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我很羡慕她，能够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其实从很早以前认识她的时候，我便想与她交朋友。或许只有在她的身边的时候，才可以让我重拾以往和吴哥哥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这个信心能够让林凌成为我的朋友。因为常年饱尝了孤独寂寞的我，对于为人处世方面根本没有一点的经验，这样一来就更谈不上与人交际了。
随手将手中已经削好的苹果递给林凌，我茫然地问道：“过去我曾多么希望能够和一个像你一般活泼开朗的女孩交上朋友，想不到如今却意外地实现了，现在我真的感到十分高兴。”
“既然是好朋友的话，那在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对吧？”林凌张开小嘴，对着苹果轻轻地咬了下去，瞬间苹果甘甜的汁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伸手替她抹去了嘴角残留着的汁液，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每个人都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即使对方是自己最为亲密的密友甚至是亲人都一样。秘密不是为了让他人知晓才存在的，只有深深地隐藏在别人无法发掘的地方才可以增添它的神秘感。如果让人知道了，那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不说就不说，以后我有什么秘密我也不告诉你。”林凌看着我不满地撇了撇嘴。
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充斥着白色的雪世界，我突然出现了一个想去了解吴天正的念头。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还是开了口：“在你看来吴天正的为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冲动，不过我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十分后悔向林凌问了这个无知的问题。因为我马上就发现林凌在听到我提到吴天正的时候，那个表情显得有多么兴奋。
我管他这么多干嘛，反正期限一到我便会立刻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到了那个时候我和他的关系也自然就此结束。
我还是我，那个平淡无奇的我……
林凌丢下只啃了一口的苹果就向我开始大肆吹捧起吴天正的种种优点，毕竟吴天正是她的表哥，为吴天正着想是她本尽的‘义务’而已。
没头没脑地听了林凌讲述了有关吴天正一堆又一堆地优点，我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我很清楚地明白在林凌口中的吴天正永远是个完美的人，但是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仅仅凭借林凌口中的描述并不能让我对吴天正的想法有任何的改观。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有他的优点和缺点。
“在你眼中他真的如此完美吗？不过这一切并不是我所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只不过仅仅是他的为人而已。”止住了林凌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那没完没了的势头，我已经显得有点烦躁了。毕竟我只不过是想了解吴天正的为人，而不是他的‘诸多’优点。
看得出林凌对于我打断她的‘演讲’存有些不甘，不过她还是很顺从地放弃了那些原本打算继续赞美吴天正的念头。她明白我对于她所表述的吴天正并不怎么满意，甚至在隐约间从我的眼神中居然还可以看出有些的不屑，如果再这样继续讲下去只会徒增我对吴天正的厌恶感。
“表哥他……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沉吟了良久，林凌终于说道：“有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在他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道的另外一面。请你不要误解为我这是在说他的坏话，其实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了解另一个吴天正，这个隐藏的他面具下的另一个自我而已。”
林凌的话带有些微微地无奈，仿佛这些话都是她所最不愿意提起的一般：“如果你和我的表哥接触了久了，或许你也会和我产生相同的看法。表哥的内心其实很脆弱，外界的压力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自从接手了吴伯伯交予他的集团后，集团里那诸多的事物以及外界的种种交际已经他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压抑。在最初的几年中，他的精神几乎是到了崩溃的边缘，不过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别看他整天摆着那副狂傲的姿态，其实这只不过是为了在他人面前掩盖自己的一种巧妙的手断而已。或许在外面其他人的眼里，他够狂也够精明，集团能够在他的手中如日中天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又有谁可以了解到在他的背后如果没有吴伯伯继续在暗地里为他打理着一切，表哥他还能否支撑到现在还是个严重问题。这并不是由于表哥的能力存在着问题，而是源于他根本没有足够的信念来支撑自己的信心。在了解到吴伯伯在暗处帮助自己后，他更加对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在深夜入眠之前，他通常都会满怀疑惑地问自己，自己是否是吴伯伯摆放在世人眼前一具无用的傀儡。”
听着林凌讲述着吴天正，我有些迷茫了。这么多时间以来，和我相处在一起的吴天正难道就真得如林凌所说得那样懦弱吗？而坚强只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面具？这简直推翻了先前我对于吴天正的一切看法。
不相信，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会是这样一个人。虽然我谈不上十分了解他，但是我可以肯定，吴天正绝对不会是林凌口中所述说地这样一个人。
我有点开始觉得林凌似乎是在和我开玩笑，摇着头我有点气愤地再次打断了林凌的话：“我不想了解他的以往的痛苦经历，如果你也只是单单知道他的过去，而不是他的为人的话，我想就不必再讲下去了。”
愣了一愣后，林凌显然丝毫没有理会我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于是，表哥开始怨恨吴伯伯，他怨恨吴伯伯为何会将集团交由他这个不成熟的人来打理，却依旧在暗处主导着所有的局势。这一切在他看来，无一不是吴伯伯对他不信任的象征。在这种能够时时刻刻令人感到窒息感到压抑的环境下，表哥选择了改变，改变以往那个自己。”
待林凌说到这里，我的心猛然间微微一颤。林凌口中的吴天正让我联想到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想改变自己，让自己摆脱那个同样懦弱的性格。
“他成功了？”我突然间发现我似乎是问了个很傻的问题，如果他没有成功的话，那吴天正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在我看来，现在在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如林凌所描述的那个过去的吴天正。
林凌并没有在意我的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既然表哥能够摆脱过去那个自己的话，我相信你也能够成功。”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将手中刚刚削好的一片准备自己吃的苹果塞入了林凌的小嘴，顺道用指间在她的鼻子上轻点了一下：“或许我比过去的那个吴天正更加懦弱更加自卑，我根本没有信心去改变自己。”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林凌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她似乎是对我放弃了信心。
