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毕业前消灭处男(上)
大四转眼就要结束了,王望收拾着柜子里的衣服,从里面翻出一大堆早已发霉了的内衣内裤,宿舍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靠,快扔出去,薰死人了!”正在整理床底下一大箱子书的陈晨叫道。
王望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抱着衣服冲到了阳台,阳台上也传来一片叫骂声。王望大笑着跑了回来,把门紧紧地插上了。
“你小子几年没洗衣服了。”赵昭把脑袋伸向窗外,转过头道。
“大丈夫当洗天下,何洗一衣哉!”
“王望你也真该找个女人了,别整天弄得拉里邋遢的。”陈晨道。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吗,有本事带个女人回来给我瞧瞧。”
“靠,我就是不想带,想追我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你就吹吧。”王望把味道不怎么刺鼻的衣服都装进大提包里,坐在床上,对着陈晨道:“我们俩也太失败了,大学四年一个女人都没碰过,看人家那两位,早都不知道吃过多少回腥了。”
赵昭隔着玻璃冷笑了一声,我还想解释,想想还是算了吧,这冤案算是解释不清了。
“唉,是挺失败。”陈晨拿着一本书,坐在地上叹着气。
“要不我给你们去找两个吧,看把你们憋的。”赵昭把头从窗外转回来。
“好啊,还是赵昭善解人意,不像某些人光知道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王望把头转向赵昭,也没忘了用眼角瞟着我。
我苦笑一声,随他怎么说吧,这冤案这辈子我是吃定了。
“行,我今晚带你们去KTV潇洒一下。”赵昭道。
傍晚,吃过晚饭,我们四个人正朝校门口走去,迎面走过来哼着歌儿的小侦察员:“亲爱的,你张张腿,小心前面带刺的乌龟……哎,你们干嘛去?”
“遛鸟去!”王望道。
小侦察员在后面愣了半天,用那颗专家级的小脑袋努力思索着这四个流氓什么时候开始养鸟了。
我们在一家KTV包厢里坐下,服务员问:“要不要一位陪唱的?”
王望刚要说话,赵昭道:“暂时不用,我们先自己唱一会儿。”
“先拿四瓶儿黑趵吧。”陈晨道。
赵昭坐在点唱机前面选着歌,王望和陈晨一人捧一支话筒:“下面由著名天皇巨星‘望晨组合’为大家演唱一首《吻别》,掌声欢迎!”
我忙拍起巴掌。
电视上张学友和周海媚正表演着奸夫淫妇的勾当,王望和陈晨也学着他们的动作表演起来,王望为了显示自己的魅力,把衣服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段浑圆性感的肩膀头子,我觉得他比周海媚性感多了。
两人正忘情地表演着,突然门外有人敲了几下门,王望忙把衣服拉好,赵昭打开门,进来一位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脑袋被遮在一顶大帽子下面,看不到脸,赵昭道:“我们还没要陪唱呢。”
“没关系,我是免费的。”那女人操着一副半公鸭嗓子道。
“你是说你不要钱?”王望问。
那人点了一下头。
我们四个人互相望了一眼,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不会是想陷害我们吧,我们刚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却见那女人笑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赵昭把她的帽子掀开,露出一颗小侦察员的脑袋。
小侦察员仍然笑得蹲在地上,连声音都没了,王望过去把他架过来,用手捂着他的嘴,小侦察员“呜呜呜”地叫着,使劲扒开王望的手,“干什么你!”
“靠,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呢!”
“我来陪你们唱歌啊。”小侦察员喘着气,“我说话算话,保证不收你们钱。”
王望又想掐他,小侦察员忙躲到我旁边。
赵昭道:“别闹了,快唱歌,下一首《凡人歌》。”
我们一齐跟着唱: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你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道义放两旁,把利字摆中间;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多少同林鸟,已成了分飞燕……”
我搂着小侦察员的脖子吼着:“都成了分飞燕——”,小侦察员也冲着我吼:“把利字摆中间——”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我们一齐吼:“向谁去喊冤——”
隔壁的人砸着墙,我们也跳起来砸着墙,冲着墙吼:“向谁去喊冤——”
我们倒在沙发上大笑,笑得眼睛里泪光闪闪。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赵昭坐在电视前轻轻地唱着。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她,偶尔难免会惦记着她,就当她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
我们也跟着轻轻地哼,刚才笑出的眼泪丝毫没有干的迹象,反而更加湿润了,渐渐的,谁都停止了声音,只剩下张艾嘉淡淡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就是爱的代价……”
“换,换,下一首!”王望叫道。
“我们今天可是出来开心的,别老唱这些老掉牙的歌。”陈晨道。
“赵昭,还是去叫个陪唱的吧,这样唱没意思。”王望道。
“要叫自己叫。”赵昭选着歌,道。
“我们这方面没经验啊,你就好人帮到底吧。”
我们也一起央求赵昭,赵昭甩下一句“这帮小子,有贼心没贼胆”开门出去了。
这时,小侦察员的手机响了,出去接完回来,道:“我女朋友让我马上回去,不能陪你们了。”
“靠,重色轻友。”陈晨骂道。
“是不是男人!老婆一个电话就乖乖地回去啊!”王望叫道。
“不好意思,这次是真有急事,我先走了。”小侦察员一溜小跑出去了。
“靠,没出息的东西!”我们纷纷谴责着小侦察员。
一会儿,赵昭回来了,问:“他呢?”
