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非正常人类 第十一章 萌萌上当
蒋校长当场差点昏倒在地，在场子的领导们拂袖而去。据说电视台的小王回去之后，受到台里领导的批评，差一点丢了饭碗。
对于方舟失望的还不仅仅是台上这些领导和老师们，还有台下的学生们和周围看着热闹的乡亲们。那些学生们从小就接受着要有理想，有道德，自然在思想上，道德上要树立起一个楷模，一个榜样，没有了楷模，没有了榜样，生活不可想象。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为自己的身边就有着这样的一个小英雄而欢呼雀跃，决心自己就要向他学习，向他努力。然而，就在一瞬间，这个榜样倒掉了，这让他们感到失落，甚至让他们感到很愤怒，因为他们宁愿接受一个完美的谎言。
那些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更是觉得十分地无聊，转而就十分地愤愤不平起来。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块土地上，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地希望南山乡能够出一个能够激发他们自豪感的人物了。本来大家对于这个叫方舟的“英雄”抱了极大的希望，甚至有些人还曾经谈论说如果方舟在救人时光荣地献身那就更完美了，那样的话说不定能上全国的电视台，那样的话南山乡总算会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回名了。
但是现在一切都完蛋了，这个承担着全乡人民名誉的“英雄”竟然是个骗子，这南山乡不仅不会有好的名声，说出去竟然还成了笑话。这以后南山乡的人去外乡走亲戚，恐怕都要因为这件事情而抬不起头来。
方老四那个时候坐在操场后面，他的身后就是那愤怒的人群，前面是失望的学生。他听到了一切关于儿子的议论。
“这娃娃是个憨子娃吧？”
“不是憨子，就一定是一个疯子！”
“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一定不是疯子就是憨子！”
方老四正在那里发呆，有人拍了他一下，他回过头来看，是一个乡民问他：“唉，老弟，晓得这个憨娃娃是哪个疯子生的，真是个神经病！”
方老四原先在家里准备着要说的教子有方的台词也自然用不着了，铁青着脸回家，为儿子准备绳子和竹片子去了。
开完了会，回到教室的时候，方舟已经明明白白地感到，他已经被这个班上所有的人隔离了，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方舟！你是个傻子，你是个疯子，你是个骗子！”吴萌萌走了过来，大声地斥责着方舟，脸上还带着些泪花，仿佛方舟骗走了她的贞操。
所有的人走过来，一人对着方舟的身后边吐了一口口水，这算是对于他这个严重损害了一年级二班的人的惩罚。当老虎精走进教室的时候，这些学生都异口同声地高喊起来：“李老师，给方舟班规吧！”
老虎精扫了一眼方舟那死驴拉磨不怕打的样子，恨恨地说道：“算了，算了，他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是一个又疯又傻的人，我人跟他计较什么呀？”
这一切，只有刘小慧没有参与，她只是一如往昔地蜷缩着身体，等到没有人再理会方舟时，才小声地说道：“方舟，你……你怎么能这样？要知道，这样的荣誉可是很难得的啊，以后考中学时还可以加分的。”
方舟一句话扔了过去说道：“哼哼，难道你也认为我是疯子傻子吗？”
刘小慧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只是你好象是清醒的，可是又好象是不对的，我也说不清楚！”
方舟冷笑道：“哼哼，说我不正常，我就是不正常，你们能怎么地吧！我就是要做一个不正常的人，我要什么都和你们不一样，一样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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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萌萌与方舟整整有三天没有说话，但是三天之后，吴萌萌还是主动地找到了方舟，说道：“方舟，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好好谈谈，这事情关系到你的将来，关系到我们班的荣誉……”
方舟把眼一白说道：“好啊，只是我现在没有空，放学之后，到小河边的小树林里找我吧！”
放学的时候，方舟把刘小慧拉上说道：“刘小慧，愿不愿意跟着我去吃西瓜？吃完的西瓜皮给你回家喂猪！”
刘小慧一听，当然愿意去，事实上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跟方舟一起去玩，有时候，她还有些喜欢跟着他，虽然总是受着方舟的呵斥和恐吓。
方舟拉着刘小慧来到一片西瓜地，方舟对刘小慧说道：“刘小慧，你去找那个看瓜的老头，说要挑两颗瓜，多选选，别一看就买，你在地里走一遍，好好挑挑。”
于是刘小慧就去叫那个眼神不太好使的看瓜老头，说要选两个西瓜然后带着老头在地里认真地挑起瓜来。方舟趁老头一转身去给刘小慧拍瓜的功夫，飞快地拧下两颗大西瓜，扔到西瓜地旁边的水沟里，那西瓜就顺着水漂流而下。
方舟办完了偷鸡摸狗的事，站起身来对刘小慧喊道：“刘小慧，你带钱了吗？”
刘小慧一愣，心道：“我哪里有什么钱呀？”于是怯生生地说道：“我……我没有钱！”
方舟大声地说道“没钱？没钱买个屁呀！我也没带，算了，不买了！”说完带着沮丧的刘小慧走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顺着水沟走了五百米，这才追上西瓜捞了出来。刘小慧知道这是方舟做的手脚，但是却不说什么，方舟做什么事情，她从来都不说什么，这已经成了她的纪律了，所以方舟才会带着她出来。更何况，她十分地想尝尝西瓜的味道，对于她那样的家庭来说，买西瓜那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方舟，什么时候开始吃？”刘小慧的心情有些急迫。
“等一等，我这西瓜是要用来招待吴大班长的。”方舟大大喇喇地说道。
两人抱着西瓜走进小树林时，吴萌萌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看着两人一手里抱个西瓜，吴萌萌感到很奇怪。
