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午夜怪声
在济南的大学校园里,银山这个名字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像进了厕所一定会见到大便一样,同样进了大学也一定会听过银山,或者说就算你从没见过大便,也一定会听说过银山。
银山是济南一家广播电台的谈话类主持人,向来有济南的李敖之称,骂完人还让人觉得是帮了人家,当然也有骂不过人家的时候,银山通常的做法是暗中把电话挂掉,再装着很遗憾的叫两声:“喂,喂,怎么不说话了?”凭着这一招,银山在收音机里所向披靡,骂遍济南无敌手。
那天晚上,银老师又大展雄风,把一位对人生很迷茫的小姑娘骂得狗血喷头,很多听众都听不下去了,纷纷打电话过去跟银山讨论,“银山老师,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对。”
“怎么不对了,你说吧。”银山有点不耐烦。
“首先你不应该用那种口气说话,这是对人家的不尊重……”突然没声了。
银山“喂”了几声,道:“我们很欢迎听众朋友给我们提意见,刚才这位朋友不知道怎么挂了。”
“喂,是银山吗?”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我,你有什么疑问吗?”
“银山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就是一个大傻逼!”又没声了。
银山沉默了几秒钟,粗重的呼吸声从收音机传来,像个大风箱。“刚才可能是线路出问题了,下面我们继续接听听众朋友们的电话。”
我们哄堂大笑,终于有人替天行道了,王望示意大家悄声,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喂,请问是银山老师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听得出来银山有些紧张。
“银山老师啊,我一直是您的忠实听众,特别崇拜您!”
“是吗,呵呵。”银山恢复了从容。
“我觉得您知识很渊博,见解也很独到,他们听不出来是他们水平太低,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呵呵,哪里,看来还是有懂行的,说吧,你有什么问题,我尽量为你解答。”银山咧开了大嘴。
“我想问你,我手淫怎么办?”我们憋住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手淫,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你手淫找我干什么?”可能是刚才的恭维起了作用,银山破天荒地没给挂掉。
“对啊,我手淫不找你找谁,你是专家啊!”我们在床上笑得直打滚,来不及上床的陈晨临时在地上铺了张席子。
银山的大风箱好不容易才平息,“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道德都没有。”
我们已经笑得笑不出声了。
济南的电台还有一个名牌栏目,专门讲解性知识的,也经常传授一些口交的技巧之类的,在大学生中的收听率更在银山之上。
一天深夜,我蒙蒙胧胧地刚睡着,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又把我吵醒了,“谁又在听那东西?”
“我。”
“我。”
“我。”
“我。”
“我。”
好家伙,又是全勤,“把耳机戴上,我还要睡觉呢。”
“戴了呀,谁没戴?”
赵昭把耳机拿下来,“哎,不对,不是那个声音。”
大家都摘下耳机,奇怪的声音仍然在继续,突然王望把手指向墙上挂的小喇叭,道:“好像是那里传来的。”
小喇叭是跟楼下的传达室相连的,有什么事可以方便联系,不过开关只有传达室有。
陈晨把手指贴在嘴唇上,轻声道:“肯定是传达室的,中午老大爷用过,可能忘了关。”
“对了,我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看见老大爷跟一个老太太在一块儿。”
“不会吧,老大爷都多大岁数了。”
“你懂什么,老房子着了火烧得更旺。”
“别瞎猜,那老太太是大爷的老伴儿。”
“嘘,小声点,别打扰人家。”
……
“哎,老大爷功力不小啊,还没完。”
“嘘,快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没了,“总共8分零36秒。”陈晨按了一下夜光表。
“厉害厉害,比钱谦都长。”王望开玩笑道。
一直没说话的钱谦急了,“说我干什么。”
“别说人家钱谦,你到了50岁也没人家老大爷猛。”
“还50岁,我看他现在都够呛能撑8分钟,最多……”一个枕头扔了过去,正好砸在赵昭脸上,赵昭把枕头扔回去,道:“不信我给你找一个试试,超过8分钟我请客。”
“来吧,老子还没尝过女人什么滋味呢,保证让她连床都起不来。”王望笑道。
“你就吹吧,反正也不用上税。”
“赵昭你认识女人多,明天给他多找几个。”
“没问题,校门口就有,随便挑。”赵昭转过头来,“怎么不说话了?”
王望把头埋在枕头下面,瓮声瓮气地道:“算了吧,我还想把贞操留给女朋友呢。”
“瞧你那点儿出息。”
第二天中午,我们刚吃完饭准备上床休息,老大爷敲门进来,先瞟了一眼墙上的小喇叭,又望着我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张璋问:“大爷有什么事吗?”
“噢,没事,就是随便看看。”老大爷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们也跟着笑了笑。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老大爷问。
“好,好,一觉睡到大天亮,好久没睡这样的好觉了。”
“昨晚你们没听到什么声音吧?”
“什么声音,我一熄灯就睡得死死的,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我也是一熄灯就睡了。”
“大爷,昨晚出什么事了?”
老大爷的表情渐渐自然了,道:“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休息吧。”
老大爷出门前,又瞟了一眼墙上的小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