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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日正文 第三十八章 身入红尘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身入红尘

  斜倚着树干,早晨的阳光清凉地透过树缝的间隙洒在脸上,听着场地间小队员们此起彼伏的的喝叱声,居然有一种异常的闲散感。杜月丞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卡片,蓝白底色的卡片上,“青龙集团董事长刘自学”,寥寥数字却显出一种大气,杜月丞不无钦佩地叹出一口气来,“姜还是老的辣啊!不知道他的老奸巨滑对上师兄的干练稳重会是怎么个情形?”

  本已打算甩手走人,不料却被刘自学塞过这张名片,而且不给别人,偏偏是给对他绝无好感的苏若珩。严正的表情截断苏若珩出口的拒绝。

  “你要背负起他们的将来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将来的权利,就算是他们的抉择和你不同,你也没有干涉他们的权力。”

  “和我不同?”苏苦珩不禁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接过名片,

  “如果想通了,不想耽误他们的前途,就让他们打这上面的电话,这是我的私人专线,不用担心找不到人。”只有极少的几个人才有幸得到他的这个电话号码,刘自学苦笑着,但是眼前的这几人却不会为他的另眼相看感到如何高兴吧!

  “王平,是吧,你们也不用偷着挟带他出去了,明天我找人办个手续,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不会留下纪录的。”他突然地说道 。

  杜月丞怀疑地看向他,只见他双目微阖,一付不想再作解释的样子。好家伙,竟然吊起人胃口来。

  “那好。王平你就留下来,等办好手续再走。”杜月丞爽快地点头,转头对有些忐忑的王平说道。这样的爽快态度,倒让众人有些吃惊了。

  既然是老狐狸,当然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打折扣,王平也没什么让人为难的价值。只不过轻而易举地让自己欠下一个人情,杜月丞虽然心里犯嘀咕,索性不去计较,让王平留下就是。

  总之,生活还真的是不可能尽如人意的,以前总是埋怨它平淡无趣,现在的生活却总是波澜迭起,好象磁石一样吸引着奇怪的人聚拢过来,想要找回当初的平淡也不可得。

  杜月丞感叹着,一抬手,卡片向上弹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在阳光微微一闪,倏地消失,那张卡片已被他轻盈地收在指间,顺势滑进胸前的口袋。 他陡然动了起来,象一只矫健充满爆发力的猎豹,跃入场中,行云流水地打了一套拳。

  这世间无绝对的黑,也无绝对的白 ,就如这拳法一样,刚极易折,至柔藏锐,在阴阳两极之间寻求一种平衡。人活在这个世上,是不可能脱离各种欲望的存在,每个人的正义也各有不同,一味地用自己的正义去匡正这世界,只能被视为偏执的疯子。

  杜月丞虽然常常不满被别人当作小孩子,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够成熟历练,无法冷静清醒地判断这个世界,尤其是揭开笼罩在其上,用公平和平等所营造的温情脉脉的面纱之后的那个世界。

  掌心划出一个弧形,带起一阵回旋气流,右掌疾推,好似截然反向的气流,在胸前陡然收束成一个小小的气旋,急剧地加速地回转,劲力微收,掌中虚抱着的气旋,陡地膨胀,涨大成巨大的涡流,但是其中的每个细微的乱流,每粒沙尘的沉降、方位、力道,各种迅息好象集束的信息流向自己全速奔涌过来,不光是视觉,好象全身的感官都无限地延伸出去,风压的改变在皮肤上的触觉,每粒微尘都散发着不同的气味,气流在耳边回旋作响…。

  无内无外,自在混沌。沉浸在这种浑浑噩噩却又清晰明悟之间的感觉间,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一个悠然自在的声音响起,

  “灵,是你吗?”杜月丞惊喜地抬头。

  心念一收,微微敛容,在他掌中疾速运转的气旋悄无声息地止住,他静立渊停,方才的激烈澎湃好象完全不曾存在过,

  “你参透了阴阳有无的变化吗?”灵颇为喜悦他的长进。

  杜月丞放松下来,”正负互相抵消嘛,了解越多的信息,就越能掌控它的变化罢了。”