方舟把西瓜往地上一放，拿出削笔用的小刀，把西瓜划开了，递给吴萌萌说：“班长，请吃，我专门买来的，赔礼道歉的西瓜！”
吴萌萌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西瓜的诱惑对于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来说，是巨大的。三个人鼓着肚皮把两个西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吴萌萌又一本正经地方舟说道：“方舟同学，我真的想帮你，请你以后一定要做个好学生，认认真真上课，好好学习，遵守纪律，做个四有新人，将来你长大后，才能为祖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方舟坏坏地笑了笑说道：“好啊，吴班长，只是你以后不能说我，我自己会注意地。”
吴萌萌一本正经地说道：“错了就是错了，你错了我就要批评你。”
方舟又打了个呵欠说道：“那你今天做错事了，是不是也应该批评呀？”
吴萌萌一愣，问道：“我哪里错了？”
方舟指着吴萌萌的肚子说道：“这西瓜可是我俩偷来的，你可是一起吃的！”
吴萌萌一愣，随即明白方舟说的一定不是假话，两行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她越是看重的东西，偏偏又一次被方舟给践踏吧，再一次有了被方舟骗取了贞操的感觉。
“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神经病，你不识好人心，我再也不理你了！”吴萌萌满脸流泪地走了，只留下得意的方舟和局促不安的刘小慧。
“方舟，你这次把吴萌萌得罪死了，她要告老师咋办？”刘小慧担心地问。
方舟说道：“哼，她才不敢，她都吃了西瓜了，她哪敢说？”
果然，吴萌萌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但也没有从此不理方舟，因为她还是老虎精指定的后进学生方舟的帮带人。方舟对于吴大班长的评语是，极有责任心，负责任地有些婆婆妈妈。所以，吴萌萌每每见到方舟犯错时，总是原来一样一本正经地提醒，她还真就是老虎精给方舟戴上的一个紧箍咒，总是不停地敲打着方舟。直到她五年级时随着父亲的调走而到县城去上学，方舟才算是落得个耳根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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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村到南山乡的公路上，一个小学生背着书包在飞快地奔跑，那个书包里装满了书，还填了一块石头进去。这是方舟在赶往学校去上学，因为他跑得越来越快，他已经能够用半个小时很轻松地跑到学校去上课了。但是这样让他感觉得一点也没有难度，于是他在书包里装上所有他能够用上的书，然后又往里开始装起石头来。
方舟跑过一辆对开的拖拉机，拖拉机后斗上的两名妇女们用喊话的方式在拖拉机的突突声中谈论着那个疯狂奔跑的小孩。
“看，那个娃娃，就是人家说的那个疯娃娃，天天都在这路上憨跑，瓜得很！”
“是吗？听说这娃娃的脑壳不太正常，说起来也怪可怜的！”
“造孽哦，以后咋个办，年纪轻轻地就疯了，以后讨婆娘都不好讨！”
让人担心找不到老婆的方舟每天就这么跑啊跑啊，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虽然方老四对儿子督促得很紧，很希望儿子能够考上县里的重点中学，最起码也能够考进镇上的中学，那么将来才有可能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但是他那疯了一样的儿子只知道成天疯跑，至于学习嘛，每年都在最后几名晃荡，到了考中学时，只以比录取分高十分的成绩考入乡里的初中。
方老四虽然很失望，但是儿子好歹还是考上了初中，这比村里大多数的孩子还是要强得多。毕竟乡中心小学和村里的教学水平还是不一样，就连方舟的同桌，总是在最后一名晃荡的刘小慧也考上了初中，而且还和方舟又分到了一个班。而且又和方舟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方舟的大名早就声名远播，没有人愿同这个疯子坐在一起，可是最后总不能让他一人一桌吧。倒是刘小慧不嫌弃他，反正都和他一桌坐了好几年了，再坐几年也无所谓，于是主动对老师说自己愿意和方舟同桌。
“方舟！我们又坐在一起了，你说这是不是挺巧啊！”刘小慧笑眯眯地对方舟说道。
方舟头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望着天花板，无所谓地说道：“哼，假！不是你，我自己坐一桌，我还巴不得呢！”
刘小慧这么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被方舟冷嘲热讽，倒是不会跟他计较。于是又笑了说道：“我是真的想和你坐一桌，你对我帮助挺大的，要不是你，我这些年可能早都不读书了！”
方舟动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解：“我帮你了吗？”
刘小慧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些年，要不是你，我每次考试肯定都是倒数第一，自从有了你，我有时候就不第一了，所以我才有了信心！”
看到方舟似笑非笑地动了一下嘴角，刘小慧又赶紧说道：“这是说的笑话，其实是因为在小学里我么多年，我好象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要不是你，我真的很孤单！”
方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朋友，你长得很丑，还好意思说是我的朋友！”
“扑哧”一声，刘小慧紧握的钢笔扎进了方舟的手背，蓝色的墨水混着鲜血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啊！”刘小慧自己倒是先惊叫了一声，然后赶紧把钢笔拔了出来，手脚无措地看着方舟的手说道：“这，这……你怎么也不躲？”
方舟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汩汩冒血的手说道：“现在终于知道，我们的确不是朋友了”
刘小慧生气道：“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