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传承与破坏
我玄清道派讲求传承,但传承之法不同于众。一脉只得两名弟子,为免本门技艺中道断绝,执掌门户的弟子自习练玄清诀后,必须闭门修炼,不得出山门半步。而另一名弟子可四处游历,寻访传人,寻得两名传人后悉心教导。
待两名弟子功成以后,由掌门择一亲传玄清诀,矣玄清诀大成后,便留其闭锁山门,另一弟子负起寻访传人之责。如在外寻访弟子的门人发生变故,便由其师代觅。
传承已毕,玄清门下便不受拘束,或修生养性,求道飞升或寻幽探秘,揽胜观奇。甚至自由收授弟子,但都不得宣诸玄清派之名,不得以玄清诀相授。
长此以往,玄清诸人不以入世为念,也息了门户相争的弊端,本门技艺经数百年闭门精修也大有进益。
然则事情终有例外,自第三十七代掌门弟子因不耐闭门苦修而携玄清诀叛出派门,从此不见影踪,而先代掌门已然故去,玄清诀的传承就此断绝。从此纷争即起,因无玄清诀镇守,所以诸弟子无法决出由谁来执掌门户,便自分立派别,勾心斗角,流于一般门派的门户之争。玄清一脉就此式微。
慕清师伯一脸哀痛, 叹息般又再说道:历代祖师都有交待,凡寻获玄灵诀者便是玄清门派的掌门,但都不果。我现今也不是为争这掌门之私,玄清门派如今也只得我一人了。
灵也是一脸怅然,因为这个规矩确实是从他那个时候就开始了,这证实了玄清道派确实是他从前的道派一脉相承下来的。没想到一个延续千年的道派,如今竟凋零至此。
杜月丞也感染了灵的情绪,很是动情地说。慕师伯,我一定会帮您把玄清道派发扬光大的。他想起了自已先前答应过灵替他将那些道家典籍传承下去,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这时只听得陈师父在一旁连声咳嗽,慕师伯已经醒过味来,他扬起长长的寿眉,笑着说道。
陈兄,不用担心我会抢走你的徒弟,虽然我是很想把他抢过来,不过以我的修为恐怕还做不了他的师父。
方才听得慕清娓娓道来这许多门派秘辛,陈师父就知道必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待听得杜月丞身上关系着慕清师门的传承,就是真的不愿意将这个弟子送人,也不好说出口。可是听到慕清这么说,却是大为惊讶。
以他对慕清的了解,他是不会也没必要说谎的。也就是说杜月丞真的有了相当的功底,难道他另外有道家的师承吗?象他们这种老派的人对于师承是看得很重的,决不容许有另投师门这种做法。
看出了他的顾虑,慕清再看看有点懵懂的杜月丞,急忙提点杜月丞道:
道派修炼,首要在于悟性,并不是一定要有师承的。看月丞的样子,对这些事并不了解,不象是拜过师的。月丞,还不说说你究竟有何遇合,修得这一身纯粹的灵气?
杜月丞想了想,和灵商议着。
本来我不告诉师父,是怕师父不信我。可是这会儿慕师伯在,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况且你和慕师伯大有渊缘,难道你真想眼睁睁地看着玄清道派衰亡,消失吗?
你不会要我另起炉灶帮你接续传承吧?明明这里有个现成的帮手呢! 看他道骨仙风的模样,怎么都比我看上去更让人信服吧?
还是你要我穿上道袍跟人家说信我者得永生,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呢!
喂,我还没开口呢,你就说了这么一大通。不嫌累吗?
噢,我忘了,你想把责任推给别人时说再多话也不嫌累的。灵对杜月丞的心态已经了解十分,知道他不是纯为了帮慕清的忙,更多的是想把这一分责任给转移出去。
知道也别说出来呀,留点余地好不好?杜月丞难得地有点羞愧。
好吧,你可以说了,不过得保留一点,就是我灵识的存在。灵沉吟了一阵,作出了决定。
于是杜月丞把事情原原本本交待了一番,自然跳过了灵的存在。而且也好好地解释了一番,他的功法不是从那个叛门私逃的弟子那传下来的,而是从千年前更早的老祖宗那传下来的。倒也把慕师伯说得诚惶诚恐的。
陈师父虽是觉得怪力乱神,可是有慕清在一旁为证,但也不得不信。不过还是很疑惑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杜月丞。
真的对身体不会有损伤吗?
杜月丞倒不是很介意。大大咧咧地答道。
没事,除了动不动从我脑子里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图画,没有任何异状。另外,速度、力量和反射神经都好得吓死人,我要是去参加比赛呀,奥运冠军就是我了。
一听到说奇奇怪怪的文字,慕清就留上了心,结果杜月丞却不过他,答应立刻把玄清诀给他抄录下来。以后陆陆续续还有其它的道家典籍都要照此办理。
杜月丞捶着胸口叫道,我苦!还没把责任推掉,麻烦事就一大堆了。说归说,可是该做的事他绝不含糊。看着慕师伯脸上好象刻画着无数沧桑的皱纹舒展开来,他心里也热呼呼的。
杜月丞象个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不稀希,可是慕清也跟着他的节奏开始舞动,陈师父不能不也惊叹着慕清好象重新焕发了生机和活力,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当然也答应为慕清介绍几个根基好的弟子,好好地将玄清门派发扬光大。套句杜月丞的话说, 反正挽救民族瑰宝是人人有责,师父更是要分摊好大的一笔责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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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水,洒向这宁静的夜。这样的夜色本不适合作一些煞风景的事,可是偏偏有人这么做了。两个敏捷的黑影翻进了市立博物馆的院墙,然后诡异地消失在黑暗中。市立博物馆,是老旧的一幢三层的老式建筑,里面除了陈列一些图片,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按说,好的东西早就报省里去了,怎么会搁在这儿呢!