  “你怎么有空出来,不是正在闭关吗?”少了灵的声音,日子不由得就冷清了,杜月丞难掩高兴的神情。

  “找到了好东西,自然就出关罗。”灵欣然应道,虽然内蕴智识无双,但是毕竟未曾入世。以前的主人,又多是绝尘忘世,性情淡泊的高人,至少也是一国之师,荣华富贵视同敝屣。所以灵对于杜月丞的烦恼根本无从置喙,只好借着闭关的由头,躲起来拼命翻查那些道藏珍籍。但是毕竟性灵通玄,加上众多前辈高人的灵识记忆,稍加整合,就有了结论,虽然仅止于理论,但是总算可以指点迷津了。

  “入世?真的假的?”杜月丞歪着头,不解地问道。难得地显出孩子气的神情。

  灵微笑着,不入世何以出世,不在红尘中历练一遭,也就谈不上超脱。所以不论杜月丞作出什么决定,都是他的因缘使然。

  “你觉得,是阅尽天下美色的风流浪子能够明白,还是自小茹素、不近女色的僧人更能明白色即是空、红粉即骰髅的道理呢?”以杜月丞的智识,只需稍加点拨。

  “入世就入世,我本来就在这俗世里面,你要我出去我还不肯呢?”杜月丞爽利地下了决心,活动着手腕关节,颇有些心切不已的味道。 “不过那个姓刘的,我还是躲远些的好,读心术呐,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那些小三通的伎俩,算不得什么,异日你道术有成,这些又岂在话下。”

  “不过,你这一旦身入红尘,跳脱不出来,就可能沉沦湮灭,再也不能成就大道,你不怕吗?”灵看他这样大大咧咧的,倒有些担上了心。

  “成就大道,成仙还是长生不老?我还没想过这么远呢,左不过是打回原形,我本来就是凡人嘛。”杜月丞轻松地扳腿,绷直,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碍眼。

  “ 如果只是这样倒好了,你既已修习道术,又为俗世欲望所侵,必将沦入魔道。到时候无人治得了你,那我岂不是造就了一个为祸苍生,天地不容的魔头.”灵仰天长叹,作悲天悯人状。

  “STOP.STOP,”杜月丞忙不迭地喊停。

  “你是不是要拍玄幻版<义不容情>,觉着我为祸苍生,涂炭生灵,然后你老哥就要亲自出手,大义灭亲,最后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清明天地。你电视看太多了吧?” 杜月丞悻悻地说道, “还为祸苍生呢,我连蟑螂都没踩死过。”

  “啊,虽然是说得过火了点,不过,这也是事实啊!”灵心说,不说得夸张些,让你轻忽怠慢,不以为然,日后就不免招来祸患。

  “道魔不两立,真的到了那天,没人救得了你。”灵以前的主人虽然多是淡泊名利,崖岸自高的道门宿耆,却很有些嫉恶如仇,以除魔卫道为已任的人物。所以,深知这些道魔之间争斗的灵也忍不住要再三告诫他一番。

  这样的说法,让杜月丞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怎么可能嘛,不要危言悚听了。”

  “怎么样,开始紧张了吧?”灵有点恶意地想道,不知道是不是被杜月丞给传染的,灵现在远不如从前稳重了。

  “好吧,就凭你嘛,有我罩着,要入魔也得看我的心情哪?”灵终于大发慈悲,开解于他了。

  “太,太,太过份了,”杜月丞的精气神又活了过来, “就凭我这样心地善良,聪慧过人,能文善武,世间少有,天下皆无的绝世良材,怎么着也该成仙入圣的,怎么会沦入魔道呢?是不是你的水平太次,误人子弟呀?”杜月丞义正言辞地质问道。

  “恶—“,已经熟谙他们这种流行的交流方式,灵报他以一阵呕吐声。

  “贱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粗而不可不陈者,法也;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也;亲而不可不广者,仁也;节而不可不积者,礼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神而不可不为者,天也。故圣人观于天则不助,成于德而不累,出于道而谋,会于仁而不恃,薄于义而不积,应于礼而不讳,接于事而不辞,齐于法而不乱,恃于民而不轻,因于物而不去。物者莫足为也,而不可不为,不明于无者,不纯于德;不通于道者,无自而可。

