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科幻类新书 升仙道 试读 第二章 报仇雪恨
“可惜,这个你却做不了主。你只能要求一个人死,却无法决定他怎么死,那是我的事。”死神对我的越俎代庖表达了一下不满。
校长姓张,五十岁上下,烟黄脸色,布满黑斑,双眼总是半开半闭的样子,一幅笑里藏刀的模样,他的笑容在我看来时时隐含着阴冷和冷嘲热讽。
“就是他,我亲眼看见是他把那两个学生推下楼去的!”校长领着两个警察,远远的指着我道。
我没来的及分辩,更莫说逃跑了,就被一幅冰凉的手铐套上。
“我冤枉!不是我……”我只能徒劳的喊着。
“少嚷嚷,有屁话回所里再说!”其中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民警同志一把拎着我的胳膊,径直向一部警车扯去。另外一个则在我身后推着,并一边跟校长耳语:“你也要跟我走一趟,好做个完整的笔录。”
“好的,好的!”校长点头哈腰,总让我觉得有点奴颜婢膝的。
我被塞进了车里,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小轿车,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并且还带着手铐!
横肉警察开车,校长坐在了前排,另一个警察坐在我旁边,以便监视我。这人不过二十望岁年级,如果不是一身警服,必会被我归入街上小混混兼小白脸的行列。
自从被暴烈的吩咐了声“少嚷嚷”之后,我就很识相的再没试图开口多说一句话,也没心思去听校长对警察阿谀奉承的一番屁话,“什么行动果断迅速,效率高,不愧人民好公仆”之类,那横肉也就阴死洋活的应付几句,大概还为这么一大早把他吵醒干这趟差事不乐意。
眼前耳边的情形都不在我注意之列,因为我正集中精神跟“死神”沟通着。
“我可不可以让这几个人一起死掉?”
“当然可以,而且方法很简单,只要让这小车失事。”
“不行,那样我不是也活不成了?而且还带着手铐,想逃命也没法!”
“这不正合你愿吗?你不是一直想死吗?”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一个人求死,其实是求生的最便捷表达方法罢了,其实就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你居然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难怪自称死神!”
“不是自称,是别人这么叫我的。毛主席是谁?这个名字很特别。”
“居然连毛主席都不知道,你的历史学得还真差劲啊!你是小学没毕业吧?还是根本就不喜欢看书?”
“笑话!我怎么可能去关心一个我升天5000年后一个‘地球级国家’的所谓历史?”
“啊,你已经五千岁咯?”
“何止!”
“那你还能活多久?”
“我是不会死的,”那声音被我问得不耐烦了,“但是你会死!你求知欲旺盛我本不想阻拦你,但是现在得提醒你,如果你处理不好,你将活不过今天。”
“那我该怎么办?”
“这个我不能教你。我唯一能做的,是让人死。而这,全凭你的个人意志。”
长春派出所在街北头一个小院子里,那里是镇政府所在地,二层小楼,朱漆大门,富丽堂皇。从外形看,比长春中学寒碜些,学校好歹也有三层楼高了,这说明长春镇干部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违反上级政策的。据传本县有这么个规定:下面各乡镇政府建筑必须比当地学校要简陋,否则镇政府领导立即撤职查办。这条规定是为了表明响应中央“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号召,一切以教育为重,所以长春镇政府头头脑脑对此还是不敢怠慢的,但是虽则楼是比学校矮了一层,楼内摆设布局,那气象还是要比学校豪华排场了不止一个档次,别的不说,仅需看看政府院内停的几两小轿车,就可知了。
车在院内停了,两个民警不由分说把我扯了下来,向一遛平房处拽去,那里便是此地派出所了。
派出所门洞开着,门口浑圆的大水泥柱子上,居然铐着两个相貌萎缩的男子,他们都是被迫环抱着柱子,双手在柱子的另一面交叉紧紧地铐着,这样他们就必须肚子紧贴着那冰凉的石柱。这么时间长了,必然站也不是,坐又不能,个中滋味,可以想见。
“他们不知犯了什么事儿,被如此‘礼遇’,大概是对‘犯罪事实’不愿老实招供,才会被如此虐待的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刑讯逼供的痕迹,却能起到刑讯逼供的实效——不管是毅力多么坚强的人,被如此锁了一夜,也保管你崩溃!”如此想着,不禁有点为自己可能所面临的处境担忧:“难不成我也会像他们这样被锁着吗?天哪,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们那么锁你,你就立马死掉?我可以帮你做到。”死神随时都能感受到我处于表层意识的思想。
“才不要!”我忙阻止他,“你记住了,我从此再也不会主动想死了!马上我会趁机逃脱的,你先做好准备!”
