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幽冥人间
神思惘然的王富贵,终于来到了声音的发源,倏地声音息止了,连带那种迷惑人心志的力量也消失了。王富贵骇然惊醒,发现眼前是一个幽冥的世界,四周黑沉沉的,可是又不是完全没有光线,所有视线所及的物体都发出绿幽幽的光。王富贵再次发出惨叫,因为不知何时,他已经身处在一个奇怪的队伍,身前身后都是幢幢的鬼影,而他们的形态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头破血流,有的面目残缺。血肉模糊,还有一个用手捞着掉出眼框的眼珠子,对着王富贵上下打量。王富贵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可是却不能如愿地昏厥过去。
在惊骇莫名中,王富贵只得向前行去。因为他刚才才看见,一个骨瘦如柴,肋条凸出的恶鬼,伸出细长手爪,将一个逃离队伍的人,不,是鬼,撕裂迨尽,吞食入腹。而他们的队伍旁边,虎视眈眈的是各种形态的恶鬼。他已经怕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突然有人轻拍他的肩膀,他已经不敢回头,害怕看见的是一只森森的白骨。突然间感觉耳朵传来一种熟悉的刺痛,他心里一动,猛地转过身去,可不是吗?入目的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孔,“我啦,死鬼”,他老婆吴三妹扭着他的耳朵对他招呼着,,“你怎么也在这里?“”“你问我,我问谁去?”
看到了熟悉的人,吴三妹骄横的性子又回来了。“这是不是阎王殿?,我还不想死啊,你快想办法呀。”
我的那些珠宝手饰,还有名牌衣服,还没有穿过几次。而且还有露露,还没上高中,要没了我可怎么办呀。
你一定要想办法呀,她用力地扭着王富贵的胳膊哭闹着。 放手,别吵了,王富贵已经看到老婆的哭闹,吸引了许多一旁窥伺的恶鬼的注意,心头一阵狂怒,猛地甩开吴三妹的手。看到唯一的依靠将自己甩开,吴三妹害怕了,怯生生地探问道,你要怎么办嘛。什么怎么办,我都自身难保了,哪还管这么多。你给我规矩点,别引得那些恶鬼来找麻烦。
阿贵呀,你说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在作怪,哪有那么巧,今天上午公安局通知我们,她被车撞了,今天晚上我们俩个也死了。吴三妹捉摸了会,开口道。王富贵猛地醒觉,用力地攥紧吴三妹的手腕,“都是你,要不是你成天尽想着钱,嫌我娘脏,嫌她有病,怕她生病要化钱,拿只狗碗打发她,她也不会被车撞,害得我们两个这样。”“就我嫌她,你不也一样,嫌她给你丢脸,是谁看见她就不舒服,嫌她病秧秧的,赶着她回老家的。”
“我也没叫她当晚上就走哇,我给她钱了,让她去找大哥二哥的。”“反正,她是你娘,要算帐找你去算,可不干我的事。”
“你现在倒撇清了,要不是你老嘀咕,我能发话。再怎样,她也是我娘呀。”别装了,你要孝顺,就不会几十年也不回去看看,一毛钱也没寄。难怪你的两个哥不服气,非得赶着你娘过来。
王富贵语塞了片刻,找到了由头,是我娘又怎样,还不是你的婆婆,你老是大包小包地往你娘家拎,你要是对我娘有对你娘家一半好,也不会弄出这么些事来。“什么?我娘家碍你什么了,要不是我娘家人帮你,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进城,当上供销科长,说不定还在哪里守锅炉呢。就这样,两人撕破了面孔,吵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看着他们两人越吵越忘形,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撕扯开来。杜月丞心里有些啼笑皆非。他现在正悬空停在那两人的头顶上,观望着底下的一切。接下来怎么办,他回过头来对灵说道,由于“梦拘”这种术法产生的幻境,能由灵体出入,所以灵也可以在这里化身出现。灵看了一会,静默一阵“这就是世人的贪嗔痴爱,诸般皆苦”。“我是要你帮我想办法,不是要你来念经的。”很简单,让他怕就好了。
杜月丞想了一想,“我知道了”。只见一重高大的牌楼隐隐绰绰地在前方的雾影中浮现。浓重的暗影带着说不住的压抑,城门上闪着磷光的几个大字,鬼门关。磷火伴着幽暗的萤光流转,黑洞洞的城门,好象准备吞噬一切的怪兽,蹲伺在眼前。王富贵和他老婆都被镇慑住了,停住了喧闹。只见城门边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分列两旁,拎着铛啷作响的锁链、叉戟。一个一个盘察着进入的鬼群。王富贵瑟缩着走到城门下,吴三妹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只见黑无常鬼目中射出红红的光,罩定在他们身上。白无常手把一本极厚的册子,正在哗哗地翻动,突然停住,唱道:王富贵,吴三妹,良心半点全无,廉耻孝义俱无。只见黑无常目中红光大涨,手一挥,牛头马面立时上来替他们披枷戴锁,横拖硬拽着去了。
