来的二百武士已经十去其三。
“不能再等了!要放箭,必须放箭!”李肃心中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害怕如狼似虎的麒兵逃脱,他不想将来的日子里担惊受怕、每时每刻都要防范麒兵的暗杀。
“放箭吧!不就是死百来个人吗?他们杀得已经够多了,再牺牲百来个又有什么关系,放箭吧!”李肃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右手从腰边缓缓举到与肩齐平的高度。
“放——”,李肃大力将手从上往下挥动,站在城楼上的吕布却摇了摇头、飞跃而下。
这时一个拳头在李肃的面前由小变大,萧翰喷火的眼睛就在那拳头之后死死盯着李肃。四周响起杂乱的惊叫声,同时有十数把兵器呼啸着飞向腾空的萧翰。
“手——下——留——人!”强劲的风鼓动他的长衫,吕布直扑下来的同时大声喊道。
当萧翰的拳头终于轰在李肃的脸上,当猪郎和舒俊跳起来搁挡兵器,当所有人都以为李肃必死的时候,因为吕布的一句话,萧翰开始踌躇于这样一个疑问——
“杀,拟或不杀?”
落叶无声,残花似火,一株苍劲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立着一位翘首而盼的女子。这女子正是二八年华,长长的刘海微微随风飘逸,一身素白、紧身的布袄凸现着完美的玲珑曲线。女子的手无力地放在胸前,急促起伏的胸口让路人顾首三拌而未尽兴。这时从路的尽头匆匆奔来一骑快马,马上的青年铁青着脸庞,微微上翘的嘴角隐约能看到一抹血丝。
女子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路当中,而马上的青年看到女子后也立刻转怒为喜,微笑着从马上一跃而下。
旁若无人地相拥在一起,不知惹来多少嫉妒的目光。
青年松开双手,仔仔细细打量过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是哥哥不好,不该带绘儿来这的。”
浅笑着摇头,绘儿眨巴着眼睛说道:“珊珊姐的嘴也太不牢靠了,没什么大事还让哥哥大老远跑过来!”
“钟宝的伤势怎么样?”
女子皱着眉头却不言语,只见几滴晶莹的泪珠轻轻滑过脸颊。
“欺人太甚!”青年紧握着拳头,猛然转身朝正对槐树的老宅走去。
“哥,等等我!”绘儿双手抓着衣摆跟在青年身后,“钟叔叔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哥哥不要担心!”
推开紧闭的房门,冲鼻的药味让绘儿踌躇着不愿进屋。
“遼,你怎么回来了?”钟宝努力支撑起身子,望着大步走进屋内的青年说道。
“李儒可留下什么话?”
“他说三天以后来要人。”
“他知不知道你们是我张遼的家人?”
“动手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但那厮一口咬定小姐是相国点名要的人,我只能以死护住小姐的安全。”
张遼又咳嗽起来,他在房内不停地走来走去,最后停在钟宝的床前,“钟宝,你还能动吗?”
钟宝用力点点头,大声回答:“遼,你放心!再来十个八个我也能扛的住。”
“那就好,我要你今天之内帮我找到一个人。”
“今天之内?”钟宝望了望门外欲黑的天空,马上又坚定地说道,“说吧,遼!要我找谁?”
张遼接过绘儿递到眼前的手绢擦拭着嘴边的血丝,“找一个叫萧翰的,你只要找到二月社的人就能找到他。”
“这没问题,在洛阳呆了半年多别的没混好,这些江湖上讨饭吃的朋友我还认识几个。”
张遼颔首说道:“见到萧翰你就跟他说一句话,‘张遼愿以命换命,明晚酒花池一见’。”
钟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后,强忍着伤痛从床上坐了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
挥手示意后,张遼拉着绘儿来到庭院内静静在石台旁坐下。
“哥,萧翰是不是杀死许茂的那个萧翰?”
张遼不置可否,只是盯着绘儿的脸一个劲瞅。
“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段时间没见绘儿是越发漂亮了。”
“哥哥也英俊多了!”
张遼勉强笑了笑,他抓着绘儿的手问道:“你可能要和哥分开一段时间,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分开?为什么?哥哥烦绘儿了么?”说着,绘儿嘴巴一瘪,又要流泪。
张遼赶忙摆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哥哥怎么会烦你呢?只是哥哥和哥哥的主子现在是寄人篱下,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能公然违抗的。”
“是要绘儿嫁给那什么相国么?只要哥哥高兴,绘儿不介意嫁给谁。”
张遼温情地望着绘儿,左手为她将额前的刘海束到耳际,“哥哥不舍得绘儿,绘儿以后要嫁的定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肥脑油肠的卑鄙小人!”
“哥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么?原来那相国是卑鄙小人呀。”一望无际的眼神清澈透底,懵懂初开却还带着几分娇柔。
张遼自言自语道:“这天下还有顶天立地的汉子吗?这天下谁又不是卑鄙龌龊的小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