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刀进行曲 第026章 为虎添翼（2）
当天下午2时，北平市地方维持委员会各政要，诸如委员长江朝京、大小汉奸委员冷家骥、邹肃荪、吕均、周履安、潘毓桂、齐燮元、王揖唐、王克敏等、日本宪兵队队长赤藤、冀察军事顾问笠井一起在北平欢庆“中日友好，经济提携”的非正式会谈。对待北平媚态百出的大小汉奸，日本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今天日本人之所以能喜气洋洋的原因，是因为今天的“中日友好，经济提携”的非正式会谈还有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即将到来。
下午3点。一辆黄绿色的吉普车开进大院。潘毓桂亲自跑步迎接，打开车门，却是自己的汉奸前辈殷汝耕，原本两人并不大熟识，只是通过对方的汉奸事迹神交已久。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殷汝耕下车后两人对视片刻会心一笑，莫逆于心。
今天的会议中，大堂座位上的汉奸就象田里的蛤蟆随手都能摸得到，日本人为何独独对殷汝耕如此看重呢？说来话长：
自 1935年11月23日，河北省滦榆蓟密区行政专员殷汝耕，在日军的唆使和支持下，第一个在中国土地上宣布在停战区实行“自治”；接着殷汝耕于次日由天津抵通县，又宣布将滦榆、蓟密两区合并为滦蓟区，并于当夜通电全国，发表脱离国民政府中央、组织伪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宣言。25日在通县成立了伪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殷汝耕自任委员长，将500万民众的25县沦为日本殖民地；12月25日又将自治委员会改名为自治政府。殷汝耕公开投降日本的所作所为，为日本的华北“自治”打开了缺口，日军随即以翼东自治为样板，出兵占领了丰台和天津，造成华北危机。
半个小时后，又一辆吉普车到来。这次却是日本宪兵队队长赤藤亲自出迎接，赤藤打开车门，从车上迈步下来一身戎装的张自忠师长，现北平市市长。而紧跟在张自忠身后下来的是其千金燕子，燕子换穿女旗袍，中等之姿，换穿旗袍后显得更是英姿飒爽，不似闺房娇弱千金。再从左右车门下来的是两个警卫员，不用说是陈永和陈大好，不过两个警卫员都穿着保安队的衣服。
宪兵队队长赤藤忙用中国话说道：“贵千金？”燕子轻轻点头。赤藤有些讨好地说：“将门虎女，久仰久仰。”张自忠“呵呵”笑了笑，说：“野丫头而已。” 赤藤忙说：“张千金，初次见面，你希望我送你什么做见面礼？”
燕子不是很喜欢赤藤的模样，说：“我可以随便要吗？” 赤藤忙接口道：“约西。”燕子有些挑衅地说：“听说你们东瀛武士都喜欢东洋刀，队长，我想要你的指挥刀做见面礼。”在日本指挥刀是发布军令的信物，按军规没有指挥刀是不允许发号施令的。赤藤刚才把话说得太满，现在很有些尴尬，张自忠不愿另起事端，斥道：“赤藤队长的指挥刀如何能送人？！想要的话，我那里存着价值连城的宝刀回去给你。”燕子伸了下舌头，跟在张自忠后面快步迈进大厅。赤藤队长挫了锐气，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跟在两人后面走几步就没事了。
