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刀进行曲 第024章 血战卢沟桥
清水节郎见一时冲不上来,渐渐改变战术,放弃了步兵冲锋战,命令日本兵开始用60毫米口径的6门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日夜不停炮轰,每天都把上级规定的最大用弹量打光,炮弹象冰雹般打向10连阵地。10连早就预计日本兵会以迫击炮和手榴弹攻击阵地,提前完成了很多防爆炸副战壕,各战壕之间纵横交错几乎布局成蜂窝状,战壕本身则以水泥工事浇筑,迫击炮弹多掉落在副战壕里,结果是虽然炮弹炸得轰轰响,对10连的伤亡威胁并不大。而10连也间断性地用缴获的2门迫击炮进行还击。
考虑到平汉铁路必须坚守的重要性和自己与刘不易的特殊信任关系,陈永几乎每天都亲自带同补充兵员沿永定河西线上对10连进行兵员和弹药补充和抬下死伤员,让10连的战斗兵员始终保持在200人左右。倒是清水节朗的队伍逐渐被消耗,至7月25郎坊之战打响后,清水节郎队伍剩下600余人,几乎消耗半数。
7月28日下午,北平军部命令传来:宛平城里的部队由长辛店转移到保定继续战斗。恰好苏桂清团副还在宛平,陈永把3营撤退的工作转移个苏桂清团副,自己负责接应10连从卢沟桥撤退。下午3时,苏桂清命令实施撤退命令。安排完毕,部队一同出西门,只见刚进城的重迫击炮连正在过桥。远望卢沟铁桥10连阵地战斗异常激烈。清水节郎早就接到沙岗指挥部传来“宛平即将撤退”的消息,与10连的持久战令清水节郎颜面耗尽,现在10连想跑,没那么容易,清水节郎组织兵力全力阻击10连撤退,妄想乘10连撤退时一举歼灭这群“最不可爱”的军人。
十多天的消耗战,10连兵员虽然一直在补充,但补充的兵员人数只够继续坚守阵地,无法夺回失去的阵地。于是,10连的阵地每天都在压缩。清水节郎为防止10连逃脱,命令火力集中猛烈开火,敌人攻势越来越大。眼看10连就要顶不住,如果10连溃败下来,3营就不能顺利撤出宛平城。陈永马上调10连连长刘不易,亲自交待任务,明确指示:团长命令10连要死守卢沟桥!10连连长刘不易带着与卢沟铁桥共存亡的决心回去重新调配部队。苏桂清团副布置完撤退任务,命令宛平城各部队开始向石桥集结。按计划10连也该向城西靠拢,第一次传回来的答话是:10连誓死守铁桥!苏桂清团副下达10连撤退命令,传回来的答话仍然是:陈营长交给10连是守铁桥的死命令,我们不服从撤退命令。
这时从丰台出洞的日本兵开始增援清水节郎队伍,敌人的火力完全封锁住卢沟铁桥与宛平县城的通道,此时,10连就是想撤退也难,形势相当危急。苏桂清团副舍不得丢掉10连,连续派出几个传令兵,都在封锁线上负了伤,命令再也送不上去了。苏桂清团副只好派12连组成突击队上去接回10连,同时加强西北城墙上的火力掩护。10连见12连上来了,误认为是增援部队,索性把队伍拉到卢沟铁桥北,把南段阵地让给12连,10连整体压缩到龙王庙一线集中防御。12连接应无望,只好退回宛平城。日军趁势包围了10连,火力同时威胁到卢沟石桥。苏桂清团副只好丢弃10连,重新调整为28日晚间乘夜色由宛平撤退。
由于10连已经被日本兵层层包围住,3营全部撤退计划已经不可能再由传令兵传递到10连阵地,苏桂清团副命令坦克班的陈大好强行突破敌人防线把撤退命令送到10连阵地,命令10连如能突围便自行向长辛店集结,然后奔赴保定和大部队汇合。苏桂清团副和陈永约定:3营临开出宛平城前组织最后一次突击队,10连务必配合一起突围。
陈永亲自驾驶坦克,陈大好毛遂自荐当坦克机枪手,冲进日本人的埋伏圈十有九不生还,多死无益,陈永选择只带同飞行员“爷爷”陈大好去传达命令。日本兵见坦克开过来增援,所有迫击炮一齐对着坦克开火,借着坦克的厚重装甲,强行撕开缺口很快就把坦克开进了10连阵地,和10连连长汇合后传达了撤退突围命令。这时10连的总人数已经不足20人,阵地还是牢牢掌握在10连手中。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守卫卢沟铁桥。
7月28日晚上8点,宛平3营组织100人的突击队营救10连突围,阵地外围枪声大作。10连听到外面有喊杀声,不忍心再拂兄弟们的好意,开始组织突围。一次次突围,一次次被日本兵的猛烈火力压制下来,20人的队伍冲杀几次反被消耗怠尽,最后只剩下坦克里的陈永、陈大好和阵地里坚持不撤退的10连刘不易连长和一个司号员,这时候坦克早被日本兵的迫击炮打断了履带,坦克由移动碉堡变成了固定碉堡。外围突击队见内应喊杀声愈来愈低,料定10连所剩无几,只得放弃了接应10连,整个宛平守军乘着夜色全部由宛平撤退向长辛店开去。
4人依然在做最后的坚守阵地,最后时刻只能由司号员爬到死去大兵上找子弹,再用压弹机为连长刘不易压子弹。当敌人进攻时,连长打机枪,坦克里的陈永和陈大好也打着重机枪,司号员躺在战壕里仰天吹冲锋号,这样的阻击战斗一直持续到7月29日,北平和天津全部沦陷。
