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荆园主人
吴秘书正躬身地站在巫正国的面前,报出杜月丞的资料。
杜月丞,男,1985年出生,父,杜明诚,市汽配厂技术副厂长,现效益不好。母,张月兰,汽配厂普通职工。杜月丞本人现就读市立一中高二(3)班,成绩排全年级二百名以后,属中下水平。理想目标是高中毕业后参军。校篮球队成员,并无突出表现。因一女孩姚雪与其队长巫向阳发生冲突,扬言要以篮球比赛决胜负,但因巫向阳发生车祸而无下文。
是吗?因为一个女孩呀,这就能够解释了他眼中的敌意了。巫正国沉吟着,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年轻就是好哇,血气方刚。
看见巫正国的笑容,吴秘书紧张的情绪有点放松了,因为巫正国发现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的时候,不是这种态度的。但是,还有下文呢。
根据调查,在车祸的肇事者身上找到了五千元现金,同时有证据显示,在同一天令公子在自动取款机内提出了五千元。再结合目击者的叙述,当时那辆摩托手是冲着杜月丞直冲过去的。这样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是令公子与摩托车手合谋要撞伤杜月丞。但因摩托车失控,导致两人受伤。
据交警大队现场勘查,在事故路面发现有大块不规整的石头,有受撞击的痕迹,由此作出的判断是,由于摩托车车速过快,导致硌到路面上的石头,偏离方向后,冲撞路边栏杆,撞倒广告灯箱并造成了意外伤害事故。
唔,巫正国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么巧吗?被陷害的人没有事,陷害他的两个人倒受了重伤。他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吴秘书并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他搭话。他谨慎地观察着上司的态度,并小心地不流露出自己的想法。
太多的巧合就是必然。巫正国微眯的眼睛一下睁开,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吴秘书你怎么看?
我不觉得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做到这些,制造出这种情势,让人无法怀疑到他,但是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他身后必有高人相助。而且这个人的能力远超乎我们的想像。
高人吗?巫正国有些犹豫,象他这种做多了不可告人之事的人,对鬼神笃信得很,又生怕报应不爽,到处求神拜佛,象他现在身上就挂着十几道求来的符咒,贴身的衣物上戴着一个气功大师发过功的像章。这样一来,他对于异能人士,所谓的高人都有着一份敬畏之心,轻易不敢开罪。
另外—,吴秘书踌躇着该不该说,最后还是一口气说完。
杜月丞是荆园陈老师父的关门弟子,由全国武术锦标赛的冠军得主张力带进门来的。而且很得老爷子的喜欢。陈老交待过了,凡是他的师兄弟,都要多看顾着他。
巫正国这回真的有些吃惊了,荆园陈老师父,别人不知道,只当他是普通教习武功的武术名家,却不知道他不仅带出了一拨武术冠军,更在中央军委、政界有着不少的关系。
因为早些年他在军中从事过特种人员训练,参加过不少秘密工作。至今与各方面还保持着相当好的关系。更不消说他的弟子遍天下。随便抬一个出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要不是巫正国从省里的关系弄到了不少内部消息,凭他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些情况。
巫正国现在有些挠头了,看不出这个不起眼的高中生,身后却有着这么复杂的背景。也不知道他们看上他哪一点了。他的内心更是有些嫉妒,凭他的野心,费尽心思想往上攀爬,本以为在本市他已经是根深叶茂,无人能与之相撼。没想到随便撞见的一个高中生,仕途关系比自己经营几十年的都来得强。他很清楚地明白,陈老交待下来那句话的含义。假如杜月丞参了军,凭他师兄弟在军中的关系,还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出人头地。自己区区一个市委书记还不在他眼底。
虽然杜月丞自己对这些还懵然不知情,但是巫正国却清楚地知道不能动杜月丞他分毫了,不然这个代价绝不是他所能付得起的。
这边,杜月丞接到了张力的电话,没怎么细说原委,只是说了一声,师父交待要你晚上过来一趟。杜月丞心下有些忐忑不安,因为灵的关系,他最近很少练功,都是在调神静气修炼法力。只有趁着每天早晨锻炼的时候,和张力过过招,练练手。当然,师傅有什么事情也会通过张力交待。可是今天早上,张力根本没和自己说起,现在打这么个电话来,分明是临时出的状况。
杜月丞不由得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师父突然兴起,想要考教起自己的进度,这可糟了,这些天光应付灵的操练就够受,根本挤不出时间来练功。其它的还可以糊弄得过去,可是内功是玩不得假的。
虽然灵说过,体术到了某个地步,已经达到了与外界的平衡,无时不刻在运转着,这时候再怎么埋头苦练也不能获得突破,他的提升在于心境的高低,这样的突破也不是垂手可得的,而在于精神的修炼。杜月丞当然不会相信自己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只当是灵为了教自己弃武修道编出来哄人的。但也没办法,有个声音一天到晚在你脑中逼你修炼,要是你想练练武功吧,他又拚命骂你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不是任何人都能受得了的。