张自忠威严地走进大厅，英姿逼人。大小汉奸忙站立起来鼓掌欢迎张自忠到来。张自忠坐了中方代表主席位，赤藤队长坐在日方代表主席位。简单地开场白过后，赤藤队长便言归正传，提到今日的主题“中日友好，经济提携”上来。翼东殷汝耕不时插话说着“经济提携”在翼东实现的巨大效应，满堂大小汉奸都竖着耳朵听着，殷汝耕每列举一处“中日友好，经济提携”范例，大小汉奸都热烈地鼓掌。
赤藤队长笑眯眯地看着张自忠，心中明白“中日友好，经济提携”能不能真正运作，不是靠满堂大小汉奸说了算，汉奸的作用只能通风报信，真正的在决断决策上，中国人是不买汉奸的帐，甚至从心眼里鄙视汉奸。当然，就是日本人自己心里，其实也鄙视着汉奸的背叛。张自忠威严地咳嗽一声，满堂忙安静下来，张自忠说：“中日友好，经济提携。很好很好，我代表民国政府感谢日本友人的厚爱。作为北平父母官，我代表民意希望日本友人能带给北平经济腾飞的象征。”大小汉奸忙热烈鼓掌，日方代表也含笑点头。
赤藤队长问道：“请为张将军阁下，北平现在有什么项目急需解决吗？刚刚结束的中日平津大战，让中国人——尤其是不坏好意的中国抗日分子——更是排斥欺压日本友人存在。张将军阁下，如果有好的经济项目可供日本人树立正义形象，皇军定会好好回报张将军阁下。”
张自忠想了想，说：“北平民用客机一度缺乏，本人既为北平父母官，当为民分忧采购飞机。请日本友人是否有意合作提供价格合适的民用客机20架？解决民用，经济提携。” 赤藤队长心中只想尽快转移中国人的敌视态度，连忙应承下来。
赤藤队长马上联系飞机场，刚好有两架刚从日本飞临北平客机停留在飞机场。自占领北平后抗日分子暗地里不停地反抗袭击，让赤藤队长防不胜防，心情几乎烦透了。这次安排的“中日友好，经济提携”也就是为扭转皇军“正义”形象。赤藤队长想尽快办成这件好事，让北平的中国人看到“经济提携”，于是忙安排张自忠等去飞机场观看客机样机。
赤藤队长邀请张自忠坐自己的吉普车，张自忠婉言谢绝，自己驾车带着燕子和两警卫员自行前去飞机场。赤藤队长亲自驱车，带领着汉奸代表殷汝耕和潘毓桂随后前往，一大一小两汉奸能坐着赤藤队长的吉普车，心里乐得美滋滋的。
下午5时，到达北平飞机场。由于刚刚结束平津战争，中国的飞机都已飞往内地而去。现在偌大的飞机场上只散乱停着十余架飞机，每架飞机上都印着膏药旗标志，显然飞机都是日本人的。
赤藤队长加快速度抢先把自己的吉普车开进机场，不待停稳便飞快跳下车来，张自忠的吉普车随后也缓缓开进机场，赤藤队长再次为张自忠打开车门。张自忠等四人下得车来，机场的一队日本宪兵忙飞跑过来准备收缴张自忠警卫员——陈永和陈大好——的武器。赤藤队长大怒，“啪啪”连抽了日本兵四五巴掌，嘴里大怒着骂道：“猪，都是猪，这是张将军阁下。滚，都给我滚。”日本兵挨了打，再不敢搜身，张自忠哈哈笑着大度地说：“赤藤队长，你的宪兵很负责的，你不该打他们。”
赤藤队长余怒为消，张自忠转身道：“把武器都交出来，进入机场安检。”陈永和陈大好互相望了望依言把手枪取了出来扔给了宪兵队。赤藤队长对着张自忠将军笑了笑，回头道：“把武器都收好了，少一发子弹砍你们的猪头。”宪兵队接过两把手枪，更不敢再要求搜身，忙飞跑着离开。赤藤队长带着张自忠等朝停机坪中心的日本客机走去。
宪兵队跑步去打开客机客仓门供赤藤队长等参观。赤藤队长、张自忠、燕子、警卫员陈永和陈大好、殷汝耕、潘毓桂7人都钻进客机客仓里。赤藤队长见张自忠很满意的神态，忙问道：“张将军阁下，可对皇军的客机满意？”张自忠对着赤藤队长竖起了大拇指，转头对陈大好说：“去看看驾驶室仪表全不全，全日文的话，请飞机制造商以后务必得丝印中文翻译上去。”