  “只要在心中抱持着这些准则,便不会被物欲蒙敝,行差踏错了。”玩笑开过,灵也端正了颜色,开始诲人不倦了。

  “这种事,你当我是圣人吗?怎么可能做得到!”杜月丞有些冒汗了,如果时时刻刻遵照这一大堆的规条做事,那做人还有什么趣味。

  “你还不懂吗?这些本来就是道家修性的根本,真谛就在于顺其自然,不流俗不媚俗,用自己的心灵判断而不是顺从世人的认定,发挥自己的天性而不是任意伐斫、扭曲自己的本性,对你来说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虽然明白杜月丞讨厌被各种规条束缚的心情,却没料到他连仔细捉摸一下都没有就提出抗辩了。

  “这也是一种执念啊,凡事先入为主地作出判断,就不能看清事实的真相了。”灵不忘记给他一点机会教育。

  “咦,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杜月丞怀疑地皱起鼻头,抛开单纯的对抗意识,过耳不忘的听力,瞬间便将那诘拗难懂的古文解读了出来。

  转眼间却苦起了脸,眉头皱成一团。

  “…所以圣人观察天道顺乎自然而不协助,任性成德而不费力追求,出入进退合乎道而不须有意谋划,符合仁义的要求但不依靠,靠拢了道义但不积不留,应合礼但不回避,接触琐事但不推辞,成功于法度但不任意妄为,依靠人民但不轻率地役俣,遵从事物发展的规很但不偏离。”

  “看起来好象什么都不做就行,实际上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呀!”这些文字的模糊界度并不能隐藏实践之的真正难度。

  “你还真想要我当圣人哪!还是要将天下大任都揽在肩上的圣人吧?”

  “所以才叫修行,你当入世只是由着你一通胡混哪,而且这阵子我感应出龙脉气运旺盛,要镇压住它,还有得你忙的呢!”看着杜月丞哭丧着的脸,灵不禁觉得有趣,再附赠他一个更”好”的消息。

  “天哪,我招谁惹谁了,你就不能让我消消停停地过个日子吗?”杜月丞险些把自己的头发给揪光了,他恨恨地道,”给我等着瞧,等那天你有了身体的话,我决不会让你有空闲下来的时候。”

  杜月丞突然觉着有什么东西打断了他的狠话,回神一看。

  “大哥哥,你没事吧?”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戳戳他的腰侧,小小心地问道。旁边是众多的武术队小队员们,正张大了眼睛,一个个用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捶胸顿足、手舞足蹈地自说自话。

  糟糕,他竟然忘了他正在场地中央,就这么和灵侃上了,当着众人表演了一场现代默剧。

  “呃,那个,没事,我这是在修炼内功。”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敷衍过去。果然,终究是过不了关。杜月丞装傻地咧开嘴笑着,对着小队员们明白写着怀疑,撒谎等等话语的小脸,不禁觉得有些汗颜。

  “哎呀,时间不早了,”假装低头看了看表,

  “我要回去了,你们好好练着,拜!”杜月丞一溜小跑,拐过了林荫道,狼狈逃窜般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杜月丞嘴里叼着一根烤香肠,手里掣着一根,大模大样地在商场里逛着,旁边的林文乐就比他好点,手里的烤肠啃得只剩根棍了。

  林文乐远远地冲着垃圾桶抬手,“耶,应声入网。”他用力地挥了挥拳,再有些得意地回头,“怎么样,不是盖的吧,收我做徒弟,不会亏你的了。”

  看着杜月丞眯缝着眼睛,啃着烤肠,美不滋滋的样子。他猛地扑了过来,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地摇晃道,“你别装象,拜师费我都交了,你别吃干抹净就不认帐了。”

  杜月丞被他摇得头昏脑胀,却不忘啃一口手里的香肠,说道。”别,别,我才正吃呢,咋叫吃干抹净?你这种说法,怎么看都象是被人抛弃的怨妇哪。”

