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脱胎换骨
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他已经被抹消了前一刻在自己房中的记忆,只有刚才醒来发觉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现在的所在。他觉得既茫然又孤独,突然他大叫一声,疯狂地在雪地上狂奔起来。每一步自及膝的雪地中艰难地拔出脚,感觉雪渣冰砾的刺痛,每一步逆着他的脸刮来的如刀的寒风,都告诉他这不是一个梦。渐渐的,理智回到了他的头脑,杜月丞放弃在这皑皑的雪地里无用的奔走,停下来检视自己。清楚地感觉到,全身传来刺骨寒意,痛楚过后,手足已经慢慢地失去了知觉,感官也变得迟钝,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耳朵里响起的风声仿佛变成遥远的呼声,一种奇怪的倦意弥漫了上来,只想放松下来睡一觉。这种感觉甚至不停地往全身漫延,连清明的思绪也渐渐变得混沌…突然一个警醒,他猛地扑倒在雪地里,将头脸埋进雪里,借着突然的刺激,他的脑子恢复了运转。很明显,这绝不是一个梦境,所以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虽然很是莫名其妙,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才能活下去。他忽地站起身来,掬起一捧捧雪来,往自已身上脸上用力揉搓,这时候最需要找回的是自己的活动力。待到搓到全身都发红时,暂时麻痹的血脉也通畅了。他起身检视四周,如果没有食物和装备的话,,最好要能在天黑之前能筑起自己的防护所,在救援的人到来之前的话必须保住自己的小命。假如真的会有人来救援的话,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陷入这见鬼的境地。但是呆着等死可不合他的风格。
他卖力地滚动着雪团,修整得略为方形,想要砌起一间小小的雪屋。干了不一会儿,手足冻得麻痹了,就用雪水搓开再接着干。反反复复地干着,他抬头看看天边,依稀的闪耀的白色日光也渐渐减弱了。终于,一幛简陋的雪屋完工了。
不过,困难的事情还在后头呢,他团了几个小雪球,把漏风的地方堵上,猫身钻进了这座极之简陋的冰屋,盘腿在地上坐下。一边用雪掩住自己进来的入口,只留下一个换气的空隙。
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觉得曝露在这么低的温度下,他绝不可能做到连续工作这么久而没被冻死,以科学的观点来看,自己作全身运动的能量,绝对抵不上自己向周围环境散失的热量,就算燃尽他所有的脂肪,也不可能打熬了这么久,也许是自己发挥出了所谓人类的潜能。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保存现有的体力,强烈的饥饿感侵袭着他。他捧起一掊雪,攥紧一个雪团,靠着手心的温度,将它融化成水滴下,他小心地舔食着,却觉得肚子更饿了。
抛开了无谓的思绪,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间,他发觉一股强烈的冰寒之气倒灌进他的血脉,他惊吓地想跳起身来,却发现身体已经不能移动了。他更是大惊,强自想挣扎,却发现除了思绪清明,对身体的感觉都还在,可是偏偏指挥不动。黑暗里,想像自己的身躯慢慢被严寒侵袭,不禁又急又怒,贼老天,你非要整死我你才开心是不是?好,就看我怎样死。
他横下一条心。去感知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发现,那种冰寒好象是从他身体的各个细胞里不断生出,随着气血的运行,收聚到血脉的冰寒之气也不断壮大,由潺潺细流,变成奔腾的大江。到最后,他体内现有的“河道”也就是气脉,已经存留不住如此庞大的气流,在体内挤压冲撞了起来。
