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丰县令 第四章 筹策（下）
口罩的发明者，史学界历来争论不休，过去一般认为宋朝的实际开者——袁承和袁承手下重臣，当时的丰县县丞——王忠的可能性最大。不过，考虑到口罩作为医疗用品的特点，现今的史学界普遍认为其实际发明者应该是医生或具有很高医学素养的人，而袁王二人都不具备这一素质。
虽然，袁王二人不是口罩的实际发明者，但是在口罩的推广和普及过程中，袁王二人——尤其是前者——充当了不可替代的角色，如果没有二人不遗余力的支持，口罩不可能如此迅速的普及。后世的一些历史学家估计，仅在汉末军阀混战时期，因为使用口罩而免于为瘟疫所噬的人就至少有上千万。
此外，历史学界一般都认为，袁承是口罩普及的最大受益者，他以贩卖口罩起家，聚敛了大量财富，从而能够招揽豪杰，积草屯粮。正是由于口罩对于宋王朝的建立有重大贡献，所以有些西方学者甚至将宋朝称为“建立在一堆布片上的国家”。
————《中国大百科全书·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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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承心情沮丧之下也懒得回县衙，就在丰县县城中到处乱逛。
他慢悠悠得转了几圈，初时还耐心观看路旁的房屋，这丰县虽是个过万户得大县，县城也不算小，但袁承生于二十一世纪，人口过百万得大城市都见过不少，丰县的规模在他眼中连后世得一个小镇也不如，四周的建筑也殊无特异之处，袁承直看的连连摇头，意兴索然。当下出城，一路西行而去。
行不多时，面前出现一片湖泊，袁承翻察县志，知道这就是四百年前高祖斩白蛇的大泽了，他所以出场西行大半倒是想来此处凭吊一下古迹。这大泽甚是清静，只有几条渔船在湖心飘荡，绝非后世人满为患的旅游风景区可比。袁承沿着湖边漫步，思绪也仿佛漫游到了过去。
四百年前的一个夜晚，一个亭长在这大泽边的草丛中，不，他已经不是亭长了，他刚刚私放了囚徒，现在不过是一群逃犯的首领而已，他喝的醉醺醺的，走路也是摇摇晃晃。
这时前面探路的人回来了，“前面有一条大蛇挡路，我们从原路返回吧！”
醉鬼笑了笑，道：“大丈夫行走天下，有什么值得害怕的？”说完，醉鬼趋步前行，慢悠悠的取出宝剑，挥动，大蛇斩作两截。
后来，这个当日的醉鬼后来累遭惨败却百折不挠，打败勇猛盖世的强敌，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再后来人们称他为高皇帝。
是啊！路是人走出来的，一个带领了几十个逃犯的醉鬼可以开创大汉帝国；我一个县令，掌控百里之地，岂能仅因眼前的小小挫折而灰心丧气。
想到此处，袁承心境豁然开朗，这才细细观看湖上风光。
大泽因历史事件而闻名，本身风光并不出色。袁承极目远眺之下整个湖泊尽收眼底，只见一条河流自大泽西端注入，从东端绵延东去，看着消失在天边的河水，袁承心中若有所悟，略一思考就欢欣鼓舞的想县城跑去。
他也不回县衙，一口气跑到城西校场，抓住正在忙碌的王忠，劈头就道：“这里有多少会针黹的女子？”
王忠见县令大人去而复反，而且面色赤红，气喘吁吁，忙答道：“大概有个二三十人吧。”
袁承道：“快，把她们都找来，我有话说。”
王忠道了一声“诺”，却对着校场喊道：“陈重，陈到。”他话音未落，人群中就走出两人，一个年纪二十开外，身材魁梧，另一个却只有十四五岁，皮肤白净，相貌俊秀，正是当日在城门与袁承答对的少年。
王忠见袁承不解，道：“大人，卑职见这一行人聚集与此，恐生事端，所以从中挑选二人为头领，是两兄弟，哥哥叫陈重，弟弟叫陈到，大人有事可以直接吩咐他们。”
袁承看了王忠一眼，已然明白王忠这是在借此事向自己表明决无擅权之意。王忠历经宦海沉浮，深知上下级之间明确权责的重要，所以今日将陈氏兄弟介绍给袁承，一方面表明自己对上司的尊重，一方面也撇清自己这个下属的责任，避免将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承当然不去细究王忠举动中的深意，当即对陈重道：“你是陈重是吧？就请你把你们这里擅长针黹的妇女都给我请来，我有事吩咐。”
