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众生若狂
“龙隐组的报告已经送到，曜日少爷那进展不尽如人意，而且另有讯息，发现弃职已久的龙玄组组长苏若珩的行踪，而且曜日少爷与其过从甚密，疑似先前曜日少爷为之掩护，致使龙隐组搜寻不果。
“是曜日在替她遮掩呀！”李曜天一手支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很合他的个性啊，我早该猜到的。只是依若珩的性子，恐怕不会想跟和我有关系的人有任何的牵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那么，不将苏若珩拘回，行吗？宗族长老们对她的弃职潜逃同时龙隐组追缉不力意见很大。”文轩讶然道，这不象李曜天的行事作风。
“不需要对他们有所交待，你只需要知道对我负责就行了。”李曜天说道，突然目光凛利如刀逼视着文轩，“我不想听到有人为了这事向我罗嗦。”
文轩心里一凛，登时低头应道“是。”过了一阵，他又上前一步问道，“曜日少爷行事不顺， 有没有指示要下达。”
“曜日的事我自有主张，无需多言，让他按他的想法去做，龙隐组只需从旁协助并起到暗中保护的作用。”
“何况，与地灵珠不同，所谓宝藏本就趋于虚无飘渺的传说，何况只是陪葬在宫中权利争斗的失败者身边，聊起慰藉的一介空言。”
“没想到宗主是这样看待千年流传下来的祖训的。””文轩显出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是吗？在太原的古墓发掘出来以前，族中很多人还不是一样把他当作祖辈流传下来的梦话，现在却不肯立足于现实，追逐着不切实际的梦幻，就算得到宝藏又能怎样，这个世界可不是单凭着所谓的宝藏就能掌控的。”李曜天说着，带着讥诮的神情，
“所谓的祖训，只是让许多人沉迷不肯醒过来的梦话呀！”
“这么犀利的建言可不适合在宗族评议中提出。”文轩简洁地论断。
“所以才要做一出好戏，当作是平息众人妄想的表演吧！” 李曜天玩弄着手中的金笔，不无嘲弄地说道。
“二少知不知道自己在这出戏里占什么样的戏份呢？”文轩的这一番话当即扑灭了李曜天的得意。
“文轩，你就是这点很招人厌。”
“讨人欢心不是我身为特别助理的职责所在。”文轩不苟言笑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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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钩，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市立医院潜进了几个神秘的黑影。
“天啦，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半夜里来爬墙，还要偷人？让别人知道 ，我还要不要做人了！”林文乐捶胸顿足道。
“你不想爬墙也可以，脱光衣服到街上去裸奔，直接让他们把你送进去得了。”杜月丞脸色如常地说着极其恶毒的建言。可惜林文乐却不为他的毒舌所打倒，仍自抱怨不已。
“为什么偏偏找我，跟你们这种怪胎不同，我不过是个循规蹈矩，平平常常的高中生而已！为什么要来完成这种不可能的任务嘛！”
“哪个平平凡凡的高中生，随便谈个恋爱会是血光魅影，人鬼情未了的？”杜月丞损道，“再说，你女朋友惹的祸，当然该你来扛！”
“好吧，就算我一份，”他认命地点头，可是不一会又有疑问了
“可是，说好了是偷偷潜入，怎么会有人穿得这么招摇？”他指着身旁一袭白色长裙的苏若珩说道。
“别问我，是你特意把她找来的。”杜月丞有些不满。
“当然罗，要是靠你，恐怕会把我留在里面出不来了。”林文乐振振有词。
“那你就活该，别再埋怨了。再说，以她的轻功身法，别人看见她也只会当见鬼了，哪还敢来追究?”不情愿地承认苏若珩的功夫确实胜自己一筹。
“对呀，若珩蛮适合演倩女幽魂的，还不用拉钢丝。”林文乐晕陶陶的，想像着那副情景。
确实今天的苏若珩别有一番风情，一向清冷的神情变得温柔似水，时不时嘴角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被两人连番吐槽也不生气，尤其是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神却变得水光潋滟，灵动美丽。
恋爱中的女人。林言文乐下了断言，这次杜月丞也不和他抬杠了，两人都垮着一张脸，叹道。“唉，我们也不错，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们呢？”
