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丰县令 第十七章 风起
这两千人中最惹眼的是一个大汉,这大汉身材魁梧,站在这两千多人中间给人以鹤立鸡群之感,这大汉手持一对大戟,舞动间实有雷霆万钧之势,但招式无论如何变化,这大汉的目光却总是不离身旁的一个青年。
那个青年二十出头,身材高壮,手持一把七尺长剑,正是丰县令——袁承,而他身旁的大汉就是袁承新近招揽的一员猛将——典韦。
袁县令之所以会身在这军旅之中,还要从遇到典韦那日说起。那日袁大人在长街中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从此对自身的安全就上了心。当即就下定了决心,一是一定要找一个可靠的保镖,二是要锻炼身体,学习武艺。
数日后,陈登父子告辞,袁县令十里相送,洒泪而别。回来后,袁承就把筹建医馆的事统统交给华佗,又让刘馥负者日常事务,然后就带上典韦,一头扎进了军营。
进了军营,袁承先做了两件事。一就是将丰县县兵的人数扩大到两千,二就是选拔出一百多精锐士卒组建了近卫营,并任命典韦担任军侯来统领。忙完了这些,袁大人就和两千官兵一起,投入到大练兵之中。
在这两个月里,袁大人遭了一辈子都没遭过的罪,吃了一辈子都没吃过的苦。每到顶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就想想那位现在毛都还没长齐,将来会“死于小人之手”的孙伯符,仿佛就看到自己被人刺杀的场面,立时又听了过来。
如此这般两个月,袁大人在经历肉体上的深度折磨和精神上反复挣扎之后,终于取得了巨大进步。这个进步反映在很多方面,其一,袁大人身体更为健壮,原本高瘦的身材已然粗壮了许多。其二,袁大人对军队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不再是原来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了。其三,袁大人的武艺有了巨大进步,这一点十分明显,最初的时候,袁大人与典军侯过招,只一招就会被打倒,到了两个月后,袁大人已经可以撑到第五招了。
撇开袁大人本人的巨大进步不提,参加了这次大练兵的两千官兵成为了袁承手下最初的人马,被称为“丰县兵”。这两千人其后随袁承转战南北,十停中剩不下一停,但是在剩下的人中最差的也混到了准将的级别。
这两千人正在这里如火如荼的训练,忽觉一骑飞驰而来,转眼间就到了近前。那马上之人,勒住马缰,翻身跃下马来,一个站立不稳就摔倒在地上。这人场中士卒大都认得,真是本县的一员书吏,县令大人的亲信——刘馥。
袁承见是刘馥,急忙迎上前去,典韦则是如影随形的紧跟再后。
“元颖,你没事吧!”
“大人,有公文到了,大事不……”
“元颖不要惊慌,慢慢说,对了,医馆现在经营的如何?”
“医馆经营的很好,大人……”
“那就好,本县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一切都好得很。大人……”
“满意就好,你妈好吗?”
“家母安好,多谢大人关心。大人……”
“那就好,你要嘱咐老人家保重……”
“大人!!!!!!!!!!!”
袁承对着已经气的面容扭曲,双目喷火的刘馥一笑,道:“元颖,有人造反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刘馥的脸色立刻由愤怒转为惊诧,道:“大人你知道了。”
“知道,也不知道。”
“???????”
“我要是不知道,这两千兵卒怎么会在这里?我要是知道,这两千兵卒这么会还待在这里?”
袁承叹了口气,道:“太平道谋反不过是迟早事而已!朝中早有人察觉,只是皇上根本不加理会,才会酿成今日之祸啊!”说罢,看了看刘馥和典韦,见二人俱是一脸的茫然,这才想到太尉和司徒掾上书的事那是他们这两个低级官吏所能知道的,当下问道:“说吧!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刘馥当即把事情一一娓娓道来,其实这些袁承早就知道了大概,无非也就是历史书上所说的那套——张角在全国各地置大小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立渠帅,传播那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鬼话。
其中,大方渠帅马元义等召集了荆、扬变民数万,准备在邺城起事,而且。马元义几次往来洛阳,联络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人为内应,准备在三月五日内外同时发动。不过不知是这马元义倒霉呢,还是东汉王朝气数未尽,还没起事就被张角弟子唐周告发,被抓了不说,还被车裂了。一时间,司隶一带风声鹤唳,与太平道有关系的人被杀了上千。
张角自然被追捕,不过这小子够机灵,知道事情败露就提前发动,三十六方一时俱起,这些变民一个个头裹黄巾,所以被称为“黄巾贼”。现在,张角那小子沐猴而冠,自称“天公将军”,还拉上他那两个弟弟——张宝、张梁,一个称“地公将军”,一个称“人公将军”。
袁承耐着性子等到刘馥说完,长出了一口气道:“就这些?”
“禀大人,陈国命相我等修固城池,严防贼寇。对了大人,国相大人还有封信给你。”说罢,刘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上去。
袁承接过信,拆开来看了片刻,道:“陈大人请我带兵前往沛县!元颖以为如何?”
刘馥沉思片刻,道:“陈国相即然未在公文中提及此事,那大人不去也是可以的。”他话刚说完,袁承忽然纵声大笑,道:“元颖,你不说实话。沛县是沛国治所所在,若是失守,小小丰县难道还能保全?‘车辅相依,唇亡齿寒’,元颖是自己不知道呢,还是以为我不知道?”
刘馥自我解嘲地一笑,恭恭敬敬向袁承深施一礼,道:“即如此,那主公是想出兵啰?”他在丰县任职已有些时日了,却直到此时方才首次称袁承为主公。
袁承嘴角一翘,并不答话,却忽地转身面向场中的兵卒,高呼道:“全军听令,即刻回营,明日五更出发,前往沛县!”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骤起,原本垂挂着的军旗顿时迎风飞扬起来,一个斗大的袁字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