陈重此人身强体壮而又好打抱不平，在这些流民中颇得人望，因此被王忠选为领头之人。他知道自己这一干人能够有个安身立命之地全都要靠眼前这位县令大人，心中对袁承十分感激。现在听到县令大人跟自己说话中竟然带个“请”字，差点没感动的掉下泪来，当即道一声“诺”就立刻跑进了人群。
袁承见他离去，转身对陈到道：“你叫陈到，今年多大了，读过书吗？”
陈到答道：“禀大人，小人今年十五岁，读过几年书。”
袁承点了点头，便与陈到闲聊起来。他那日在城门与这少年一番对答，发觉这少年谈吐得体，应对周全，心中就暗暗留意，现在交谈之下，陈到有问必答，思路清晰，聪颖机敏却又不失沉稳持重，越发觉得其人是一个可造之才。
袁承正在暗自高兴，陈重带着二三十个女子回来复命。
袁承看了看这些女子，最大的不过三十多岁，最小的才不过十一二岁，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袁承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陈重站到一旁，清咳一声道：“各位，本人就是本县县令袁承袁公继，今日有一件事要与诸位商量。”他略一停顿，见这些女子都已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继续道：“本县观湖商社需要一批女工，吾思各位初到本县，左右无事，故特来相询，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说完，王忠示意，王忠将口罩拿出，指着口罩道：“至于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个。”
他话音未落，这些女子一个个面带喜色，她们流落丰县，困顿无依，正在为生计发愁，现在县令大人为她们介绍了一份从事针黹之事的工作，可以说是喜从天降，当即纷纷纷纷点头答应。
袁承先将这些女子分为四组，前三组分别负责制作口罩绳，剪切布料，缝接布片和绳子；最为奇怪的是第四组，竟是要在成品绣上“大泽”二字。在场众人心中都颇为不解，但县令大人如此吩咐，哪敢多言。分组即成，袁承便让她们先行散去，不日开工。
他方才在大泽边漫步之时，看见河水绵延东去，灵光一闪，想到了通过进行流水线作业，让每个人只是负责整个工序中的一个环节，必定可以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实现批量生产。他将这些女子分为四组就是比照了后世流水线作业的原则做出的安排，其实本来分三组人就足够了，但袁承还有点品牌意识，这才有了绣刺商标的第四组。因为他是在大泽边观看风景时想出的主意，所以将商社名称定为“观湖”，而口罩的商标则直接依地名定为“大泽”。
袁承见此间事已了，与王忠等人到了声别就直奔县衙。
袁承一路疾行，忽听身后有人呼唤，回头见是王忠，停下笑问：“道方所谓何事？”
“卑职有几事不明，要请教大人。”
“但讲无妨。”
“大人，这观湖商社东主是何人，下官在丰县任职已有数年，从未听说过本县有这么一家商社。这些流民刚刚进城，可能感染瘟疫，这家商社竟然敢聘用她们，只怕心怀叵测啊！”
“哦，原来是此事，这家观湖商社是刚刚成立的，至于老板道方可以放心，此人品行优良，身家清白，绝对可以信任，”袁承手指朝自己一指，道：“就是本人哪！”
“大人，此事不可啊！”王忠惊奇之下，不禁大呼。
袁承笑着摇了摇头，却不答话，心中对王忠却不由暗暗感激。
有汉一朝，一直都实行重农抑商的政策，商人虽然有钱，但是在政治上却受到歧视和压制，如：对商业活动课以重税，规定商人子弟不得为官等。袁承开办商社，必定会遭到非议，就算家世不凡也会断绝自身的前途，王忠出言拦阻，一是因为心存厚道，二是见袁承将这等机密大事坦诚相告，心中感激。事实上，袁承对王忠坦然直言倒不是因为他对王忠有多信任，而是知道大乱将起，到时候风评物议连屁都不如，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中内情，袁承也不便细表，当下不待王忠多说，马上直奔府邸，去办理开办商社，生产口罩的诸般事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