说话间几人潜进了医院的精神病区，果然戒备森严，各个通道拉着的铁制栅栏，大大的锁头正挂在中间，好了，总算用到我的新技能了。杜月丞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运用自己的思感搜索着锁眼内的形状，然后将铁丝弯成合适的形状，塞进锁眼中，咔嗒一声，锁头打开了。杜月丞不无得意地拉开铁门，伸手作出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啊，啊”果然，林文乐有了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手？”
“哼，这可不是从什么人那学来的，是我决定要夜探之后，参考了我家还有学校大大小小的锁头，摸索出来的技巧，所以，以后就叫我为神偷小杜。”杜月丞骄傲地抬起了下巴。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么冷清，尤其是入夜后更显得阴森，林文乐看着三个人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心中陡生一股寒意，慢了几步，闪身在了杜月丞背后。
“没事，这医院里阴气过重是正常的，只要人的阳气旺盛，就百邪不侵的。”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若珩开口道，始终注意着四周的她当然没有略过林文乐的不安。
“你觉得精神病院应该是怎么样的。”为了岔开他的心思，杜月丞也发话了。
〃就是那种电影《终结者》里面，看守拿着警棍，病人穿着束缚衣关在单独的小房间里，还有动不动就给人打上一针镇定剂的护士。”
“这下你恐怕会失望了。中国的精神病院还没达到那个地步呢！”杜月丞之前找个白天进来观察过地形，所以笑着否认了林文乐的认知。 苏若珩也菱唇微翘，带笑地看着他。
林文乐心里一羞，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快步超上前去，呼地拉开了门。
明亮的灯光一下子毫无遮掩地倾泄在整个过道里。里面的人却恍若未觉，继续着他们的走动、演说和发呆中。 欢迎来到疯狂的夜宴，一个声音好象在他们的耳边回响，无意识地，他们走进了那个噪杂的大厅，在宽敞的大厅内，明亮的灯光有如白昼一般。
好一个敞亮的大厅，其中人影交错，人声交织，有如是最热闹的交易场，沸反盈天，只是大多数人都穿着条纹的病人服，间或夹杂着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 而他们行若无事地继续着，完全不管不顾与这片喧器格格不入的三人。
林文乐走到一个埋头在地上演算的老人身前，只见他运笔如飞疯狂地在地上列出许多奇怪的算式，然后抬起头来，情绪激昂地对着眼前的人说道，
“我已经证明哥得巴赫猜想是错误的，他们都是错的，只有我才明白唯一的真理。” 双目射出狂热又睿智的光芒。 林文乐为这炽热的目光所震荡，正想说些什么。
杜月丞把他拉开了，说道，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没有人能够证明，如果你不想发疯的话，就不要再和他夹缠不清了。”林文乐偷眼瞥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公式，E=MC2，忍不住咋舌不已，什么时候能量公式跟数学定理搭上了架。
苏若珩从一个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呆的人身边走过，那人突然垂下目光，凝注着她，好象她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然后伸出手抓住她的双肩，摇晃着她哭叫道，“阿珍，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不会…”，苏若珩一时失神，被他抓个正着，而他的双手越来越用力，最后好象要掐进她的肉里。苏若珩急忙挣扎，却难以摆脱，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双用力的手，钳制住那人的异动。苏若珩这才脱开身来。
惊魂已定，她回身看帮自已忙的人，原来是一个相貌平常的男子，穿着一袭白大褂，正关切地注视着她，
“你没事吧？自从他幻想自已杀死了背叛他的女友后，他看到年青的女人都会当作是他的女友，幻想再杀死她一次。”他一脸平静地阐述着那人的病情。而此时那人正涕泪交加地对着眼前不存在的女友哭诉着。