陈大好下得飞机，转进驾驶室，见驾驶室反锁着，只得回转过来报告张自忠。赤藤队长忙命令宪兵队打开驾驶室。飞行员陈大好没开过日本飞机，一纵身飞步跨进驾驶室，时间紧凑，必须得赶在日本人不起怀疑的时间内成功把飞机开上高空。陈大好急速看着飞机驾驶室内的各种仪表，虽然仪表上都丝印着日本文字，幸好还有示意图案显示着仪表的作用，再者日本的半偏旁中文也能大致猜测出仪表的真正作用。
陈大好首先找到油压表，油压显示还是满载，看来是刚加过油已经准备再次起飞；再找到飞机的启动装置，这里的钥匙已经被抽去，怎么办？陈大好却是不丝毫不见慌乱，轻轻地跳下飞机，转回客机仓，向张自忠报告道：“报告师长，这种客机装配发动机不适合民航采用，起飞和降落及在空中变速飞行发动机都处在剧烈抖动状态，用于民航，老年人乘坐将会产生生命危险。”
张自忠刚准备开口说话，赤藤队长见刚才协商的“经济提携”事情要黄，忙接口道：“张将军阁下，我们大日本帝国制造的客机性价比都是世界一流，发动机好坏都可以试试的。” 赤藤队长转身探出仓门对着外面的宪兵队命令取钥匙过来。宪兵飞行员跑步送来钥匙启动了发动机，陈大好紧紧跟在宪兵飞行员后面，无声无息地抽出腿上的匕首准确插进宪兵飞行员的后背心窝，同时用手紧紧掐住了宪兵的脖子，宪兵飞行员想喊叫却叫不出声，挣扎了几下就此死去。
陈大好迅速按下电气开关，客机仓门和驾驶室门一齐关闭，看看飞机发动机预热已有10分钟，大致可以满足起飞状态，时间也允许再等待下去，陈大好用力一拉操纵杆，飞机沿着飞机跑道开始滑行，并满慢加速。客机乘客仓与驾驶室并不相通，机舱里的赤藤队长不知道前面驾驶室已经发生变故，转头看着外面跑道在飞速向后移动，潘毓桂和殷汝耕两人齐声夸赞着皇军客机起飞的平稳性。
这架飞机已有起飞计划，停机坪外的宪兵队员连忙边跑过来边打旗语阻止飞机起飞。陈大好紧紧压着加速杆，飞机发动机剧烈轰鸣起来，飞机高速沿着跑道滑行，宪兵队员见飞机不理会旗语，忙跑进跑道中央大声喊叫着阻止飞机起飞。陈大好满速滑行直冲过去，宪兵队员见阻止不了飞机起飞，刚准备闪避，已经被飞机机头撞得飞到一边。
这一撞让所有的宪兵队员醒悟过来飞机已经被劫持，整个飞机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汽笛声。宪兵队员纷纷端起步枪对着飞机开火，飞机场各制高点的重机枪也开了火。只是自己的上司赤藤队长也在客机上，这些宪兵投鼠忌器，只敢把子弹朝着飞机头部虚拟开火，子弹却不敢真对着飞机射击。
赤藤队长、潘毓桂、殷汝耕终于明白自己坐着的飞机已经被劫持，赤藤队长刚准备起身打开飞机客仓门，警卫员陈永早就在身后警卫着赤藤队长，陈永从后腰抽出第二支手枪，正对着赤藤队长的脑袋，大声命令道：“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赤藤队长慌慌张张地问张自忠：“张将军阁下，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情？”张自忠冷冷地说：“都给我安静地呆着。”潘毓桂玩弄出汉奸卑微地模样，讨好着说：“张兄，自己人，自己人，开玩笑别开得太大了，有什么要求都好说，一切都好商量。”张自忠冷漠地望着窗外，不再说话。陈永紧扣着手枪扳机，大声命令道：“谁再说话打死谁。”说完，在燕子的帮助下，在飞机上找出捆扎行李的绳索把三人捆绑起来。陈大好从驾驶室打开与客仓直通门，便于对话联系。
客仓里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只听到外面传来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和宪兵队员凌乱的枪声一片。这时，跑道前方已经被设置路障，陈大好见飞机滑行速度基本达到起飞要求，陈大好用力拉起起飞档，飞机头部一抬终于完全飞离飞机场。