死神不声响了,大概是对我的命令口气不甘接受,又没别的办法,不过他也没闲着,自从我讥笑他不知“毛主席”以来,他已经开始检索我这年幼的脑壳里所承载的有限学识了,并且时时给我一些回馈,比如对我意识中的一些诸如“人是猴子变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人类乃万物之灵”……之类的科学论断报以恶意的嘲讽,有时还不由得蹦出几句英语“toonaivetoaccept,toosimple”,弄得我一头雾水。由此我猜测,这个相貌像老外的“死神”初始形态大概就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黄毛吧。
下了车后,校长被一个穿着便装的胖子迎接着,去了旁边的一个屋子抽烟喝茶了,看来在这个集镇上,他的确是一个颇有面子的“名人”。
我被塞进一个椅子上,面对一遛桌子,桌子对面是一排几张椅子。刚刚去逮捕我的两个民警摘了帽子,冲了茶,点了烟,一幅闲情逸致后,才在对面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其中那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开口道:“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想着不回答能蒙混过去,你也看到外面那两个人模样了,不想像他们那样你就老实点,实话实说!”
另外一个年纪稍轻,眉目柔和了许多,但也是故意绷紧着嘴唇,一幅尽量装出威严的死样子,他弄好了纸笔,准备做记录。
开初不过是简单的“姓名”、“性别”、“生日”、“籍贯”之类乱七八糟的问题,我都一一如实回了。随后便问及事情经过。
对此我早已想好了一套托辞为自己辩护,因为细细回想起来,当日早晨楼顶上还有一个人影,只有他能证明刘备李渊二人坠楼时我在现场,现在只有校长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二人,那么楼顶那人便一定是校长。由此我也可以说是校长害死了二人,反正死无对证。
“我是被冤枉的!”我故意装的镇定自若,“是张校长跟我记仇,想陷害我。”
“什么记仇?你们有什么仇恨?”横肉民警不及细想便厉声追问。
“我曾经写举报信举报他贪污,这一点很多同学都能作证。”
“这些事情好像跟这个案子无关吧?”那年轻民警停了笔,对同伴耳语道。
“嗯,”横肉叫道,“你这小子给我老实点,是我问你话,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说任何跟案件无关的废话。现在我问你,当天你去学校三楼楼顶干什么?”
“当时我刚刚到学校,就有刘备李渊二人来叫我,说张校长在楼顶等我,有事找我谈。我就忙着追上去了。刘李二人动作快,就先我一步上去了,谁知我刚一出那楼顶角门,就见张校长在刘李二人身后狠狠地推了一把,两个人就都被推下去摔死了。”
“刘备、李渊个子都很高大,你们张校长年老体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他二人推下去了?你是在撒谎吧?”那年轻民警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笔记却并没有停。
“他们本来是不可能被推下去的,但是当时他们没留意,根本不可能想到张校长会推他们。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记得我还没出角门前就听校长在问他们‘他来了吗?’他们都回答说‘马上就到’,我出去时,看见二人都正转身向着我来的地方看,根本就没提防背后的校长。”
我侃侃而谈,合情合理,面前的横肉边听边点头,显然信了。
“这可怎么办?嫌凶和唯一的证人对咬起来了,这下复杂了。”横肉民警听了我这么说,竟手足无措起来,本来胸中打好的问话草稿也被打乱了。
“这小子很不老实,肯定是在瞎编蒙人。”那年轻的却慧眼如炬,一语中的。听他如此说,我简直恨不得他马上去死,然后就听意识里一个声音问“你确定叫他死吗?”我又连忙收回这个想法,“不,不,我还指望他们来换我清白,好让我脱身呢。”
“可是他说的也是头头是道的。我倒觉得应该赶紧把那张校长也铐起来,那老家伙看上去一幅老谋深算的样子,敢情是把我们当猴耍呢吧!”
