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转战四方 第二章 定计奇袭
袁承道：“现在皇甫嵩将军与波才对峙与长社，此战黄巾贼若是胜了，就可以挥军直取雒阳，所以此战对黄巾贼绝对是关系重大。彭脱在这个时候不向西（去支援波才），反而向东（攻打陈国，沛国），实在是不合常理。”
袁承又道：“而更让下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彭脱攻下陈国后立刻进军谯县，竟不稍事修整，完全不顾士卒疲惫。所以，下官断定彭脱进军之所以如此迅疾，实是因为沛国有一样汝南和陈国都没有，而彭脱又亟需的东西——粮食”
陈登也道：“对，父亲，袁兄说的不错。豫州境内就以我们沛国粮草最为充足，彭脱若非缺粮，怎么会如此急匆匆的进军谯县的。”
陈珪不是笨人，当下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竟是怀璧其罪了……”豫州各郡国的两千石不是贪横暴虐，就是昏庸无能，唯有陈珪为官清正廉明，府库中钱粮最是充足，想不到却因此而招致眼前的这场祸事。
在原本的历史中，彭脱并没有率军攻打沛国，历史进程之所以会发生偏差，都要怪袁承的自作聪明。这事的缘由还要从一纪堂说起，一纪堂奉袁承之命监视黄巾军，而汝南黄巾离沛国最近，自是重点关照的对象，黄巾军攻破汝南城时，一纪堂的细作就依照袁承事先的安排在汝南城内的粮仓放火，直接导至了汝南黄巾缺粮。
因为粮草不济，彭脱迫不得已之下带兵攻打陈国，本打算打下陈国后可以获得一批粮草，然后再去支援波才。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攻下陈国后却发现城中粮草少得可怜，再加上陈国一带的变民纷纷投效，部队总数增至十余万人，粮草供应反而更显吃紧，所以彭脱也顾不得修整，立马带兵向钱粮充足的沛国进发。
这一切通过一纪堂的察探，袁承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否则袁承当年虽也读过些《孙子兵法》之类的兵书，但于行军打仗到底无甚经验，如何敢仅凭表面的种种蛛丝马迹就断定黄巾军缺粮。
陈珪沉默片刻，又道：“就算敌军缺粮，仅凭五千人只怕也守不住谯县哪！”
袁承道：“大人所言甚是，但是我可从没有说过要去援救谯县。”说道这里，他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陈氏父子，道：“我要奇袭黄巾贼。”
“什么！？”陈氏父子俱是大呼。
袁承不语，只是含笑看着二人。
陈珪虽颇有智谋，但是不通军务，只是呆呆的看着袁承；反而陈登脸色变幻不定，到了最后竟是越来越兴奋，只听连连地道：“不错！不错！”
陈珪奇道：“如何不错？”
陈登与袁承相视一笑，道：“奇袭之道，最重一个奇字，如若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不是难事。黄巾贼这一路攻州克郡，每战必胜，正是骄横不可一世，防备松懈之时，兼且自恃兵多，必定不会想到我军竟敢主动出击。此时奇袭，仅就这个奇字而言，可谓正是时候。”
袁承道：“不错！黄巾贼虽有十万之众，但是兵甲不齐，旗帜不一，未经操练，更携裹无数老弱妇孺，实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路远来，未经修整，士卒疲惫，粮草不济，已然是外强中干，只要找准事迹，定然可以一击即溃。”
陈登道：“更有一点，现下正是春雨连绵的时节，夜间往往漆黑一片，正是最适合夜袭的天气。”
听袁陈二人说了这么一大串话，陈珪着实有些心动，但他饱经世事沧桑，遇事难免拘谨，总是觉得此事太过冒险，一时间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只是呆呆出神。
袁承看到陈珪这般神情，知道他正在犹豫，当即一字一顿地道：“大人，我还有一个理由，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后的选择。”
陈珪被袁承的话惊醒过来，只见眼前的青年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显是决心已定，心念一转：“此人带了两千人来，若是我执意不许，他难道就不会带本部兵马前往吗？”想到此处，陈珪道：“那好吧，就如此办吧！公继，沛县内还有千余人马，你都带上吧。”
袁承道：“不用了，大人，沛县兵与丰县兵号令不一，仓卒编在一起指挥不便，反而不好。我只求大人派给我几个熟悉谯县附近地形之人。”
陈珪尚未答话，陈登却抢道：“这事好办，谯县一带我都熟得很，就让我与袁兄一同前往吧！”他此话一出，身旁二人一齐惊呼：“此事不可。”
陈登冷笑一声，道：“二位都是身负一方百姓安危得地方大员，在此危急之时却只顾着保全儿子和朋友，恐怕不太好吧？”说罢，陈登跪倒在陈珪得床前，道：“父亲，孩儿知道您疼爱孩儿，您自幼对孩儿就十分严厉，孩儿知道那是因为父亲对孩儿冀望甚深，希望孩儿能够做成父亲没能做成的事情，能实现父亲未能实现的理想。孩儿还记得，孩儿九岁那年，得了重病，父亲守在孩儿榻前，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话说道这里，陈登已然哽咽，父子二人俱是泪流满面，就连一旁的袁承也不禁恻然。
陈登用衣袖抹了抹脸，续道：“当日在丰县时，袁大人曾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父亲也深以为然。现在，贼寇肆虐，生灵涂炭，正是男儿报效国家，匡扶天下之时，孩儿恳请父亲准许孩儿随袁大人出战黄巾贼！”说罢也不站起，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榻上的父亲。
陈珪与儿子对视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你去吧！去吧！”说罢转头对着袁承道：“公继，元龙就拜托你了。”
袁承正要答话，陈登却倏地站起，满脸兴奋地拉着袁承就跑了出去。
陈珪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儿子好像忽然高大了许多，心中亦悲亦喜，心念百转间，一个缠绕在他心头许久的难题也终于有了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