与此同时，飞机场的宪兵队员已经报告上司有人劫持飞机，而且把赤藤队长作为人质。上司命令开枪击落飞机。待命令通过电话传到机场，再由机场广播下达命令时，飞机已经飞向空中，呈45°角度直钻九天云霄，机场的重机枪射程也射不到飞机了。
宪兵再向上司请示怎么办，上司命令下达，命令迅速起飞4架战斗机在空中击落客机。陈大好把飞机拉得满速，直接向保定方向飞去。飞行了十余公里后拉转机头改飞沈阳方向。当时的雷达系统尚不能判定出飞机飞行状况，所以紧接着起飞的4架日本战斗机径直向着保定方向飞去，见不到目标，根本不会想到劫持飞机会飞向沈阳，只沿着附近高空搜行拦截。
陈大好把飞机开往沈阳方向，东北三省早在1931年就已经沦陷，这里的空中航线是日本人的天下，飞机上印着膏药旗就是通行证，意味着可以畅通无阻。飞行了半小时后，陈大好转向机头，改往垂直角度向蒙古沙漠方向飞行，并逐步将飞行路线拉回往中原内地方向。
飞机渐渐到达刚刚布防完毕的保定——张家口——沧州——涿县国民党军队防线。陈大好将飞机拉下高度，准备寻找飞机场降落。突然，飞机下方的防空高射炮声大作起来，陈大好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的飞机上有鬼子的膏药旗标志，这里是国民党正规部队的防区，高射炮火力猛烈，强行再拉低高度迫降，估计还没能见到青天白日旗就已经被防空高射炮炸得粉碎了。这是丝毫没办法解释的事情。
陈大好向张自忠报告了无法降落的情况，只得把飞机重新拉回到安全空旷地准备跳伞降落。燕子和张自忠搜遍了整个飞机也只找到4付降落伞，而飞机上共有7个人，势必有3人不能跳伞获生。
张自忠果断命令将赤藤队长、潘毓桂、殷汝耕三人留在飞机上，自己四人跳伞。陈永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们小兵活命事小，潘毓桂和殷汝耕是人民大害公敌，这样就死太便宜他俩。两个大汉奸卖国贼必须得到全民公决后枪毙，杀一儆百。”
张自忠想想自己在天津的时候汉奸们通风报信的危害性，整个29军的兵力布置都被潘毓桂所卖，29军的防线迅速被击破，汉奸的情报也是一个主要原因。就连佟将军和赵师长的死也可以说是潘毓桂通报了军力布置引起。这样的汉奸必须按7月23日公布的《汉奸处理法》绳之以法，而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
燕子刚想说自己要和陈永、陈大好一起留在飞机上，再看看张自忠父亲，心中终究是亲情大于友情，于是也不再想多说些虚伪的话，燕子说：“陈永、陈大好，你们也是燕子的好兄弟了，我跳伞逃生后，多多杀鬼子给你俩报仇。”
准备跳伞的张自忠和燕子忙去准备降落伞。陈大好在驾驶室里大声交代着跳伞注意事项，陈永为避免两汉奸跳伞后逃脱，用绳子把两人牢牢捆绑起来。一切准备完毕，陈大好把飞机飞行高度降落到最低，选择了一片开阔空地，按下客仓门按钮，四人先后脱离飞机跳了下去。
飞机急速掠过降落伞上空，原来陈大好孤掷一注实施迫降，临降落前，想着迫降九死一生，陈永和陈大好未来是爷爷和孙子关系的两人互拜了兄弟，“爷爷”陈大好反倒成了“孙子”陈永的小弟。陈永觉得很是滑稽，禁不住长声大笑起来，在长声大笑声中，飞机迫降地面。
燕子和张自忠只听得远方一声巨烈爆炸声响起，接着一朵蘑菇云飞上半空，正在半空中降落伞上的张自忠含泪脱帽对着蘑菇云致敬，燕子惊呼声中激动得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