苏若珩不知是同情还是可怜的心情看着他，冷不防，身侧扑过一个黑影，她下意识地提气闪身，却见是那个穿白大褂的男子，他张牙舞爪，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他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犬牙道，
“和这个只会幻想的傻瓜不同，我则是每次看到年青的女人，都会想吸干她的血，你应该很荣幸能成为我这个德古拉伯爵的直系子孙的猎物。”说着向着苏若珩飞扑而来。
苏若珩正凝神戒备，只听得咣当一声，他颓然软倒，杜月丞在他身后出现，“还德古拉伯爵呢？”杜月丞放下手中的衣帽架，拍拍手上的灰说道，“碰到我都要自认倒霉。”
林文乐有些好奇地问道，“他真的是吸血鬼吗？”
“你傻了，没看见这是疯人院吗？要真是吸血鬼变只蝙蝠不就逃走了，还会被关在这。再说就他这纯东方的面孔，还德古拉呢，泥古拉还差不多。”
林文乐突然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杜月丞，“你睡了一觉起来，真的嚣张很多喂！”
“当然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已经开始了一个崭新的人生。”杜月丞一手叉腰，慷慨激昂地说道。苏若珩含笑不语，她明了杜月丞的改变，而且她深有体会仅仅是心境的改变就能对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喂，这里的人没穿病人服和穿着的都一样不正常，又这么乱，我们一个一个找过去，只怕人没找到先被他们搞昏了头啦！”林文乐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什么认真研究的意味，很快就把话题转开了。
“没问题，看我的。”杜月丞突然之间站了出来，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声如洪雷地大喊道。“有鬼啊，救命呀！”
“你干什么？”林文乐当他染上疯病，吓得急忙跳开。
“你懂什么，这叫以毒攻毒，引蛇出洞。”杜月丞笃定地说道。话音未落，果然在先前对他发出的巨响恍然不觉的人群中响起一声嘶声惨叫，“鬼，鬼啊！”。
几人毫不迟疑，立时向着发声的地方奔去。
果然看见了一个神色枯槁，面容惨淡的人，他眼眶深陷，四肢不时地发出神经性地抽搐，口中发出嘶声的惨叫。
“天啦！，真的是那个小偷吗？”林文乐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当初高大的身形已经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骨架，要不是眉眼现出些熟悉的印象，任谁也猜不出他就是当初那个象野兽一样和自己撕打过的男人。
“好了，别感叹了，正事要紧。快来帮忙。” 那人挣扎着不肯让人近身，杜月丞吃力地抱持着他，扬声向林文乐喊道。苏若珩抬手疾划，然后在那人眉心一点，那人倏地软倒。“这是宁心静气咒，只会帮助他安睡，对身体并无损伤”苏若珩轻声地对着脸上现出疑惑的杜月丞解释道。
这就是符咒吗？还真是好用呐！杜月丞心中暗念请她来果然是明智之举，比自己单独行动要方便得多。
几人将那人搬弄到隔壁的一间空置的病房，将门反锁，运功驱除起侵入他脑中的瘴气来，虽然他被瘴气缠陷日深，魔障叠起，不过有了杜月丞先前的经验，虽然多费了些手脚，两人合力还是很快就把那些瘴气驱除了。
“带他一起走吗？”苏若珩有些诧异地问着要她救醒那人的杜月丞。
“当然，把一个正常的人留在这里，恐怕很快他就真的疯了。”杜月丞冷静地说道，现出决断的表情。冷情的苏若珩虽然讨厌麻烦，却什么也没说。
果然大梦初醒的王平有着一肚子的疑惑，却被杜月丞一句话全给堵回去了。
“你现在呆的地方是精神病院，如果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的话，就闭上嘴跟我们走。”
林文乐打头，拉开房门。众人一下子惊呆了，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在大厅中的人群全都拥簇到了门前，呆滞或是痴狂的眼神一下子全都投射过来。木然的身躯堆叠成了重重人墙，将出去的通路全堵住了。
一个清朗却带着异样影响力的声音响起。“你们要带他到哪里去？”有如摩西分开红海，人流刹时向两边分开，现出人群之后的一个身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