三楼的一个窗户里偶尔射出一些光线,影影绰绰的有人影在晃动。原来两个小贼正在这里翻找着。个头矮胖的那个性子有点毛躁,砰哩咣啷地翻落不少东西。
个子高的那个,啪地一个响头敲在他头上,小心点,你还怕别人听不见我们。
老大,我已经踩了好几天了,这里除了一个耳聋的老头没别人了。矮胖子捂着脑袋很是冤枉地说道。
又是一个响头敲了过来,你笨哪,除了他,万一惊动外面的人怎么办?
好了啦,老大,我们都找这么久了,没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呀,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一抬手又扫落一本书。
都是这些破烂货!
怎么会呢?我打听得很清楚,全国最有名的考古学家王成铖不久前死了,把他的全部遗物捐给这里的博物馆。你想他这么有名,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要是找到我们就发大财了。老大沉浸在美梦里,一边的嘴角差点流下口水来。
他这么有名,捐哪不行,干吗要捐到这个小破地方来?矮胖子有些不相信。
笨,又被敲了一个响头,他是这里的人,死了之后当然想在自己家乡留名了。他要放到全国的博物馆里,谁还记得他呀!
再说,要不是这么个小破地方,哪还轮得到咱们哪!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哩,还怎么发财?
对,对,对,大哥就是英明。矮胖子不想再挨敲了,连声拍着马屁。结果他老大好象敲上了瘾, 老大我当然英明,你别给我废话了,赶快动手呀!
最后两人拿着个编织袋,搜罗了一大堆值钱不值钱的东西,翻出了围墙。
还没站稳,听得前面不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铃声,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吓得两人一激灵,撒开腿就往外跑。
可是这里总共只有一条路,双腿总及不上自行车快,一下子被追上了,矮胖子心一慌,腾地跳到路中间了。
骑车的人是个年青小伙子,车龙头左扭右拐也没绕过去,最后嘎地停在矮胖子面前。他支着长腿抱怨道,大哥,你怎么硬往路中间撞呢? 幸好是我,要是开个汽车你不就完蛋了吗?
矮胖子没吱声,低着头往边上走开了。老大从路边的阴影里跟了上去,斥责道,你慌什么慌?硬撞上去露个脸吗?明天公安局就贴出来照片通缉你哪!
矮胖子哭丧着脸,那怎么办,老大,要杀人灭口吗?
啪地一声,一个响头敲上来,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分外的清晰。你疯了,我们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害命的。老大很是光火,这一下也敲得特别的重。
偷东西被抓到,顶多关个两三年就出来了,杀人,那就是枪毙呀!
我只是说说,说说而已。矮胖子摸摸被敲得发痛的头皮,很委屈地说道。
说也不行,要不是老大我立场坚定,万一被你说动,我们可就成了杀人犯了。老大一点也不放松,
好,好,那我以后不说,总行了吧!两人吵吵着,就这样走远了。
那个险些被杀人灭口的年青人正是邬明,他到附近的网吧上网回来,本想抄个近路,却没想到撞上了这两个人。
他正想骑车上路,看见路面上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反光,而且明显是不象是玻璃碴什么的,带着乳白色的柔光。他想兴许是方才撞到的那人丢了东西,连忙支住了车,走过去捡了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玉牌,小小的,就象平常大家挂在脖子上那种玉牌,上面浮凸着几个字,他看不大清楚,大概是篆文。他抬起头想叫住方才的那个人,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去得远了。他骑车蹬出去老远一段,都没看见人影,估计是在前面的岔路口不知转向哪了。
他转念想想,那块玉牌也许是市面上那种五块钱一个的聚脂材料做的仿玉,不值几个钱,随手揣进裤兜,骑上车就回家了。
隔天,博物馆里一片混乱,馆长领着公安局的人正在查看着馆里的损失。一辆黑色的房车驶进大门,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了,走下了一个精神矍烁的老人,他拄着拐杖,笃笃作响,后面还跟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一进门,就直奔王成铖教授捐献的遗物存放的库房,原来他们就是王教授在大学里的同事陈舆和他所带的研究生。
看见库房里狼籍一片,陈舆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拐杖指指点点。半天才缓过气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是犯罪,这是严重的犯罪!
馆长连忙走了过来,这当然是犯罪,入室盗窃,不过公安同志已经立案调查了。
看着馆长,陈舆抬起拐杖直指着他,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你。
你对这批资料和文献完全没有尽到维护和保存的责任,他指指浸在一滩污水里的书页道,这些全是孤本呀,在全国也找不出第二册来。你居然这样糟踏它们。
还有这些拓片,他指着地上被踩上明显脚印的纸片说道,这是王教授在各个遗迹挖掘现场拓印下来的,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取得了。
再看看其它散碎一地的物品,王教授所收集的都是对人类历史鉴证上有着决定意义的藏品,它们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你这分明是犯罪,是对子孙后代,对人类历史的犯罪。陈舆义愤填膺,气得手足直颤。
我早就跟王教授说过,这样一个小场馆,根本负不起保全和维护的责任。果不其然,为着王教授对自己家乡的一点私心,酿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馆长张口结舌,半天只冒出一句,是公安局的同志要求保持现场完整,我们才没有马上整理。
不管你怎么解释,都不能解释你在管理上的疏忽。我会上报省里,将这批资料送交省博物馆收藏。
你,你不能这样。馆长无力地张开双手,想要挽回些什么。
不理会馆长的阻拦,老教授带着自已的学生,昂然地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