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丰县令 第一章 到任
前任县令于二月前过世,他身为县丞自然要代为处理各种大小事务,这千头万绪的一股脑压上身来,本已把他忙的晕头转向;谁知祸不单行,本月邻县忽然爆发了瘟疫,而且很快就蔓延到本县,眼看每日都有人死于瘟疫,自己又苦无办法,只把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一日,他正独自坐在县衙里,只见两个人走了进来,头一人王忠得本家弟弟王和,他依仗王忠得关系在县衙谋了个差使,一向是王忠得死党。后一人王忠却不认的,这人身长八尺,相貌堂堂,年纪应当只有二十出头,奇怪的是头发甚短,只是勉强束髻在脑后。
王忠见此人相貌堂堂,又是士子,当即不敢怠慢,慌忙站起身来。
那青年未等王忠开口,抢先到:“这位是王县丞吧!在下汝阳袁承袁公继,是来接任丰县令得。”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了王忠。
王忠一惊,急忙把信展开,他担任县丞将近二十年,见过大小公文无数,一眼之下已知公文真假,当下向袁承深施一礼,道啊:“小人王忠拜见大人。”王和见王忠已然承认了袁承新任县令得身份,也慌忙施礼。
袁承微微一笑,当即道:“二位不必多礼,在下初来乍到,还要多多仰仗各位,县衙里其他的人呢?”
王忠道:“禀大人,月前本县爆发瘟疫,同僚大多都奔赴下辖各村,只余下我们二人,一来是恭候大人到任,二来是代为出理些杂事。现在既然大人,我马上通知他们回来拜见大人。”
袁承微一摆手,道:“不用了,防治瘟疫乃是大事,反正本官已经到任,难道还怕已后见不着吗?我有些累了,卧房在何处,其他的事明日再说吧。”
县令大人有令,王忠和王和当即将袁承带到卧室,二人不知县令大人好恶,唯恐说多错多,帮县令大人安顿完毕就立刻退了出来。
这二人一去,屋内就只剩下新任丰县令袁承一人,只见他躺在床榻之上,却双目看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眠。
袁承自来到汉末到如今已一月有余,先是遭逢生平未有之大变,几乎丧命;脱险后,因为他骑术欠佳,每日只能行进十余里,直到五天后才进入了一座残破的县城,凭借赴任官员的身份在驿站安顿下来。他不敢停留太久,只歇息了一晚就赶忙上路,他深知自己的言行举止和汉代的人差得太远,所以一路上小心翼翼,白天在人前装得少言寡语,绝不多说一句话;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就努力学习他人说话的强调。如此走了二十余日,终于进入丰县境内。他自觉骑术大有进步,说话声调已于常人没有区别,这才敢前往丰县赴任。
他一路上担惊受怕,生恐有什么破绽被人识破;眼下好容易到了丰县,安顿下来,种种深藏在心底的思绪纷纷涌上心头。他一会想起自己来到汉代,父母失去了自己的音讯,不知有多么着急;一会又想这汉末三国的乱世凶险难测,自己能不能立足还是未知之数。
袁承就这般胡思乱想直到半夜,这才在朦胧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