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实习之寻夫记
半个月的实习终于结束了,我们满载着一肚子粉尘,即将跟邯郸告别,跟小姐告别,跟厕所告别,跟“给尸体打针”告别,跟“灵车租赁,另送花圈”告别……
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整晚都喀喀作响的大铁床,咧着大嘴露出暗黄色海绵的大皮沙发,还有只能收到河北、邯郸和雪花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正准备跟前来检查房间公物是否破坏的女服务员执手相看泪眼,却不料又发生了一段小插曲,让我又跟大铁床缠绵了一个晚上。
刚收拾完东西,我、赵昭、陈晨、王望、小侦察员,还有另外三位男生就被老师秘密叫到了301房间,如果你比较熟悉XX大学XX系XX班的话,就会发现这八个人正好是我们班公认的八大流氓。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神秘地把八大流氓召集起来,其目的很让人想入非非。
王望首先道:“不会是让我们帮他们找个好玩的地方吧。”
“有可能,好不容易脱离了师母的魔掌,再不抓紧时间可就再没机会了。”
“赵昭你去的地方多,给老师找个好点的。”
“那当然,至少也得是选美小姐的级别。”
“你们说老师会不会带我们一起去?”小侦察员瞪着一双小眼睛,闪闪发亮。
“那还用说。”
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301房间,两位老师正坐在床上,中间沙发上坐着一位明显发育不良的小伙子,头发又黄又稀,两只眼睛一左一右相距八千里,左边一只泛着白光,右边一只什么也看不见,这让我想起岳爷爷的一句词:“八千里路云和月”。小伙子把一双干瘦的小手放在挺起的啤酒肚上面,像一位孕妇。
两位老师铁青着脸,让我们靠墙一一站好,道:“你们谁干的好事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给你们指出来!”
我们面面相觑。
“别装糊涂啦,最好是主动交代,还有商量的余地。”老师甲道。
“要是不承认,我们可帮不了你,等派出所来了可就来不及了!”老师乙道。
我跟赵昭、陈晨、王望互望了一眼,难道是给老师叫小姐的事被发现了?
“老师,我交代,那件事是我干的。”我主动承担责任。
“老师,其实我才是主谋。”赵昭道。
“我也有份儿。”陈晨道。
“还有我!”王望道。
好兄弟!我们四人互望了一眼,神情坚定,像是携手就义的四君子,看来慷慨就义并不是很难。
老师甲一愣,“什么,你们还是四个人合伙干的?!”
老师乙也一愣,“太不像话了!”
“老师,其实我们也是为了你们俩好。”我道。
“什么?为了我们俩?你不要乱说!”老师甲跳了起来。
老师乙忙站起来,对那个小伙子道:“你不要听他们胡说,这事儿我们俩一点都不知道!”
看这情形,这位发育不良的小伙子很可能就是警察了,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连这样的人都能当警察。我忙对警察道:“警察叔叔,这件事都是我们干的,跟我们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昭道:“不对呀,我们只是把小姐叫来,还没跟老师发生关系呢,顶多算是嫖娼未遂,再说这种事都得捉奸在床,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老师甲满脸通红,“怎么又把我们拉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做过!”
老师乙比较平静,“等等,你们说的是不是那天……”
“是啊,那两位小姐其实都是我们四个人给你们叫的,我们也是看着两位老师挺辛苦的,想让你们放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我道。
老师甲偷偷抹了把汗,“胡闹!”
老师乙道:“误会,误会,我们今天说的不是那件事。”
“老师,我交代,女厕所的门是我弄坏的。”小侦察员自告奋勇。
“老师,半夜敲女生宿舍门的是我。”
“我还调戏过招待所的女服务员。”
“我捡了一包卫生巾没交公。”
“我大便从来不冲。”
“我蹲着小便。”
……
大家踊跃发言,气氛十分热烈。
老师乙把手往下压一压,道:“今天我们谈的不是这些。”指着那位发育不良的警察道:“这位……女同志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跟她发生过那种事,你们看肚子都大了,她想来找那个人,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我们疑惑地望着那位“女同志”,心想跟她发生那种事的那哥们儿胆子真不小。
“老师,是谁干的你让她认一认不就行了?”
“噢,对,怎么把这个忘了,我主要是想给你们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老师甲对那位女同志道,“别害怕,你过去看看是哪个……那样你的。”
女同志捧着肚子走了过来,我们忙立正站好,靠着墙一动不动。女同志首先在赵昭面前站住,左边的眼睛里放着白光,看的出来女同志对高大英俊的赵昭很满意,不过可惜妾有意而郎无情,赵昭瞪了她一眼,把头扭向旁边,女同志见没有希望,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也就是我。
也许是我那天的魅力确实无法阻挡,当女同志一看到我的时候,左眼里的白光陡然大盛,见过原子弹爆炸吗?今儿就让你开眼了。还好兄弟我也算意志坚定,没有被她那千种风情所迷惑,勇敢地闯过了鬼门关。
女同志一个目标一个目标地搜寻过去,最后在小侦察员面前停住,小侦察员显然对这一意外事件准备不足,眼神有些慌乱,被女同志趁虚而入,抓住小侦察员的肩膀,脸上现出万般柔情,301房间顿时春光旖旎,让人意乱情迷,不能自持。
小侦察员到底还是见多识广,不愧XX大学第一流的大流氓,就在众人纷纷把持不住的关键时刻,突然大喝一声:“呔!何方妖孽,快快现出原形!”