“那好吧,我去跟所长谈谈!”横肉民警显然比年轻的职权大一些,他这么说了,年轻的也就不好再坚持己见了。他说完这句,便出门去了。
“这位大哥果然办案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真相和本质。”我忙趁此机会跟横肉套起近乎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看现在事实也清楚了,是不是该把我的手铐解开了?”
起初听到被我吹捧,横肉喜上眉梢,后来又听我求他解开手铐,却连连摆手:“这还不行,没到时间呢,你的嫌疑还没洗清呢。”他弹了一下手中烟头,忽然挑了下眉毛:“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尽快让你们中的真凶露出马脚。”说完也忙出门而去。
这间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却一点也不安静,因为隔壁房间的噪杂连带外面柱子上锁着的二人的哀号声,一起传了进来。通过那噪杂的人声,我能模糊的分辨出,是横肉民警提议校长跟我当面对质,而年轻的那位连忙说“所长三思”“不能这么做”,而那便衣胖子想来便是所长了,只听他一锤定音道:“这么复杂?就让他们当面对质看看,真凶肯定会露出破绽的。”中间还有校长发狠声:“当面对质就当面对质,我还能怕那个小兔崽子不成?”
随后四个人一涌而进,室内更加不安静起来。
“所长!张校长才是杀人凶手,请你赶紧把他铐起来!”我扯着嗓子喊道,生怕压不过他们的声音没人会在意。
“胡说!”便衣所长怔了一怔,大概不曾里到我敢如此大声说话,“张校长德高望重,你说是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啊?你有什么证据没有?”看来多年来的一起吃酒喝茶不是没有作用,他们早已先入为主的断定校长是无辜的。虽然他的确是无辜的。
“证据我是没有,而且我是唯一活着的证人。另外两个知内情者都已经被他还死了!”
“你血口喷人!”张校长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嘴唇哆哆嗦嗦得直抖,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
“我血口喷人?是你血口喷人吧?你害了他们二个,嫁祸于我,真是老谋深算啊。”
“我……?明明是你把他二人引上楼顶,然后用什么东西把他们砸下去的!”老头儿有些语无伦次了。
“校长想冤枉人也找一个好点的借口嘛!”我故意轻描淡写,“请问校长,刘备李渊二人都长的个子高大,一幅蛮力,单枪匹马我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二个人都一起被我‘用什么东西’砸下楼去?这说得通吗?请问我用的什么东西砸得?这东西肯定很沉很重吧,不然怎么会把这么壮的两个人一同砸下楼去?我又是怎么拿起这么重的东西去砸得人呢?再说,既然是我用东西砸下去的,各位警察同志是否在尸体上或旁边看到过什么东西呢?”
所长听我如此说,忙询问的看向两个属下,“是没什么东西……”二人都忙摇头否认。
“所以我就说嘛,根本就是校长害了两人,为了逃脱责任,嫁祸于我。各位想想,相比而言,是不是校长更有杀人动机和杀人条件呢?”
“我有什么杀人条件?”校长已经全然乱了方寸,但也确实不知我指的是什么。
“各位可以回去调查一下,学校里谁手里才有楼顶小角门的钥匙,我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处心积虑的开了那小角门,然后等着刘李二人上钩?所有人都清楚,只有校长和少数几个老师手里才有那小角门钥匙,就是因为怕出事,而且平日那角门是不能开的。可是今天早晨,就偏偏那门开了,而且李刘二人来找我上去,恰恰只有校长在上面,大家想想,这不是校长处心积虑的要害死二人并嫁祸于我是什么?”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死他俩?”校长没及听我说完,就暴跳着嚷嚷开了,他已然失去理智,大概觉得百口莫辩了吧。他本是跟刘备李渊二人父亲要好,被他们请吃过几顿饭,现在他们的孩子在自己的学校死掉了,拉上我做个垫背的只是为了好对他们交待,却不料落得如今被我反咬一口的下场,而且我说得头头是道,不容置辩,他一见处境危险,哪能不又急又气?