日本兵信奉武士道精神,见4个小兵如此顽强,心中佩服不已,再冲锋下去对自己也无益,清水节郎在阵地外围喊着话开始和平谈判说:“北平已经沦陷,宛平的守军也撤退,如果4人想撤退,决定网开一面。”清水节郎命令撤开永定河西面,任由4人撤退出去。
绝地逢生,每个人都会选择活着。由于坦克履带已经完全炸碎,无法再修复开出阵地,4人当即炸毁这辆缴获的坦克,乘着夜色轻装飞步跑出坚守了12天的卢沟铁路桥阵地,冲进宛平城。卢沟铁路桥战斗以10连守军最终退走划上了并不圆满的句号。
这时,宛平城里的部队已经全部开走,只剩下文官王冷斋县长等候着处理明天日本兵进入宛平的应对事宜。多日的接触,燕子已经深深被王冷斋县长的沉着果断的人格魅力折服,见王县长执意不随部队开走,文书燕子也没离开,唯一的变化是燕子剪掉大辫子,更换了男装,改成了男人模样。
再次见到一起到宛平城里参军的燕子,陈永悲喜万分,悲的是宛平经过22天的战斗29军3营最后还是败走,喜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这次卢沟桥事变不象“九一八事变”,29军抵抗了,最后还是败了下来,大家都感觉很悲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县长取出几个馒头给四人充饥。吃饱后,刘不易和司号员出宛平转向长辛店而去,而陈永和飞行员陈大好则准备去北平,生死未卜四人含泪告别。
连日的相处,陈永已经逐渐接受了陈大好“爷爷”的身份,只是自己不想告诉陈大好而已。陈大好虽然有缺点,更多的是机灵和勇敢的优点,更主要的是陈大好只是个小人物,就象自己一样,虽然做到宛平城3营营长,但还是小人物,小人物即使知道历史的发展趋势,重新来过,仍然只能观看历史,甚至连改进都不能做到,更不同提改变历史。虽然实现了“爷孙齐上阵的夙愿”,自己的抗日注定还是失败的,既然还是失败的,陈永也不打算再和“爷爷”陈大好相认,因为眼泪何必要再为同样的遭遇多流一次呢?
日本兵怕中埋伏和袭击,不敢在晚上开进宛平。见3营守军已经撤退,日本兵仅留下100人的队伍准备在天亮后再收复宛平,而这100人驻扎在距离宛平约3里远的永定河西面靠着卢沟铁路桥阵地。于是,在7月29日夜和7月30日天色大亮前,宛平和卢沟石桥仍然只属于中国人!
王冷斋县长、燕子、陈永、飞行员陈大好这四个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经历的中国人最后一次走上卢沟石桥,准备最后一次看看原本只属于中国人的“卢沟晓月”。四人慢慢从宛平城走上卢沟石桥,大家都没有说话,心情却是一样的沉重。都说卢沟桥上的狮子数不清,四人摩挲着卢沟桥上的石狮子却发现狮子上的弹痕更是数不清楚。
卢沟石桥,位于北京郊外宛平县境内,距北京15公里,横卧在永定河上,全长265米,宽约8米,桥拱11孔,其上分刻着485只大石狮子,两排石狮子,作为中国人民的精神象征,凛然不容侵犯。
根据史书记载,卢沟桥始建于金大定29年(公元1189年),成于明昌三年(1192年),由于地处要冲,卢沟桥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唐诗“可怜永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描述的就是永定河边撕杀血战。在14世纪中叶,元朝的上都诸王忽刺台入侵紫金关,游兵进逼卢沟桥,为燕帖木儿所败。在14世纪末,明燕王朱隶举兵靖难,建文帝派兵征讨,燕王为诱敌深入,故意撤去卢沟桥驻兵,建文帝派去的那位将军不知是计,说“弃此桥不守,我知其无能为也”。在1922年奉直战争,曾在这里大战五昼夜,尸体堆积如山,造成了军阀混战史上最残酷的一页。卢沟桥虽然一直是兵家必争之计,可都是中国人内部家庭式的吵吵闹闹,打完了还是一家人,没想到今天却要被倭寇蛮夷夺了去。
7月30日,比弯月西沉旭日东升稍微早些的时候,这里低低的砾石河岸挟持着永定河河床,黑森森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东边已是红霞一片,这里的天空却还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一泻千里。此时护栏上刻着的485只狮子的卢沟桥仿佛是浮在月色中。水一般的月色和火一般的曙光融合成一体交相辉映。卢沟桥上的石狮子的脊背在这种辉映色调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有的凶猛欲噬、有的肥胖滚圆、有的意态懒散、有的昏昏欲睡……
四人最后一次“卢沟晓月”,天色大亮起来后,宛平便要沦陷。再观赏“卢沟晓月”还能再说是中国人的一道奇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