杜月丞只当师父要考教自己的功力,心下紧张不安。倒没联想到巫正国那边去,就算想到了,他也不以为师父能起什么作用。再说,他一向只当自己师父是个习武、授徒的武术名宿,现在收山了只管莳花弄草的寻常老人,更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牵扯到师门,所以也一径隐瞒着。
杜月丞吃过饭,向父母打过招呼就走了。他父母也知道他习武的事,但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宁肯他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在锻炼身体上面,也不希望他闲得无聊去外面打架闹事。也不指望他练出个什么成绩来,只要身体健康就好了。甚至没有多问他师父是什么样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他父母开通好呢,还是放任自流好。
杜月丞一路骑行过来,远远望见青砖的围墙,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急切来,好象从内院里散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吸引着自己。他连忙加速蹬了起来。
古老的宅院,紧闭的门扉透着一种肃穆的感动,杜月丞停放好自行车,整了整衣服,抬手叩动了门环。
一位师兄替杜月丞开了门,说了一句师父在等着你呢,就不作声引他进了内堂。这些循着旧礼拜在师父门下的弟子,除非师傅认可他们艺成,不然都是住在这里的。。
绕过了照壁,穿过花木扶疏,山石峻奇的庭院,步进了曲曲折折的回廊。任何时候来到这里,杜月丞都有着说不出的感动,好象自己穿越了时间的隧道,来到了一个小桥流水、一步一景的旧式园林。
这就是荆园。杜月丞不明白,这宅院有着怎样的历史渊缘,但他明白这里流淌的那种平和、协调、自然的氛围,是自己一直想往的。这也是陈老为什么破例也要收下杜月丞这个关门弟子的原因。因为他小小的年纪就有一种超脱的性情,能够与自己多年来悟通的境界取得共鸣。
杜月丞觉得自己越接近内堂,那股吸引自己的冲动也越来越强烈。犹如许久不见亲人的孺慕之情,全身沐浴在一种暖融融的春风中。 但是他很清楚地感应到那种感觉并不是源于内堂的师父。而是另有其人。
杜月丞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内堂,一抬眼,看见师父正坐在厅内跟人叙谈,杜月丞恭敬地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师父,就站在了一旁。虽然平常他可以跟师父撒娇或是没大没小的,可是现在却不能替师父丢脸。
陈师父是个精神健旺的老人,声如洪钟,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唐装,正和隔着茶几和他相对而坐的老人说着什么么,相对于他的健硕,那位老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瘦,可是瘦得极有风骨,额头岭壑纵横,加上颌下的一缕长须,简直就是从国画描摹下来的老人形象,称得上是道骨仙风。而且那种强烈牵引的感觉也是由他而来的。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杜月丞只觉得全身血脉里的精气,都在跃跃而动,蓄势欲发,他只得强自按捺。
看着他们相谈甚欢,杜月丞不敢出声,甚至不敢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来。爷爷在世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小孩子是不能上桌的,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也不能插话的。所以他现在也谨守这一条。
良久,两老好象才发觉杜月丞的存在,停住了话头。陈师父突然转向那老人,呵呵笑道:慕兄,你看我这徒儿怎样?‘
难得、难得。那老人笑着答道,难得现在的孩子还有象他这样的,不焦不躁, 谦恭守礼。陈兄,你的眼光不错。
陈师父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好说,好说。
杜月丞这才恍然,原来刚才他们正在试炼自己,不禁拭了拭额头,在心里多谢了爷爷一声。
陈师父这才不慌不忙地给杜月丞介绍道,这位是你慕清慕师伯,过来见礼吧。。你慕师伯虽然习练的不是武术,可是他一身道法通玄,还救过我的命,你叫他师伯也不为过。
杜月丞走过去,躬身行了个礼道,杜月丞见过慕师伯。声音清亮,心里却在转着念头,道法通玄,那不就是灵的同道吗?要不要把灵叫出来切磋一下。
虽然他自己也习练了道法,却始终没有把自己归入道家门派。
好,好 慕清点着头答道,一面捋着自己的胡须仔细地打量着杜月丞,一面评说道 。不错,钟琉灵秀,品性纯和,锋芒内敛却又不失刚锐。
杜月丞正听得心里美滋滋的,陈师父连忙说道,你快别夸他了,小孩子怕受不起。
突然间却听得慕清颤声说道,玄清气? 怎么可能?不可能。他无意识地点头又摇头,神色变得错乱之极。
陈师父吓了一跳,看着慕清一时间脸色数变,迭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慕清镇定了下心神,恢复了先前一派脱俗的神气,缓声道。
此事说来话长,先前你说有事交待你这弟子,不妨先行交待清楚,我待会再向你慢慢解释。
杜月丞心里惶恐,该不会是灵教我的功法练出了问题?他心下不安却不敢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