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决战的前奏
然而还没完，走进教室，自称握有第一手消息的林文乐，正口沫横飞，眉飞色舞地转播起杜月丞英雄救美的全过程，甚至做庄赌起杜月丞下午比赛的胜负来。
杜月丞一拍额头，无力地坐倒座位上。邬明误会他是担心下午的比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一定会赢。时雨兴奋得脸涨得通红，两个小辫子甩来甩去。她眼睛发亮地对杜月丞说，爱情的力量一定会帮助你赢得胜利。就知道女孩子最相信这种说法了。他莫可奈何长叹一口气，不想打断她脑海里那些痴男怨女的丰富联想。
他转念一想，肯定这事也传到一班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又叹了一口气。倒不是相信自己有多大知名度，其实这件事这么快被宣扬出去，大半的原因在于巫向阳的恶名远播，再就是因小妖的美色而起。自古以来，暴力与美色就是谣言传播最快的话题，何况这次两项都占全了。
整个上午他都陷入自怨自艾的泥沼中爬不出来，而中间发生的一件事更把他打入绝望的低谷。他迈着大步急急地走向教室，因为受不了走廊上同学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谁叫他的耳力和视力都变得那么好了，那些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或是睥睨的眼色，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议论都叫他的心情越来越坏。
他终于受不了了，一下子爆发出来。他猛地转身，紧攥着拳头，对着一直跟在身后小声议论着的女孩子大吼道，住嘴，我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不用你来品头论足。
他一米八的个头，发起狠来也蛮可怕的。可是他的眼光移往那女孩旁边时，他顿时愣住了。
难怪刚才只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先前一直不搭话，现在正讶异地注视着他，嘴微微张着，眼里带着一丝惊吓的神情的女孩正是萧茗。他瞠目结舌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表情也变得极为尴尬。
不过萧茗旁边的女孩可不会放过他。她头发短短的，两撇弯弯的眉毛秀气地皱到一起去，冲上前来辟哩啪拉就是一通。
喂，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们说你哪，我说的是我隔壁邻居家的那条狗。你承认你是那条狗吗？
杜月丞的心思，被她的一通骂给唤了回来，看着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女孩子都是这样蛮不讲理的吗？他上下打量着她，个头一般，五官还算分明，嘴唇微微上翘，一看就象很泼辣的样子。真不明白一向安静的萧茗怎么会跟这样聒噪的女孩子在一起，看样子还蛮要好的。
他在这边想不要紧，女孩却被他的眼光给激怒，看什么看，流氓！杜月丞一脸无辜，心想，哪里又招惹她了。女孩子看样子还想再骂下去，身后的萧茗扯扯她的衣服，示意不要再纠缠了。她冲着杜月丞用鼻子一哼，神气地一甩头，拉着萧茗就走了。
远远地还听见萧茗轻声地埋怨，你说人家的坏话还这么冲？声音细细的，埋怨的语气被消折了一大半。
管他呢！反正他又没有证据。女孩子一甩头，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很可疑喔，他刚才气势汹汹地，一看到你就说不出话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不会呀，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他为了那个很出名的小妖和他们队长单挑吗！这下萧茗反应不慢了，口齿清楚地反驳道。
对呀，我怎么忘了。两人边说着走远了。
杜月丞胸中真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她总算注意到自己了，既使自己这么烂的出场，也没带给她很大恶感，悲的是从此自己身上已经贴上标签，小妖专属，不能给人任何遐想了。
杜月丞的情绪低落，可是灵的情绪也未必高昂。自从灵接受杜月丞对暗恋的解释后，他就陷入了沉寂状态。
不知是不是因为历代修道之人讲求宁神静气，淡泊致远，摒弃外界的种种感受的关系，所以灵对于自己具有灵识之后，与人的差别感悟不大，可是经由杜月丞的解释，他才明白人的身体并不仅仅是局限住人，使人不能无限修炼提升精神元气的皮囊，而是体味更多层次，更变化的刺激的基础。他也明白为什么修道之人要先摒弃对身体的感受，因这种多层次、变幻、甚至充满不可预测性的刺激是会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的。
这样想来，灵就觉得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器物，再怎样熟知人体的修炼之法，提升人体的潜能之用，他都无法真正明了作为一个人的感受。这样的想法，灵没有办法诉诸杜月丞，他只是个孩子，不能把这种无法排解的情绪强加在他身上。所以这几日灵都匿身于杜月丞深层的意识中，不再关注杜月丞身外发生的事情。
杜月丞对于灵的消失深藏有过一些不安，在确信了灵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之后，他就放宽了心情，很多时候，他还宁愿自己并没有什么改变，因为责任对于他来说，还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而前几天的恶灵，更让他有一种陷在最深沉的噩梦中不能醒来的感觉，而他甚至还没有直接和她对上。所以他很享受着现在有些平凡，带些冲动的生活。
不过有一点却改变了，即使下午要比赛，决定着自己能否留在校队，小妖是否会被巫向阳继续纠缠，某种意义上还决定着副队长明志的将来，杜月丞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感，甚至他极力想使自己看起来更在状态一点，可是他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种超然物外，很轻松的感觉。但是他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就当是自己改变以来承受这么多压力的利息吧！
中午，杜月丞悠哉地骑着车回家，他心里很是高兴，因为临出校门的时候他遇到萧茗了，她对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好象为着先前她朋友的冲撞表示一些歉意，杜月丞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有些白痴，却让萧茗露出一个羞怯的笑来，一下子显得不那么有距离了。杜月丞心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名花有主”，所以在她看来就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不过总算又和她接近一步了。
他正骑着，突然间心神触动，警醒着有什么事要发生。灵觉顿时散开，如游丝扩散到周围，并且立时延展到将近一公里的范围。灵对他的训练还是卓有成效的。意识流带着他的心神，巨细靡遗地观照着这个领域的一切。
他立刻发现了危险的发源，在前面街道的拐角处正停着一辆摩托车，没有熄火，穿着牛仔服的骑手整个脸都罩着黑色的头盔里，正拧动着把手，催动油门，随时准备冲出来。对面的街角躲着的是巫向阳，他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并且伸出手给摩托骑手打着信号。
杜月丞心头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他预料到了巫向阳不会正正当当地进行这场比赛，可是没想到他会采取这种方式。换了是个普通人的话，这样撞上去，不死也会重伤。如果只是找人打伤对手的程度，那还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想赢得胜利。可是这样做分明是草菅人命，看来在他父亲权势的庇护下，他已经习惯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了。杜月丞下定决心，要给这个恶少一个好好的教训，让他明白恶有恶报的道理。
他思索着，并没有放慢自己骑行的速度，眼看就要接近那个拐弯的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