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对弈
片刻后，一辆轿车在旁边停住，首先下来的，是陶潜的副手，而后面的人，由于帽子、墨镜、和风衣高竖的衣领遮挡，使人看不清面容。
那人打开车门，闪身上车，在陶潜对面坐了下来。迅速摘去遮掩，原来是北岛哲。他的面容看来有些憔悴，还带着一种无法掩盖的愧疚。
陶潜看着他，面上的表情无任何变化，也未说话。两人沉默着，突然，北岛哲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枪，拉开保险。然后将枪掉转，放在了面前的小茶几上。
“将军……我辜负了你的重托。”北岛哲低下头来，低声道。关于小政逃脱和有队员被俘虏的消息，副手已在路上对北岛说明了。他脸上的羞愧愈加明显。“我对不起所背负的夜魔称号……，请将军按军法处置，赐我一死！”
陶潜看着眼前的这名属下，内心升起的是一种赞赏，作为军人，就应该有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精神！但他的面色仍没有一丝变化。许久，他向前附下身子，拿起了枪。
北岛闭上了眼睛，等待命运的声音带走自己的生命，还有屈辱。
枪声始终没有响起。疑惑中，他不禁睁开了眼睛。
陶潜将保险合上，把枪推到了他的面前。“死，很容易。但死并不能改变失败，洗刷屈辱。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做完。这样死去有何意义？你应该留着你的命去完成它。然后，在来这里，把你的命交给我。这样，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将军……” 北岛哲的鼻子有些酸楚。
陶潜继续道：“现在小政的踪迹不明，警方和我们都在找他。他身上的抗病毒血清，是这场较量的关键所在。谁先找到他，谁就能取得主动。时间决定一切，我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他的目光如炬，直视北岛。
“将军请放心！这次，我决不会再失败！一定完成任务。否则，提头来见！” 北岛哲大声应道，表现出一种逼人的气势来。双眼放射出的坚决，仿佛连钢铁都能折断。
“好！军人就该有这种气势！” 陶潜赞许的道。“荣耀与我们同在！我相信，你会使荣耀更加眩目！……去吧！不管用什么手段，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小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北岛哲敬礼：“将军放心，我一定在警察找到他之前，杀掉他！”说完，下车快步离去。
陶潜在车内看北岛哲远去的背影，招过副手来。副手忙凑上前来。“将军。”
陶潜压低声音道：“把‘豺狼’带出来，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小政！”
副手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这样……是否妥当？如果将军不相信北岛，我们还可以再派其他人……”
“不，” 陶潜打断了副手的话。“派出豺狼，并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小政，将会成为我们计划实施的最大阻碍。除了豺狼，恐怕没人有100%的把握杀掉他。小政这颗棋子……太重要了。为他准备这样的双保险，才能更稳妥。”
“是，将军，我这就去办。”副手立刻应道。转身坐上来时的汽车离去了。
陶潜轻舒了口气，转动了一下有些酸楚的颈部，刚想吩咐司机离开，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皱了皱眉头，接通了。
“哈哈哈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陶将军，别来无恙吧？”竟然是已被调回外场实验区的胖子。他的口气中，明显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是你，谁调你回城的？” 陶潜的声音未起一丝波澜。
“呵呵，我这次回来，专门给你带了两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来。”胖子没有直接回答陶潜的问题，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陶潜顿了一下，听他的口气，明显有什么使他的低气硬起来，还是先听他说完好了。想到此，他淡淡的道：“有什么消息，说吧。”
“好，我就不多废话了，听好，第一个消息是，方舟大人醒了。”
“什么！” 陶潜的心脏像被注射进了一支兴奋剂，剧烈的跳动起来，连那声音都有些颤动起来，“你说什么？方舟，方舟他终于醒来了！”
