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丰县令 第十二章 相见
陈登奇道:“这城内怎么如此冷清?”
那人道:“这里是城南,多是民宅,城北颇有些饭庄客栈,热闹不逊于城外。”
“原是如此……”
陈登与那人聊了几句,受到此地气氛感染,而陈珪在一旁一言总是不发,都有些无趣,当下也就渐渐住口。
正在此时,只见前面走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头,那人一见陈登,赶忙领着这群人上前施礼,一边行礼还一边高声道:“卑职参见大人。”
×××××××××××××××××××××××××××××××××××××
丰县县衙,后院,书斋。
丰县县令袁大人正在习字,只见他笔走龙蛇,神情专注,仿佛根本不曾看到房中站立的二人,这二人也是躬身谨立,大气不出,却听袁大人道:“献果,你先说。”袁承自来到汉代,就愈发体会到后世生活的多姿多彩,无聊间就以练字排解,久而久之就渐渐痴迷其中,只觉乐趣无穷,近几日来,只觉书法大有进益,一心二用之下已然无碍。
“主公,那人找到了。”
“不是让你别管了吗?”袁承脸色平和,看不出喜怒,但是话中愠意却是表露无疑。
献果知道一纪堂纪律严明,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有意去探察,只是无意中遇到的。”
“无意遇到,那么现在他在本县啰?”
“是,主公。我已命人将他牢牢盯住,这次觉不会有失。”
“嗯,那就好。踏雪,你呢?”
“启禀主公,陈氏父子,已至本县,似乎遇到一位故人,此人身份还在察探,只是陈珪言语中称其为‘元化’。”踏雪此话一出,旁边的献果不禁惊的啊了一声。
袁承手中笔势一顿,道:“通知王县丞了吗?”
“是,尊重主公吩咐,陈氏父子一入城,就以派人通知了王县丞。”
“很好”说完这话,袁承放下手中的管城子,伸了个懒腰,长出了口气,一脸无限满足地道:“这次你们两个做的很好,先退下吧。我也要去会会我们的国相大人了。”
说罢,大步流星地出门而去。
××××××××××××××××××××××××××××××××××
陈珪自看到王忠,就知道自己的微服私访算是到头了,索性颔首受了王忠一礼,寒暄几句就在王忠的带领下直向县衙走去。
陈珪一路和王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在陈登等人的拥簇下望县衙而去,走过了几个拐角,刚刚看见县衙的大门,只觉一个青年迎了上来。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高八尺,头戴长冠,一身青衫,春风满面,上前深施一礼,道:“下官丰县令袁承参见国相大人。”
陈珪赶忙上前扶起袁承,道:“原来是公继啊!快快请起。”动作言语亲热非常,直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其实,陈珪第一次听说一个名叫袁承的汝阳袁家子弟要到辖下担任县令时,心中是大呼倒霉的,暗地里把朝中的宦官重臣都骂了个遍。
这也不能怪陈大人太过大惊小怪,只是袁承任丰县令的事确实是有违法令的。要知,熹平四年朝廷就颁布了“三互法”,明文规定:本地人不得在本地为官;婚姻之家不得相互监临;有血缘关系和婚姻戚属关系的人不得在同一地区或同一部门为官。朝廷如此做,原是为了防止州郡相党,人情比周,袁承是豫州汝阳人,自是不能在豫州丰县担任县令。
只是这法令虽然制定了,但执不执行,怎么执行却又是另一回事。这“三互法”太过严密,使得选用官员愈加艰难,很多重要的职务如幽州刺史,冀州刺史之位就长期空缺,挡了无数人的升官发财之路这还罢了,更要命的还是严重影响了圣上西园宫邸的收入。圣上心中着急,却又拉不下面子废除此法,只得在官员任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袁承这个丰县令的职位也就是这么来的。
陈珪为官素来清廉,对下属也往往是严加约束的,只是这事情坏就坏在这“往往”二字。要是辖下官员的些出身不高,后台不硬,陈登自然是严加约束的,一旦发现有不法之举决不轻饶;要是辖下官员出身于高门大阀,背景深厚的官员,就算触犯了律法,陈珪就只能在言语上稍加劝诫而已。
陈珪数年前到任沛国相,辖下官员出身都不高,自己令行禁止,好不快活,谁知乐极生悲,快活了没有几日,朝廷就丢给自己一个汝阳袁家的子弟。袁承此人的为人如何,陈珪并不深知,但是这等世家子弟多是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之辈,这个袁承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谁知,过了不久,就听说这袁承在丰县招徕流民,防治瘟疫,兴办学校,抑制豪强,俨然是一员能吏。陈珪心中原是半信半疑,然而这一路行来,见这丰县之地繁华非常,就是豫州治所所在的谯县也颇有不如,而且武备充足,甲士也久经操练,似乎对眼前的这场大乱早有防备,心中已然认定此人必是王佐之才,便有了结纳之心。一见之下,发觉此人相貌非凡,心中欢喜,更曾亲近之心。
见陈珪如此亲切,袁承神色间倒颇有些尴尬,王忠与袁承颇有默契,察言观色之下,插上前道;“大人,我来为您引见,这位便是陈国相之子陈登。”说着手臂便指向陈登。
王忠待袁承与陈登相互寒暄了几句,手臂又指向那与陈氏父子同行之人,刚要开口,却猛然醒觉自己方才只顾应付陈珪,竟然忘了询问此人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