杜月丞轻松地点着头,该我们出场了。因为这是由特殊的咒法制造的幻境,可以由施咒人随意变化。他把脸一抹,就化身作一个面如黑铁,眼如铜铃满脸胡髭的大汉,他仔细地审视着自己的衣冠袍靴,没什么不对,灵笑着在他身边指点了一二,最后才算过关,他抬腿正想迈出方步,大摇大摆地向前,突然又停住,灵,你现在也要换个样子吧,不然还是得穿帮,你可是用我的脸呐。灵笑着点头。
大殿之下,阴气逼人,王富贵和他老婆畏畏缩缩地来到殿前,只听得殿上传来一声大喝,尤如雷霆霹雳,震得他俩全身一软,跪倒在地。“我平生最恨不孝不义之人,将王富贵,吴三妹二人带下,受尽诸般苦刑。两人登时瘫倒在地,却被人推拉着下去了。喂,杜月丞凑近身旁的灵,小声地问道,地狱有哪些刑罚,我只听过上刀山,下油锅还有什么拔舌地狱的。好象不太可怕。灵也小声地说,你要让他害怕,不在刑罚的多少,只在气氛的营造,你这副场面大是大了,可就是气氛还嫌不够。那怎么办,杜月丞恍然大悟。好办,看我的。
王富贵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巨大的石磨边,象一座山一样的磨盘,要好几个小鬼才能推动。在旁边巨大的炼炉之内,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明灭的光显得周围鬼影幢幢,不时响起阵阵的惨叫声,王富贵听得碜人,不由冒出一声冷汗。却看见几个鬼差走近前来,火光在赤黑的躯体上跳荡,他的心也一下下跳得更加剧烈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把他层层地困缚起来,直塞进磨眼里,他还不知道会被怎样,却看见一群小鬼攀上磨杆,然后吱哑吱哑地推起磨来,于是他慢慢地看着巨大的磨石向自己逼近,粗糙的齿在磨盘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震得头皮直发麻。他眼看着自己的脚掌一寸一寸地卷进磨盘底下,慢慢地被辗碎,磨成齑粉,骇怕多于疼痛,他从肺里暴出了最大音量的嘶吼,最后变成虚弱的哀鸣。而旁边的小鬼好象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把他又往磨眼里塞了塞。随着磨声吱哑地,他觉得自己的痛楚好象永无止境,而且看着自己身体被磨碎,痛楚一分一分地延伸,可是意识却保持着清醒,不能不说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接着他又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听得出是他老婆的声音,可是只叫了一声就嘎然而止,他看着旁边被火光映红半边的天空,可以想象她现在不会比自己更好过…
杜月丞捅了捅身边的灵,这只是个想象出来的幻境,为什么有这么真实的痛苦。灵摇了摇头,这并不幻境所强加给他的,而是根据他自己的想象,对他的脑波给予相应的刺激。比如说他刚才一时分神去想别的,就不会感到痛苦了。咦,这不是人家常说的虚拟实境的功能吗、看样子,下次可以想个办法在这里玩游戏了。好了,差不多可以收场了。
两人再次被带回殿上,惊奇地发现损毁的身体又复原了,虽然痛苦犹在。杜月丞朗声宣告道。你二人不孝不义,本当在十八层地狱中受无间苦刑,不过你二人阳寿未尽,暂时放还人间,只是必须诚心敛葬汝母,历年所收取的不义之财,尽数返还,如若不然必有重惩。为警醒世人,罚你二人从此食不知其味,衣不暖体,以警效尤。“两个牛头马面将他们提拉出来,往虚空里一推,就向下直跌落下去。
杜月丞耸耸肩,没得玩了,不过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要我说的最后两句是什么意思,什么食不知其味,衣不暖体。 灵笑了笑,我只是暂时封闭了他们的味觉和感知体温的功能,以后,他们就是吃再美味的东西也尝不出其中的味道,穿再多的衣服也不会觉得暖和。 杜月丞摸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说,可真够狠的。 不过期效只有一个月。灵接着把话说完,因为如果没有些明白的警告,他们只会当作恶梦一场,收敛几天,最后又会故伎复萌了。灵大哥,你果然是老谋深算,深谋远虑。看见灵的脸色不和, 杜月丞连忙讨好道。可是并没有作用,灵借机会好好地操练了他一番,又逼他背了一大堆咒文。幸亏他体质已经改变,不睡觉也没什么影响。
隔天,果然看见王氏夫妇裹得象个棕子一样出了门,而且脸色难看,就象被人从身上割了一大块肉一样。再过几天,报上出现了一条新闻,无名氏捐赠二十万给市老人福利院。杜月丞吓得吐了吐舌头,有二十万这么多呀, 难怪心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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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想在这里说话的,可是又不得不说,因为我向来打字很慢,前面的章节是写了很久存下来的,所以以后的更新不会很快,这章可能平淡了些,可是改了几遍都没办法,最后就以这个交差了。因为我的思路比较平,又不太会搞笑,所以还请大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