  他戏谑地打量着林文乐,“你该,该不会是有了吧?” 故意地抬高双手,“与我无关,我是无辜的。”

  “有你个头啦。”林文乐用力地敲在杜月丞的头上。

  “暴力逼婚了,我会负责的,你就饶了我吧。”杜月丞抱头乱窜,这种时候当然不会使出功力来煞风景了。

  “再说,再说,看我不把你敲成如来佛祖。”林文乐一把拽过杜月丞,夹在腋下一顿猛敲。

  “喂,喂,你的拜师费要掉了啦,掉了我可就不算了。”杜月丞大叫起来。

  林文乐这才悻悻地住手,杜月丞顶着一头麻雀窝一样的乱发,直起身来,三口两口地把烤肠解决掉,心满意足地拍拍手道,“这才叫吃干抹净那。”

  林文乐恼火地冲他扬了扬拳头,因为这回杜月丞他吸取教训,早就逃出去好远了。

  “怕了你啦,”杜月丞嘟嘟囔囔地抱怨,“想当年,我拜师的时候,没少求我师兄,你倒好,两串烤香肠就蒙个好师父。”

  “咱哥们谁跟谁呀,一人得道还鸡犬升天呢,怎么着我也跟你共过患难,一起出过汗,流过血哪。”听他这么说,林文乐忙巴结地说道。

  杜月丞乜着眼睛看他,“怎么我尽觉着只有自个在出汗流血呢?”

  “谁叫你能干呢!要不这样,你带我入了门,那不就轮到我出汗流血了吗?”林文乐使劲撺辍着。

  “那要看有多少好处了。”杜月丞贼眼兮兮地打量着林文乐,好象在算计着到底可以榨出多少油水来。

  杜月丞其实早就作了决定,自己要入世,就不能再怕麻烦了。第一件要务自然是重建玄清道派。虽说慕师伯他当初收养了几个孤儿,可是,只有三两只小猫的玄清门也太难看了些,这回林文乐可算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灵已经替他测试过了,说他根骨不错,还夸他心思通透,颇有慧根,是难得的良材美质。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送给慕师伯当作见面礼了。不过,自己拚死拚活默下的那些个神功秘笈,道家珍籍可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

  林文乐看着杜月丞好象盘算着什么的表情,不禁背后冒汗,只见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算了,我也不多占你便宜,替我找两张盗版游戏碟我就放过你。”抬脚就往楼上走去。

  “切,这还叫不多占便宜?”

  “当然,”杜月丞一脸惋惜,“要是我要正版的,还不心疼死你呀。”

  看着杜月丞好象自己占了多大便宜的样子,林文乐无话可说,恨恨地跟在他身后上楼,嘴里还大声地念道:“吸血鬼,周扒皮,黄世仁…”

  杜月丞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又或者是把它当作了赞美,笑得更加得意了。这让林文乐更是看得心头火起,抬脚就往他膝盖后面踹了过去,当然力道不算太大,加上杜月丞的身体反射,根本是无关痛痒,但是杜月丞却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啪地一脚蹬了回来。

  两人正闹腾间,林文乐冷不防撞进一个软软的怀抱。

  “哎哟,”一个娇声惊呼,林文乐急忙抬头,原来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还是气。“对不起,对不起。”林文乐慌不迭地道歉。“有没有怎样?”

  “嗯,没事。”对方简短的回应,倒让林文乐恢复了些自在,有心思打量起她来。

  身材娇小,有些孩子气的碎花头,挺衬着她脸形的,清秀小巧的五官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纤巧可人。。再注意到她的银灰色校服,和不常见的短裙样式,林文乐下意识地问道,

  “春晖学院的吗?”春晖学院是本市的唯一一家贵族学校,据说单是这样一套校服就要三千八百块,其它用度可想而知。按说这样的价目不是一般人读得起的,但是校方的宣传是突破传统应试教育,实行精英教育,个性化管理,和世界接轨,为本校学生提供办理出国留学的渠道。所以本市的上层人物子弟多数在此就读。

