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转战四方 第四章 无间(下)
陈登脸色一窘,忙道:“不必不必,官兵同食,这是主公军中的法令,元龙乃是军中长史,岂可例外。陈登只是奇怪,当日在主公府上饮宴时,菜肴精美,如此粗砺的食物,主公竟然也可以吃得这么香甜?”
袁承笑道:“这没什么秘诀,只要元龙如我那般在军营中训练两个月,保证跟我一样!况且粗粮虽不如细粮好吃,但却更为耐饥,而且蛋白质和维生素的含量也更高,实是应当多吃的。”
陈登道:“主公所言甚是,只是那维生素和蛋白质是什么东西?”
陈登此话一出,袁承才知自己说漏了嘴,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又道:“行军打仗,将帅官兵之间需要同心同德。我定下这官兵同食的法令,为的就是让将领能与士兵同甘共苦,如此方能上下一心,将士用命。其实我这还算是打了折扣的啊,当年吴子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
正在袁承长篇大论之时,忽然跑进来一个小兵,道:“大人,黄巾贼已在西北方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袁承喜道:“好,你先下去。”说罢,转头看向陈登,却见陈登也正看着自己,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欢喜兴奋之色,不由的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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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脱看着眼前手持一对大戟的巨汉,心一寸寸地往下沉,虽然还未交手,但作为武人的直觉已然清楚地告诉自己,他根本不是这巨人的对手。
喧哗声,喊杀声,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从帐外传来,从帐门和巨汉身体的空隙之间隐隐可以看到火光。彭脱脑中闪出一个词——夜袭!
竟然敢来夜袭,沛国一地还有如此胆色超凡之人吗?
自己太大意了,这一路上官兵望风而逃,自己也以为攻克谯县易如反掌,竟然忘了敌人还能主动出击。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难道真的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真不甘心哪!我们就这么败了!
我也要死在这里了吧!
想到这里,彭脱无意间瞟了瞟身旁的鹿十郎,见他神色恍惚,心中不禁一痛。
从刚才开始一直呆呆的,全没了平日的机敏,也是啊,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难道这孩子也要为我陪葬?
不行,他还这么年轻,不应该就这么死在这里,我死也就罢了,至少要让他逃出去。
想到这里,彭脱打定主意,喝道:“十郎,你先走。”说罢,就向那伫立在帅帐门口的大汉扑去。他自知武艺与那巨汉差得太远,但只要能将那巨汉拖上几招,就能让鹿十郎有逃命的机会。
正在此时,彭脱忽觉背后一凉,低头一看,半截沾染着猩红的白刃从胸口冒了出来。他忍住疼痛,用尽全力回头看去,但见帅帐中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除了一双亮莹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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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燃起了一个大火堆,火光照得天空一片通红。火堆旁不断有人忙碌地来来去去,这些人大致分成两拨,一拨源源不断将尸体晕倒火堆旁堆砌起来,另一拨则守在火堆旁,将运来的尸体扔进火堆之中。
昨夜的那场夜袭胜的酣畅淋漓,黄巾贼首领被杀,乱作一团,在突袭之下当即溃败而逃,却留下了无数辎重和尸体。正当春季瘟疫易发之时,袁承害怕这些尸体会导致瘟疫,所以命人将黄巾贼的尸首统统火化。只是昨夜那场大战尸首着实不少,兵卒直忙碌到深夜仍然没有干完。
一个少年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痴痴地看着火堆,身旁躺着一具尸体。
一身戎装的袁承缓缓走到他身侧,道:“食鹿,陈重对我说你想要将他入土安葬,是吗?”
食鹿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向着袁承跪倒,道:“主公,小人知道此事有违……”
袁承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一脸肃然地道:“我只问你,是不是?”
食鹿深吸了口气,道:“是,请主公恩准!”
袁承沉默了片刻,道:“那好吧,你就把他葬了吧。你明天到近卫营去报道,先做个小卒做起吧!”说罢,袁承凝视着食鹿的双眸,良久方才悠悠地道:“陈到,我错了,你真的不适合当卧底。”他这番话前一句说的甚是轻快,但后一句却说得慢吞吞的,话中竟有几分萧索和感伤。
说罢,袁承不再管正在叩头谢恩的陈到,转身缓缓离去。他一边走,一边仰头看着半红半黑的天空,忽然一种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没来有的说了一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哪!”
此时正当夜半,远还没到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