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校园幸福生活
这不,前面的女式凤凰车一定会在右边路口拐弯,他赶上一轮猛蹬,马上就补上了她的空位,超过了一辆慢腾腾的公车。前面红灯马上要变了,他一轮滑行冲轧至线内,再一蹬,刚好绿灯通行,爽。他沉浸在这种操控自若的境界中,极之畅快。陡然,他觉得身边的一切仿佛在瞬间静止了,自已的知觉倏地扩展到整条街道,连视线以外转角处驶进的的那辆白色小车都在自己的遥感之中,这一刻除了自己灵动的思绪,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淅而又缓慢无比。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几秒种,游动却又无处不在的意识陡然从收束汇拢起来,一切好象开始恢复正常,色彩开始在身边汩汩流动,世界也由清静无声的变得喧闹起来。
杜月丞发了一下楞,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意识和行为互相交融,水到渠成的顺畅中,他跨进了一个奇异的境界,这个境界正是多少修真人梦寐以求的的,也就是超出五感以外的灵觉被激发了出来。他放慢了车速,让耳边刮过的的风声好象诉说着絮语一样轻柔,他有些恍惚地回味着刚才的那种感觉。却再也找不回了。
到了学校,他正迎上一脸倦意的林文乐,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杜月丞打着招呼,嗨
“你怎么了,昨晚做贼去了?”杜月丞搭着他的肩膀问道,
“别理我,我昨天上网到两点钟,”
你最近不是都在扮乖女孩,哪家的乖女孩会上网上到两点钟啊?
你错了,说起他的角色扮演,林文乐恢复了精神,他笑嘻嘻地说,“这次我不是小女孩,而是白领阶层,成熟女性,深闺寂寞,夜半无人低语时,最是销魂时候。”杜月丞一拳锤在他的肩上,“你也太缺德了吧!”
怎么,我也没骗人呀,是他们一个个自己凑上来,我还当了好一阵心理医生,听他们诉了一堆苦呢。
想想活着也真没劲,现在是学生吧,就觉悟着升学、考试很烦,等能够赚钱了吧,就得愁着升官发财。赚不到钱呢,就怨自己命不好,赚到了钱呢,又寻思着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图谋着自己的钱来着。女人呢,更是可怕,已经不时兴论心只讲金了,整个儿没劲。想想以后活着也要象父母这一辈,磨磨叽叽,纠纠转转,真是没意思透了。文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什么时候成了哲学家了,别是走火入魔了吧,还是少骗点人。要不,真个闹出点事,那就麻烦了。”看看他的神情不对,“还是已经出了什么事呢?”。
得了吧,别瞎猜,没影的事呢。林文乐强自大笑道,然后又满不在乎地拖着他往前走,不过杜月丞没有忽略文乐脸上掠过的一丝阴翳。他知趣地不再询问下去。
今天一上午,他都盯着林文乐在看,虽然看见他和往常一样打着磕睡,不过心里总对刚才看到他脸上的那阵阴郁耿耿于怀,林文乐的个性一向很是开朗,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为什么会出现刚才的表情。
中午小睡过后,林文乐恢复了元气,变得生龙活虎的,还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大乌龟贴在前排的邬明身上,引来一通大骂。看着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林文乐,杜月丞决定是自己刚才看错了。然而事实在不久证明是他现在的决定错了。
铃声响了,放学了。邬明回过头来,他是个开朗爽气的的人,有点大大咧咧的,脾气发过后就算,不会记仇。等一下,都别走,要打扫实验室。他一手扯住背起书包正想开溜的林文乐,一面对着杜月丞说着。
真是倒霉,我还准备去逛逛电脑城,找两张新的游戏盘呢。林文乐扫兴地说,
不是吧?你倒霉?要不是你逃掉上午的物理实验,躲在教室里睡觉,我们也不会被抓包,陪你一起打扫。
喂,我怎么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呀,你们也太逊了,明明是以前的实验课溜掉了,现在补不出来报告。还说是什么少了一个人,来不及做,交不了实验报告。
你不是没去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杜月丞一面理着书包,一面笑着插了一句。
“我,谁呀,千里眼顺风耳。”林文乐摆出一付神神忉忉的样子。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刚才时雨这个管家婆念了我半节课呢。”邬明一口戳破他的牛皮。
时雨是他的同桌,也是学习委员。个子挺高,扎一条马尾辫,长得挺漂亮,眼睛乌溜溜的,眉毛细弯,笑起来甜甜的。人虽然古板了点,可是心眼很好,不会对学习差的人使眼色看,说起话声音脆生生的的,连骂人时也一样。邬明还经常作怪去讨她的骂,杜月丞他们看不过眼,就骂他色迷心窍,他也不以为然。
邬明,你又不跟我们一组,实验报告不会没做完吧,有时雨盯着呢,你还能逃到哪里去。杜月丞想起一个问题。林文乐也跟着点头应是。
“哥儿们,我要是交上去了,你们到哪儿找数据去抄啊!”邬明得意地自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撂在桌上。
行啊,够义气,我还正愁这些报告到哪儿补去。林文乐快手快脚地抢过本子,要往书包里塞。却见着杜月丞眯缝着眼睛对他直笑。
月丞,你盯着我干吗?