  可是就算不是全封闭式管理,春晖的学生也很少在外面露面,毕竟春晖的学生,非富即贵,怎么会被自己撞上?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文乐,一中的。”林文乐回过神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喂,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女孩子搭讪,道歉完闪人啦。”从她身后转出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孩抢白道,同色校服说明了她的身份。五官还算漂亮,可是那种骄傲睥睨的神情完全破坏了人的观感。

  林文乐不以为然地扬眉,“又没和你说话,你吵吵什么,我要找人搭讪,就你这样的,”林文乐把话打住,站直了身子,故意上下地打量着她,然后嗤地一声从鼻子里喷出气来。

  “你,”被他侵略性的眼光看得满脸通红的女孩,这下却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向来骄傲的她却被眼前这个有点痞又有点帅的男孩子不放在眼里,这多少让她的自尊受到伤害。

  她气冲冲地拉起同伴,“敏儿,走,别理他们,这些一中的痞子素质就是低。”

  杜月丞刚才逃得开了些,这时候正站在下面稍远一点的台阶上,看着他们斗嘴,不想掺合进去。见她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急忙让了开去。一抬眼,正对上被叫作敏儿的女孩的眼。

  “你”两人同时出声,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敏儿”

  “兔子”

  “原来你以前的外号叫兔子啊,真是可爱呐,你说,要是余晖,邬明知道了会怎么想?”不理会林文乐上窜下跳地取笑。兔子并不是他的外号,只是敏儿脸皮薄,不满他学着父母叫自己的小名,约定只要他叫她敏儿,她就叫他兔子,直到他不叫为止。可是,每天敏儿敏儿地叫着,他怎么会记得叫敏儿那个拗口的全名于敏娜呢?

  几人在商场内的小餐厅里坐定,敏儿用吸管点着杯中的可乐,歪着头计算着,“一、二,我们差不多三年没见了呢?”

  “你真的都没怎么变嘛!”敏儿的笑容灿烂,就象瞬间到来的春天消融了许多的隔阂,

  “还是那样懒洋洋,不管闲事的样子。”

  “不过”她蹙起了眉头,“你长高好多喔,我都要仰头看你了。你用的什么法子?”她苦恼地示意自己的身高,“从以前就完全没变过。”

  杜月丞看着她变幻莫测的丰富表情,不禁失笑,“你倒是变了很多呢!也不介意别人叫你敏儿了。”

  “讨厌,我那时候就是不想你叫我敏儿嘛。”敏儿的脸刷地红了,他怎么能了解青春期少女隐晦的心事呢?不希望被看作父母眼中长不大的存在,而是和他完全对等的独立存在。

  “咦?”驽钝的男子依旧不解其中味,疑惑地出声。

  “不,没什么。”失望地叹出一口气来,女孩低头啜了一口杯中的可乐,如果不是在意的话,他这样拔高数十厘米的改变怎能一眼就认出来。

  “唉”林文乐夸张地叹出一口气,又一个老大的牺牲品。也不知道杜月丞哪里好了,一个个美女纷纷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偏生他又纯情得害死人,念念不忘他的心上人。

  一直瞪着他的女孩也生气地咬着唇,他干么一直盯着敏儿,还唉声叹气,他喜欢敏儿吗?

  几人各自困囿在自己的心思里,杜月丞开口了,“你怎么会在春晖学院,你不是考上了重点吗?”

  “爸爸说,市委大院里的子弟都读这,人多有个照应。”她低着头说道,她说不出来她父亲希望她能攀上高枝,找一个对他仕途经济有助益的男友。“而且,读国内的大学也没什么用。”要不让她镀一层金回来让父母面上光彩。

  “这样啊,也对,父母总是为儿女提供最好的条件。”杜月丞颇为感叹地说道。

  “笨蛋,不是这样的,这样只会让我俩的距离越来越远啊!”心中凄苦地叹道,却不能表露在外。敏儿优雅地微笑着,“不说我了,说说你的境况怎样?”

  “我啊,老样子,没病也没灾的。”

  突然间,杜月丞发现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见她脸色微微黯淡了下来,紧抿着嘴,直盯着大踏步走过来的男人。

  注目了片刻,杜月丞突然放松了下来,他微笑着张口喊道,

  “于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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