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壮行
“咱们去动员他来帮咱们成了这事儿，”巴光龙说，“我分析过了，这种人脾气拗，逼他是没有用的，连日本人拿他都没有办法呢。咱们这样办，”巴光龙沉吟片刻，话说得信心十足，“我已经打听好了，他有个学生叫谢家春，是个女的，两个人在谈恋爱，咱们……”“明白了，”卫澄海哈哈大笑，“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来办。”
当天下午，卫澄海不费什么力气就把谢家春给弄到了他的住处，绑好了便直接去找滕风华。
卫澄海告诉滕风华，你的小心肝在我的手上，你只要帮我办一件事情我保证她安全回家。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也明白，滕风华答应了卫澄海，单等那天行事了。
听卫澄海简单说了这事儿，巴光龙的脸上像是涂了一层金粉，熠熠闪光：“卫哥，这事儿已经成功了。”
“是啊，已经成功了，”卫澄海起身抓起他的枪掖到裤腰里，抬腿拍拍靴子里的撸子，从墙上摘下棉袄，“酒我就不喝了，你安排一下都哪几个兄弟随我去，完事儿我回家等着，谢家春这小妞儿还等着我回家给她带吃的呢。”
“哈哈，卫哥还怜香惜玉呢，”巴光龙替他披上棉袄，轻轻拍了他的胳膊两下，“滕风华不知道她在你家里？”
“哪能让他知道？”卫澄海紧了紧裤腰，“完事儿以后就还给他，我不会动她一根毫毛。”
“给我留着啊，”彭福淫笑着凑了过来，“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尝尝洋学生的味道呢。”
“你小子啊，”卫澄海撞了他一膀子，“下午在纱厂门口你说要找个人，是不是惦记着谢家春呢？”
“卫哥有能耐，这你都看得出来？”彭福腆着脸傻笑，“我早就惦记着她呢，那小妞儿长的……啧啧。”
“卫哥，我要跟着你去。”华中站起来，推开彭福，朗声说。
“你？”卫澄海乜了他一眼，“拉倒吧你，一脸胡子，我怕山田认出你小子来。”
“我刮了它，马上刮，”华中扑拉得胡子沙沙响，“我要亲手杀他几个小鬼子，给我妹妹报仇。”
“咦？你妹妹也让鬼子给糟蹋了？”彭福笑道，“不能吧？她丑得跟个驴似的。”
“你娘才丑得像驴呢，”华中踢了彭福一脚，“他妈的小鬼子把她的摊子给掀了，馒头撒了一地。”
巴光龙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伸手一指郑沂，“和尚你去，彭福还有你。其他的全有用场，都跟着我，咱们分散在山西会馆四周接应着……对了，铁嘴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带三子他们在胡同里，胡同东面就是大庙，得手以后，你们接着家伙赶紧往庙里跑，从庙后院去王寡妇家，把东西放在她那里，我跟王寡妇打好招呼了。放好东西就各自回家，后面的事情有我……对了，卫哥，你那里不是只有四套衣服吗？你穿一套，和尚和彭福各穿一套，滕翻译官穿一套……哈，我这就给人家封官了。让滕风华排在前面，先不要说话，跟山田交接的时候听他说什么，然后让滕风华对付，这个不用我说滕翻译官也明白，谁的命也要紧。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记住，要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惊动了那帮鬼子兵，尽量让和尚和彭福用刀解决。彭福，刀子用得还利索吧？”
“看看吧。”彭福的手一抖，接着把眼睛瞄向了房梁，那上面齐刷刷地订着六把烟卷长短的小匕首。
“不赖！”卫澄海推了彭福的脑袋一把，“我喜欢跟你合作。”
“和尚，你也给咱卫哥亮一手。”巴光龙冲郑沂一摆头。
“不用了，”卫澄海咧着嘴抱了郑沂一把，“到时候让我开眼就得。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过来。”
“我就不送你了，”巴光龙慢慢走到卫澄海的身边，默默抱了抱他，“兄弟全看你的了。”
送走卫澄海，巴光龙将那瓶酒倒在一个海碗里，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身边的华中：“来吧兄弟，这算是壮行酒，今晚回家以后都不要再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情我让三子跟大家联系。”华中仰头喝了一口酒，递给郑沂：“要干就抓紧点时间，不然小鬼子把枪提走就晚了。”张铁嘴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想好了，明天傍晚就干，明天大庙场赶集，白天嘈杂得很，傍晚正好行事……”转向巴光龙道，“光龙你说是不是？”巴光龙点了点头：“就依你，剩下的事情你跟大家说吧。”
张铁嘴喝了一口酒，沉声道：“前面的事情还是那样安排，明天下午，彭福和郑沂先去我家里待命。”
华中哼唧道：“还是没我什么事儿……”
巴光龙推了他一把：“你的腿快，跟着我最好，我怕我跑不过鬼子的枪子儿。”
张铁嘴微微一笑：“是啊，华中号称草上飞嘛。拿到货以后先翻到大庙里面，我和三子在墙后面接应，后面的事情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说完，一兜棉袍躺上了炕，“咿呀，桃园结义刘关张，瓦岗寨三十六员将，三十三人投了唐，单雄信上了朋友当，可怜斩首在洛阳，秦叔宝哭得泪长淌，哭回江湖半把香，梁山一百单八将，生死与共情义长。”
“别乱唱，不吉利，”巴光龙瞥了朱四一眼，“四哥你最好靠老卫他们近一点，这事儿必须谨慎。”
“我也是这么想的，”朱四把酒喝了个底朝天，“我就在铁嘴兄弟的算卦摊子那里盯着。”
“也好，”巴光龙坐起来，伸手按了按朱四的肩膀，“万一动起手来，你先顶一阵，我卸了家伙就赶过去。”
“没准儿用不上你呢，”朱四闷声道，“几个小鬼子我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