女同志一个激灵,双手触电一样从小侦察员肩膀上弹了下来,301房间顿时回复了清冷,我们几个差点没脸见人的忙抹掉嘴边的口水,羞涩地互望一眼,纷纷感慨还是小侦察员道行高深,魔高一尺,自有道高一丈。
“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那个人?”两位老师整理好衣衫,问女同志。
“没有。”女同志低着头。
“你回去把剩下的男生都叫来。”老师对小侦察员道。
“要不要叫女生?”小侦察员天真地问。
“叫。”王望躲在老师后面喊了一声。
一阵楼梯的轰鸣声过后,一群二流流氓和女流氓们蜂拥而至,像久别重逢一样打着招呼:
“嗨,好久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没什么,刚上了趟厕所。”
“知道吗,刚开了家网吧,速度挺快,打开一个网页连半个小时都不用。”
“这么好啊,下次带我去。”
“你这衣服哪儿买的,挺贵的吧。”
“还行,要价860,我给砍到12块3毛5。”
“你痔疮好了吗?”
“没呢,正攒钱准备作手术呢。”
“你还是先攒钱买条内裤吧,别老穿我的。”
……
两位老师声嘶力竭地喊着“安静安静”,大脸喊得跟猴儿屁股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了,张璋一手给老师拿着水杯,一手给老师捶着背,问:“老师找我们有什么事?”
老师甲喝一口水,直一直身子,再喝一口水,再直一直身子,长吐了一口气,道:“都给我靠墙站好!”
老师乙从老师甲手里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道:“都到走廊里,这儿站不开。”
同学们按照高矮个儿排列好,那位女同志在张副主席的陪同下开始检阅,张副主席在旁边为女同志一一介绍:
“这位是孙大馒头,平均一顿饭干掉八个大馒头,跟着他你得做好挨饿的准备。”
女同志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位是李二药罐,据说是当年林黛玉投的胎,光医药费一年能买一套房子。”
女同志用手摸了摸口袋。
“这位是周三邋遢,三年多了从没见他洗过一次澡。”
女同志抽了抽鼻子。
“这位没什么毛病,爱干净,身体健康,学习又好,饭也吃得不多,不过你也看出来了,她是个女的。”
女同志叹了口气。
“这位虽然不是女的,但此人兴趣也不在女人。”
女同志吸了口气。
…………
张璋指着最后一位钱谦道:“这位是传统的好男人,积极上进,勤劳勇敢,体贴入微……”
还没等张璋介绍完,女同志早已扑了过去,双手成鹰爪状直抓向钱谦的肩膀,大叫:“就是他!就是他!”
钱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得目瞪口呆,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璋也吓了一跳,使劲扒着女同志的鹰爪,“你是不是看错了,他这几天一直跟我在一起啊!”
女同志终于见到了希望,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哭着叫道:“就是他!就是他!”
我们一齐过去把钱谦从鹰爪中救出来,女同志哭着找老师评理去了。
回过神来的钱谦也哭得梨花带雨,我们心里一酸,想到钱谦从此将一入侯门深似海,也禁不住泪珠涌出眼帘。
“钱谦怎么会做那种事,打死我也不信!”王望道。
“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你可以给他作证啊!”陈晨对张璋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张璋道。
“哎,不对呀,肚子要大成她那样得几个月?”我跳了起来。
“她那个至少有七八个月了。”
“就是啊,我们才来几天??”我叫道。
同学们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妈的,敢骗我们!”
“臭婊子,没人要了来害我们!”
“走,找她评理去!”
女同志在我们严厉的指责下,终于道出了实情。原来女同志在八个月前被人强暴过,(我想肯定是在晚上,不然光天化日之下谁也没这个胆子。)壮士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女同志挺着个大肚子整天遭人白眼,眼看孩子快要生了,好心的亲戚就给她出了个主意,以她的条件和处境,想找个好人家是没指望的,只要能找个工作没前途找不着媳妇的单身流氓汉就不错了,想来想去,符合这个标准的就只有XX大学XX系了,而且他们这几天还正好在这儿实习,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玉成一桩好事连老天爷都不答应了。
只可惜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一个重要的条件——以我的智慧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半个月的实习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我们满载着一肚子粉尘,即将跟邯郸告别,跟小姐告别,跟厕所告别,跟“给尸体打针”告别,跟“灵车租赁,另送花圈”告别……
我深情地望了一眼整晚都喀喀作响的大铁床,咧着大嘴露出暗黄色海绵的大皮沙发,还有只能收到河北、邯郸和雪花三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正准备跟前来检查房间公物是否破坏的女服务员执手相看泪眼,却被女服务员一巴掌把手打开,“床单烧了个洞,罚款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