不干吗,你既然这么积极,就连我这份也包圆了吧。杜月丞慢条斯理从抽屉里抽出自己的报告搁在他手上。我晕“林文乐夸张地作个昏倒的动作。
绝,邬明偷偷地冲杜月丞扬起大拇指。
几人打打闹闹着,到了实验楼。刚到门口,实验室的老师就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你们几个怎么这么晚啊?别人早就来了。快点干活吧,还有旁边这个仓库也整理一下。”他扬手掏出一串钥匙。“干完后反锁,交到教工办公室去。”
“别人,哪个别人啊?”林文乐满脸奇怪。
也许是别班的吧。别管了,早干早好。你们两个在这边,我到隔壁去。杜月丞说着,就径直走到了隔壁的仓库门口,他正想开锁,发现门已经是开的。
他推开门,一眼看过去,平常厚重的窗帘已经拉了开来,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映照着靠着墙边的一个身影,投下一幕温暖的剪影。而这副画面的主题人物,他正低头拨弄手底的箱子里的什么东西,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表情。等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望过来时,杜月丞登时向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好象打扰了什么。
里面的人望着自己,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表情。杜月丞决定刚才的一幕是错觉,错觉。他怎么可能看到冰山觉得很温暖呢!?“冰山呐”
这一座“冰山”怎么会在这里,余晖,他是极少数杜月丞不讨厌的优等生之一,坐在杜月丞旁边,隔着一条过道。平常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再闹的人到了他面前,也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
不过因为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表情,所以也不觉得特别被针对。于是杜月丞这一拨人也就和“这座冰山”相安无事了一年。
杜月丞曾经怀疑他是哑巴,可是听见过他晨读英语,声音清朗而悦耳。就不明白他他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不肯理人,也不肯被人理。明明是功课全优,却偏偏和老师也不对盘。
据林文乐的小道消息,他的父母早已离婚,现正和他妈妈住在一起,他老爸很有钱,给了一大笔赡养费。他妈妈也是本市出名的风云人物,当地日报的记者,曾经私查暗访爆了好几条大新闻。按说现在来说离婚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了。林文乐试过挑惹了他一个上午,他眼晴都没抬一下,楞是当林文乐不存在。于是林文乐一口断定,他有心理变态。倒是杜月丞有点佩服他的耐性,林文乐闹腾人的功夫可是非同一般。有时候,看着老师在他身边绕来绕去,问这问那的,他也是那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还真觉得他拽得二五八万的。不过比起老师们阴一套阳一套的作法,倒觉得他更直接,也挺解气的。久而久之班上的同学和老师都习惯了他的冷冰冰的态度,也不会觉得太岔眼。
看着杜月丞打量了半晌没有动作,余晖不耐烦地走上前。他的头发挺短,根根向上直楞着,眉毛浓黑整齐,黑白分明的眼神,直直地刺进人心里去。抿紧的唇,五官极有个性,衬着黝黑的肤色,长身宽背,完全看不出优等生的影子。
看见余晖皱着眉头走过来的样子,杜月丞就知道自己打扰了他的独处,不过还是笑了一笑,说道,两个人干活快一点。看见他不吭一声地转身,就知道他是首肯了。于是他捋起袖管,就走向那一大堆杂乱的堆叠的旧纸箱。待他手边的东西搬完,看着余晖那头还剩几箱杂物,他立刻走了过去想要帮忙,刚要搬起靠窗的一个纸箱,只听得一声微弱的猫叫声,好象一声婴儿的抽泣,微弱又清晰,他立刻停住,半响没有动静。以为是错觉,正要起动,又是喵的一声,他这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已端着的这个箱子里发出了的。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地上,这时余晖也回过身来,看见他正搬弄的箱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喊道,别动。
咦,刚刚是这个冰山在说话吗?顾不得惊讶,他放稳箱子,翻开遮挡的纸叶,一窝刚出生的小猫,正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哗,真是可爱,黄白相间的条纹,绻着的小尾巴,身子还没有自己的手掌大呢!杜月丞爱怜地抱起一只,托在掌中,小猫呢声叫着,一边舔着自己的掌心。奇怪,一点都不怕生呐。杜月丞放回小猫,又小心抚摸小猫的头,柔柔软软的,好象丝绸一样。
这时候,门砰的一声,大敞了开来,林文乐和邬明闯了进来,喂,老杜,你搞好了没?我们来帮你来了?