“老婆生孩子,回去了。”
“人呢?”王望问赵昭。
“一会儿就来,她还得准备准备。”
果然,赵昭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赵昭把门打开,进来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大姐,看上去长得挺有味道。
大姐微笑着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在最边上的沙发上坐下,道:“你们都喜欢唱什么歌?”
我和王望、陈晨都有些紧张,赵昭道:“无所谓,他们什么都能唱上两句。”
大姐选了一首歌功颂德的《走进新时代》,声音高亢嘹亮,落落大方,听得我们身上直起寒意,仿佛置身于弘扬主旋律的大型晚会。
王望朝赵昭使了个眼色,赵昭选了一首比较温柔缠绵的男女对唱。大姐果然不愧是陪唱高手,各种风格样样精通,刚才一首《走进新时代》唱得浩气长存,现在这首《相思风雨中》也唱得缠绵悱恻,让人难以自持。这让我想起了那位以《十五的月亮》走红的大妈,在老赖的红楼里唱《十八摸》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
王望跟大姐对唱了几句,可能是自己也觉得跟人家大姐的声音放在一块儿简直是暴殄天物,便把话筒递给了陈晨。陈晨也跟着唱了几句,又把话筒传给了我,我本来也想把话筒传给赵昭的,可惜赵昭离我太远,要是绕一个圈绕过去的话,线就不够长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大姐对唱:
“难解百般愁相知爱意浓,情海变苍茫痴心遇冷风,分飞各天涯,但愿他日重逢,夜漫漫路上珍重……”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大姐微笑着道:“你们的基本功还不错,就是对声线的把握做得还不够,只要以后能在这方面下点儿功夫,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我们忙道:“多谢大姐指点,我们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大姐,您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吧。”王望道。
“这还用说,大姐一看就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孙楠韩红都是您培养出来的吧。”陈晨一脸崇拜地道。
我正努力搜索着能准确表达这位大姐的艺术成就的词语,大姐笑道:“你们这是给我灌迷魂汤呢,我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
我竖起大拇指,啧啧地道:“像大姐这样功成名就还这么谦虚的人真不多啊,刘德华谦虚吧,可他的艺术成就跟大姐比就差远了。”
陈晨侧着脑袋,边思考边道:“其实也不能说像大姐这样的人就没有了,你看像孔子、耶稣、释迦牟尼,都是这一路的人,是把大姐?”
大姐的嘴又不知道咧到哪儿去了。
赵昭笑道:“这帮马屁精,别忘了我们今晚是来干什么的。”说完用眼示意王望。
王望使劲咽了口唾沫,想把手伸过去拉大姐的手,可试了半天也没伸出去,“大姐,我……”
“说吧,什么事?”大姐很开朗地道。
王望大脸憋得通红,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又把脸转向陈晨,陈晨的脸也一下子红了,道:“我,我们想跟你再合唱一首。”
“行啊,没问题,我是按时间收费的,唱几首都没问题。”大姐道。
赵昭叹了口气,继续为我们选歌曲。
一首歌唱完,王望和陈晨望着我,向我使了个眼色,看来他们俩在大姐的精心指导下,音乐才华直线上升,典型的学而不厌的好孩子,于是我道:“大姐,我们跟着你一起唱对我们的帮助太大了,他们俩说想再跟你唱一首。”
王望和陈晨瞪了我一眼。
这样一首歌一首歌地唱下去,连赵昭选歌都选得不耐烦了,大姐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道:“都11点多了,我也要下班了,不好意思,等下次再陪你们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