杜月丞只觉得全身好象有千万只蚂蚁啃啮着,又好象身处在搅碎机中被无处不到地搅碎碾压,好象每一个分子每一个细胞都冻成了细小的晶粒然后又腾地崩碎,他的意识也崩碎成细小的颗粒,然后再被细地研磨。
他不知道这样的境况还要持续多久,在他觉得身体就要爆裂开来的时候,冰寒的气流裹胁着他的意识,在他身体内开出了新的通路,循着前所未有的轨道开始奔流,原来他开启了杜月丞体内隐藏着的一重气脉,这重气脉,正是能否晋升先天与后天的分野,也正是人们争论多时的内气与外气的分野。
杜月丞能突破这一境界,正是地灵珠籍着天生灵觉营造出一个先天幻境,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也籍机深入观察杜月丞的本性,再决定是否存身于杜月丞身上。很幸运地,杜月丞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有一股子韧性又绝不肯认输。
说真的,他的耐性很好,这是从小练书法,给爷爷逼出来的,现在虽然不能说他的字有大家风范,但也显出端正稳重的态势。想当初爷爷逼着自已练书法时,可怜自己心浮气燥,一门心思牵在外面,惦着和小伙伴们去粘知了,钓青蛙的,却不得不宁神静气,写出几笔气定神闲的字来,当真是满腹心酸、泪如雨下。现在倒是满有助益的,可以做到动心忍性,增益人所不能了。
中三时,他突然转了志愿改报高中,人家都说他来不及准备,他偏不信邪,天天抱着书本念,就算旁边乱得跟菜市场一样,他也能闹中取静,读进书去。总算有所见功,虽然离重点高中分数线差了几分,但是普通高中总算没跑掉,可惜这个学校老师太势力,对好生和差生两种眼光看待,连带着学生也分了派系,扯低攀高的,让他看着不爽,所以从来不肯与那帮优等生为伍。
至于脾气,杜月丞不能说没有,但是要看对什么人,对女孩子,小孩、老人,他总是没脾气。但是对于仗势欺人的人,他就没那么客气了。在他看来,临阵退缩和欺软怕硬是同义的。没有力量是可能的,但是没有反抗的意志是不可原谅的。所以他遇事绝不退让的。因为觉得人生在世,只得意气二字,如果一味忍吞,只怕一生也难得安乐。虽说是少年见地,但也不无可取之处。
就凭着这鲜少显露在外的韧性,他突破了地灵珠的考验…地灵珠决定就此驻身于杜月丞体内,现在它已经经过刚才的粹练,化进了杜月丞的每个细胞,现在就算给他照X光,也照不出他体内有地灵珠的存在。
而地灵珠的灵性,又不仅限于提升杜月丞的体能,他更多的作用,是在于引领他进入精神的提升。因为地灵珠作为道家重珍,刻印有道家历代的秘法典籍,还肩负着,传承之责。此外汲取众多贴身携带它修炼的修真人的灵气而滋生的灵识,也秉承了道家师法自然,崇尚清净无为的思想。自它有灵有识以来,最明了的一点,就是不要以自身器物的灵觉强加于他人的灵觉之中。而道家的修炼有出世入世之分。地灵珠虽然受天地灵气陶冶,偏偏这千年来与世隔绝。所以它甚至没有知会杜月丞一声,便打算籍着栖身于杜月丞体内之际,参与到这个陌生的红尘去历练。所以现在化身千万,融入杜朋丞的每个细胞中,他不打算干涉杜月丞的行止,自然也不打算明示杜月丞自己的存在。
但是毕竟情况有所改变,虽然它感应到杜月丞的灵体清澈,灵质凝炼,是上佳的修道之选,但是毕竟他完全不懂道术,根本没有迈过修炼的这个门槛,所以只得对他进行一番改造,连带着也帮他晋入了先天的修为。因为杜月丞没有正式的习练过武功,所以他现在所有的也只是境界二字。比方如汲水,之前他所使用的力量,倾尽所有也不过一桶而已,如果锻炼身体,加强体能,也不过换只大一点的桶,假如根据传统武学修习,就等于是在体内凿了一口井,虽然底蕴悠长,但却不溢不流,用度的多少,但看你汲水的手段,井的状态恒静。晋入先天后又有不同,那便是地下喷薄的暗涌,源其来有自源不绝,因其生生不绝而气机常新,灵变而无迹。
虽说杜月丞现时情况不同,仅受益于暗涌分出的一股细流,但是因其流动而生机勃现,功效也与前二种大不相同。即使他所能操控仅仅局限于一桶之力,便满溢横流,但是这一桶之力的运用也较他人大有不同,多变而常新。这都有待他在实践中用身体去体会。而先天之境犹其对精神的提升卓见功效,修习任何道法术数,都如水银泄地,自然而成,现在的杜月丞自然是不了解这其中的精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