感谢吧!林文乐叉着腰很是得意地说。
别三八啦。邬明一个响头打在他后脑勺上,赶紧帮忙搬啊,“原来,他们吵吵了半天,都没发现余晖的存在。这一米八的个儿杵在这儿,没听见他的声音,也该感觉到他的不悦散发的逼人寒意吧。该说他们没神经好呢,还是迟钝好呢。”杜月丞赶紧扯过他们两个,别吵了,这还有人呢!
“不会吧,冰山?”林文乐这才看见身边的人,脱口而出,然后知道不好,连忙捂着嘴往后退,还嘿嘿傻笑了几声。冰山是他们几个私下里起的外号,从来不敢当着人面叫出来,没想到这会儿给他叫出来了。
邬明一把揪过林文乐,什么冰山,还泰坦尼克号呐,别尽给人添乱了。然后冲余晖点了下头,对着杜月丞说,还有多少,收拾完就走人了。
杜月丞连忙接过话茬,就好了,他低头看了看,“不过还有个麻烦,”他用脚拨了拨身前的纸箱,“你们看!”
“哪儿来的小猫?看样子,才出生没几天嘛。”林文乐从边上挤了进来,发表他的专家意见,只有他是养过猫的。“大概是老在学校里转来转去的大黄猫生的,我上次看见,还觉着它怎么胖了老多的。原来是怀孕了啊。”林文乐拎起一只小猫,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说“他们的老爸一定是只黑猫,要不然怎么生出这样的花纹来。”
登时旁人一齐摔倒。“什么呀,你正经一点,我们要想的是这些小猫怎么处理,不是它老爸是谁。”
啊——,邬明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箱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出什么事了?邬明眨巴着眼睛,有些支吾地说,“那个——,昨天我经过食堂,看见那里的胖大婶用纸包着什么东西拿去丢。嘴里说着,没毒死老鼠,倒毒死了只猫。嗯,那个是不是它们的妈妈呀?”
最难出口的部分已经说出来了,他后来的话顺畅了许多。“我是没看清楚是什么样子啦,不过我们学校里也没其它的猫吧。”看见大家谴责的目光,他的声音也小了下来,低声咕噜着,“又不关我的事。”
不提无辜受过的邬明,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箱子里的小猫身上。林文乐小声嘀咕道,“所以,就要分析它们的血缘关系,找出它们的老爸来呀。
“别扯了,你以为是人,可以判定监护要求抚养费,那不过是只野猫而已,你要去研究它的生前的男女关系吗?”杜月丞有些不高兴地打断林文乐的话,突然看见林文乐不安地往旁边看了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余晖。杜月丞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啊,我不是在说你,你千万别多心。”什么是越描越黑,就是指他这个样子了,林文乐连忙以手加额,不忍目睹。
余晖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目光从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突然他说话了,“你们说什么和我没关系。”然后拎起书包,径直出了门。他的话仍然象石头一样硬地砸在人身上,不过杜月丞还是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哎,你不管这些小猫了吗?他站住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