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转战四方 第十章 定计
袁承了解了戏志才的经历,明白了戏志才其实并非心肠狠毒之人,只是长期的郁郁不得志,加上刚刚遭逢惨变,所以行事中不免带着一股子戾气;而且换个角度来想,这人出身卑微,现在又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前途茫茫,招揽起来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酒过三巡,三人谈话渐渐进入正题。戏志才慢悠悠地道:“大人可知这黄巾贼都是些什么人?”
陈登道:“这个我知道,黄巾贼是由太平道教众组成的啰。”
“这话对,但又不对。”戏志才抿了一口酒,笑道。
陈登奇道:“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戏志才道:“世人皆以为黄巾贼就是太平道,太平道就是黄巾贼,其实大谬不然。黄巾贼的成分十分复杂,在下看来,至少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流民,这些人流落异乡,食不果腹,朝不保夕,欲求片瓦遮头亦不可得,他们投身黄巾,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这一类人最多,地位往往也最低;第二类,盗贼,这些人占山为王,杀人越货,他们投身黄巾,就是想要混水摸鱼,抢掠财物,这类人最少,但是往往也最是剽悍善战;第三类,就是真正得太平道教徒,这些人在整个黄巾贼中占据领导者的地位,但是论人数不如第一类,论到打仗又不如第二类。”
戏志才又道:“其实这第三类又分很多种,有些人是真的相信了张角的那套鬼话,想要建立一个黄天之下的新王朝;有些人则是因种种原因或对朝廷不满,或走投无路,所以才加入太平道,投身叛乱;有些人则是被张角蛊惑,误入太平道,现在虽然后悔,却也来不及,正因为这些人投入太平道的目的不同,所以相互之间并不齐心,而且黄巾贼结构松散,很难共同进退,如张曼成现在就在围攻宛城,而不是去支援波才。”
袁承道:“先生的意思是说各地黄巾贼各自为政,关键时不能同心合力,有难时不能相互支援;而各地黄巾贼内部也是鱼龙混杂,虽然表面上接受太平道渠帅的统一指挥,但实际上却各怀心思。是不是这样?”
戏志才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道:“不错。就以现在陈县城中的黄巾贼来说吧。陈县城中的贼寇乃是被将军击溃的彭脱的残部,彭脱在太平道中颇有威望,他率部连克汝南、陈国,手下集合了两地的黄巾,所以现在陈县中的黄巾有些是汝南黄巾,有些实是陈国本地的黄巾贼,这两地黄巾又各分流民,盗贼,太平道三类,互相之间矛盾重重,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现在彭脱已死,没有统一的领导。将军若是率军进攻,他们自然是同心协力,纠集在一起共同抵抗;但将军若是不攻的话,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陈登拍案道:“先生好计谋,我军先等待时机,待到陈县城中贼寇矛盾丛生,内乱爆发之时,再行进攻,到时自是一战克敌!”
袁承想了想,问道:“此计倒是甚妙,但这一等又要等多久呢?而且坐等敌人内乱,是不是太过被动了?”他此话一出,营帐中顿时陷入了沉默。
三人沉思良久,袁承忽道:“有了!”他看了看戏陈二人,道:“二位可曾洗过衣服,或见人洗过衣服?”不待二人回答,续道:“洗完衣服后,就要拧衣服,这样方能把衣服中的水逼出来,很多时候一次不成,还要拧第二次,第三次。”
戏志才和陈登都是一点就透的人,当即都恍然大悟,戏志才道:“大人高见,我们进军陈县却不攻打,然后带兵离去,然后进军陈县,如此反复几次,就算城中黄巾没有矛盾也被我军逼出矛盾来了,何况这些贼寇本就矛盾重重。”
陈登道:“其实我军大可不必攻到陈县城下,在陈县附近打上几仗,消灭几股小的贼寇,让陈县城中的黄巾感受到压力就行了,而且如此以来,城中黄巾知道我军就在附近,却有不知我军在何处,心中恐惧,压力只怕更大。”
戏志才也道:“这个主意好,我军可以忽而大造声势,忽而隐藏行踪,同时增灶法和减灶法并用,让黄巾贼摸不清我军虚实。”
袁承道:“对,不过我军的活动范围可以更大一些,不应仅局限在陈国内,还可以进入梁国,山阳郡,甚至兖州也可以。”
戏志才,点了点头,道:“这主意可行,反正黄巾贼新败之兵,决不会有胆子进攻沛国,而且大人可以籍此招募各地精壮敢死之士,扩充退伍。”
陈登道:“那我们何不干脆也去汝南走一圈,也吓吓那里的黄巾贼。”
三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阐释着自己的意见,不断印证彼此意见的可行性,弥补计划中的漏洞,谈话的气氛也慢慢热烈起来,三人愈谈愈是高兴,渐渐就忘了时间,直至深夜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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