“冷静!冷静!”那所长见校长如疯如狂,怕生乱子,忙喝令道。不料校长已经不听使唤,根本不理会他,他只得愤怒的吩咐,“小张,把张校长铐上。”又转而对校长抱歉道:“老家伙,是你逼我的。先委屈你一下吧。”
那年轻警员极不情愿的从腰间取出手铐,正要给校长扣上,却不料校长趁势一把取下他腰间的手枪,哗啦一下打开保险,竟也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几个警察手忙脚乱,有拔枪的,有找掩护的,生怕那枪子儿不长眼睛,误伤到自己。
“你这小杂种!居然诬陷老子!我今天就要你的命!”张校长双手握枪,不管别人,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摇摇晃晃的扣动了扳机!
“让他去死吧!”我怕得要死,心说想不到我是这么挂掉的,忽地灵机一动,急急忙忙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手枪在校长手里摇晃了半天,扳机被扣动了几次,却一次也没响起来。校长傻了,喃喃说道:“奶奶的,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摇摇晃晃的调转枪头,大概想看看是不是枪口里有什么东西堵上了,或者是怀疑手里实际上是一把玩具手枪,想看看枪口,验证一下,谁知当那枪口正对着他两眼之间时,竟轰然一声爆响。张校长双眼从来没张得这么大过,而且现在双眉之间多了一个血眼儿,成了三只眼的杨戬。鲜血和着脑浆,正源源不断地从血眼之中汩汩流出……
枪响过后,几个民警同志许久才反应过来,屋内一片狼藉。随着校长尸体笔挺的摔了下去,应该很好结案了。
“张校长已经畏罪自杀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我提醒他们说。
“嗯,嗯,给他松开手铐。”那所长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门道,不想惹祸上身,点头如捣蒜,忙命令属下说。
“不对啊所长,刚刚明明听他喊了一句‘让他去死吧’!好象校长的死跟他也有关系!”那年轻民警钻起了牛角尖儿。横肉忙一把拉住他,一边递眼色,一边说:“校长是自杀的,我们都亲眼看见啦,这位小兄弟是清白的,是该放他走了。”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还能怎么样?事实清楚嘛!”所长连忙阻止自己不懂事的下属。
手铐解开了,我自由了。
所长等人还要客气一番,说什么耽误了我的学习之类的话,忽然只听那个年轻警察一声怪叫,想要张嘴说话,嘴唇却歪了,眼睛也斜了,身子一下子瘫倒下去,鼻子嘴里都流出血来。只片刻工夫,也一命呜呼了。
原来我先前曾经想过要这个人死掉,但当时自己还没自由,所以要死神在我自由后才说,现在我已经忘了,但死神却记得清楚,所以没等我在第二次开口,他就已经被终结了。
“死神,真不愧是死神啊,短短一个早晨,你就已经终结四条人命了。你就这么喜欢看到死亡吗?”也不管死神理不理我,我大声的“想”到。
“这可都是根据你的意思干的!”死神呵呵笑着,看得出来他特别的开心。
“现在我都已经自由了,你还治死他有什么用呢?”我这么想着,大概是想弥补一点自己的不开心吧。毕竟他是因我而死的。如果说刘备李渊以及校长的死,是他们自己不知自重,自寻死路,都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年轻人,就死得有些无辜了。
“别妇人之仁了!你哪里知道这背后的黑幕。”死神不耐烦了,“以我揣测,这个姓张的年轻人肯定跟张校长有莫大的关系,不然他何以会故意借机铐校长的时候把手枪给他?而且校长对拔他的枪那么轻而易举。可见此二人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经他这么一点拨,我倒也想起来了,那年轻警察从一开始便先入为主的断定我是杀人凶手,进而为校长遮掩,看来确实有内情。而校长死后,他也故意把死因扯在我身上,的确不怀好意。
“我之所以要以你先前的意思让他死掉,就是怕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回头再收拾你。这个游戏这么好玩,我可不想就这么结束掉。”
“我明白了!其实你也不想我会死掉,因为我一旦死掉,你就得重新独自漂流,然后就会又被那女子追杀!嘿嘿,我猜得可对?”
“对了一半。”
“那一点错了?”
“我不是被她追杀,因为我是任何力量也无法杀死的。我恒常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