“不错。方舟大人醒了过来，我已经把城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他，这第二个消息，正是方舟大人听完后要我带给你的命令。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哈哈！命令陶潜立刻回密城见他！而我——乌继司，接管城内所有的工作！哈哈哈哈哈！”
陶潜陷入了一阵狂喜中。对胖子的第二个消息都没听完全。方舟醒了，这是近几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只要有方舟在，他相信战争一定不会失败！在他眼前，仿佛胜利的天平已开始向自己这边倾斜。太好了！
在听到调自己回去，让胖子接手的消息时让他很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坦然了。没有方舟的批准，自己贸然擅自行动，方舟处罚自己是很正常的。毕竟，没人知道为了病毒牺牲城内的势力是否值得，这场战争在仓促中发动，又会使战局发生怎样的变化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不过，只要方舟大人没事，自己就是死，又有什么可惜和值得后悔的呢？
“喂？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乌继司听不到陶潜的反应，很是失望。本来以为他会非常生气，再歇斯底里的抱怨一通，没想到竟是这样冷淡！真是很让人不甘心！原本的复仇快感，也被陶潜的冷淡反应浇灭。就连再想象他回去后被方舟狠狠的责骂，或者干脆杀掉都不能让心情变得痛快了。
“知道了，那么今晚我就出城。明天上午，我的副手会将资料都交给你。”说完，不等胖子答话就挂断了。气得乌继司在那边跳脚半天。
陶潜闭上眼将城内事物都想了一遍，把只有自己和方舟知道的人事、物资安排和属于自己的一些势力从中筛选出来。他知道，乌继司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早对自己存有不满。且没什么大将之材，不明白为什么方舟会把城内总务司的职责交给他去掌握。而他一朝得势，必然会想尽办法打压异己，发展自己的势力。自己一定要保存一些实力，好为以后留点资本，不能让他败光了。
不过，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乌继司会使城内的事物变得怎样糟糕？如果因为他，使方舟的计划遭到破坏，那么，这个人便留不得！陶潜的眼中闪过一息杀机。
湖面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在空中舞动着，划出一道优美的旋律。生命的起止，常如水面的涟漪，何时起，何时逝去，除了掌握命运的主神，谁人又可知晓？
鸟在湖对面的松树上停住。树下，一名身着牛仔裤，上身穿肥大衬衣，头戴宽大便帽的醉汉踉跄的走到河边。他的右手拿着半瓶酒，腋下还夹一瓶。从行动中看来，他的左手似乎不太方便。
他径直在河边坐下来，仰面猛灌了一气。因为太猛烈，以至呛的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良久才止住。
他突然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笨蛋，就这么的死了，……那……那该我的酒钱，谁来还？……兄弟！兄弟我……不和你计较！……来！喝！……喝！”半瓶酒直倒入湖中，然后抬手，将酒瓶扔出老远，“扑通”掉进湖中。
“哈哈！大东！……真烂，这样就醉了？……枉你还是个男人！……起来！起来！……来见我！来……见我。呵呵，呵呵，呜呜……”一个男人竟像孩子般的哭了起来。
时间慢慢划过，他渐渐止住了哭声。将另一瓶酒打开，又猛喝了一阵。“你放心吧，我小政……一定为你报仇！”说完，将酒瓶在一旁的石头上摔的粉碎。
便帽下，小政的脸上泛起无尽的冷冷杀气。
藏匿行踪后，他到一个可靠的地下医生那里，对身上的伤口进行了处理。伤口已经结痂，不过仍然很痛，失血过多，使现在的小政的脸色略显苍白。医生劝他至少卧床休息一个星期，但是，他等不了那么久。大东的死和亲人现在的危险处境像鞭子一样不断抽打他的心。让他自己苟安，放任小恩的安危和大东的死不管，他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祭奠了大东后，又该上路了。面对纷繁复杂的局面，他决定先从近江的身份牌查起。既然一切由它而起，就顺着它，找出幕后的一切吧！小政的身份牌已在医院被夜魔的人拿走，他将近江的身份牌拿出，戴在自己的脖上。
深吸一口气，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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