苦笑了一声，我转头看着窗外那被白雪所覆盖的白色世界。
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林凌这样看待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无论是谁，面对一个生性懦弱又屡教不改的人估计都会抱以相同的看法……无可救药。
看起来，我还是适合生活在孤独寂寞之中，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我是实实在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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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别墅外的树林中——
“你确定吴滔是住在这里吗？”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白发老者懒洋洋地依靠在一棵大树边，用手指着别墅的方向朝着身旁的一个看起来装扮非常时髦的年轻人问道。
“老先生绝对没有错，依照我被你的资料我拜托了我所有的关系网才好不容易找到的。”年轻人一脸得意地说道：“在这个城市里，客户所拜托给我们事务所的事，我们至今还真的没有失误过。”
“最好是这样，我可不希望一上门去却发现找错了人。”老者冰冷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表情，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只外的感觉。
老者随手从敞开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狠吸了一口后，道：“你似乎忘了些事，我并不是仅仅要你调查他住在哪里，我还需要有关他近几年来的资料。”
猛然间年轻人颤了一下，他发现老者正盯着他看，连忙转过头避开了老者的视线。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吴原名吴滔，现年59岁，前龙滔集团的董事长。十几年前与妻子离异，其膝下有一子，名吴天正。”年轻人定了定神，随即开始朗读了起来，如果不看他这身时髦得像是小混混的装扮，不知情的人光听他朗读时的那种语气以及那一口纯熟流利的普通话，一定会误以为他是一个主持、导播员之类的人物。
“他妻子……名字叫什么？”老者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至少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年轻人对着纸张上下搜索了一番，终于在一旁的注释中找到了他所需要的资料：“玲颖，吴滔的前妻……”
“打住，我需要的只是名字，”老者甩手打断了年轻人的话，语气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那种冰冷：“你接下去继续说有关吴滔的那些资料。”
“是的，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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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用常理去看待一个女生，这永远是个不争的事实。
就在之前和我说说笑笑的林凌此刻就像变了个人似地对我不理不睬，我真的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着了她。
不过和我相比较起来罗开颜则更为不幸了，原本纯粹是好意上楼来叫我们下去吃午饭，结果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林凌的出气桶，挨了她的一顿秀拳。
“我妹妹在楼上都和你说了些什么？”饭桌上吴天正厚着脸皮蹭到了我的身边问道。
明知顾问！林凌不都是你指使来的，你会不知道她来和我说点什么？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拿起一片炸土豆片就塞进了嘴里。
碰了钉子的吴天正显得有些尴尬，但是马上就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明天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我不是小孩，对于游乐场没有兴趣。”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喝咖啡怎么样？”
“在家就有喝，干嘛要跑出去喝。”
“明天一起去卡拉OK……”
“最近嗓子有点痛，不能唱。”
“在一边旁听也可以，我唱得可不赖哦。”
“我怕耳朵长茧子。”
“………………”吴天正顿时无语，听歌听得耳朵长茧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借口。
本还想继续下去的吴天正，最终在吴叔叔一句响亮的‘给我安静地吃饭！’后安分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突然间一声响亮的敲门声响彻屋内，吓得我刚刚塞进口的饭菜愣是差点给吓得吐了出来。
“牧伯！去看看是哪个家伙挑在这个时候敲门！”吴叔叔气得一甩手中的筷子，冲着站在一旁的牧伯吼道。
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来打扰，这是件十分不礼貌的事。不但连吴叔叔受不了，就连我都感到十分反感。
牧伯立刻快步跑了出去，不过片刻之后遍又一脸慌张地跑了回来。
“老爷！不……不好了，是……是他来了！”牧伯伸手抹了一下额上的冷汗结巴地说道，看起来他似乎十分害怕此刻在门外的这个人。
“他是谁？”吴叔叔一皱眉，站了起来。
“在……在这里不方便说……”牧伯焦急地看了一眼我父亲，似有难言之隐。
“秦老爷子？”之前还在贼贼地偷笑我和吴天正的父亲一收之前猥琐笑容，换上了一张严肃至极的脸。
吴叔叔一听这个名字立刻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惊了。
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秦老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从吴叔叔和父亲的反应中我可以肯定他绝非善类，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吴叔叔撑着桌子的手有些颤抖，虽然尽量克制着，但是桌子上的靠近他手边的餐具还是随着他伴有着轻微的抖动。
“天正陪着小焕，开颜陪着凌凌，你们一起到楼上去。”稳定了一下心神，吴叔叔冲着我们摆手道：”我们和门外的人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论，你们不方便在这里……”
话声刚落，只听‘砰’地闷沉一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门一定是被那个人给踹了。
这下，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全都一下子站了起来。林凌更是吓得一下窜到了罗开颜的怀里索索发抖。
“全家人一起吃饭满开心的嘛，不介意再加一个吧？”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沙哑而又苍老的声音环绕在了寂静的客厅中。
来者踏入了客厅，他并没有如我所想象的那样是个肌肉发达的猛男，而是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白发老者，满是皱纹的脸庞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人。瘦弱的身体以及那苍老带有些病态的样子根本无法让我与那个想象中能够踹开坚固厚实大门的人联想起来。
“秦老爷子！”父亲首先反映了过来向老者鞠了一个躬，父亲的行为不禁让我感到了一丝震撼。这个‘秦老爷子’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居然让我这个从不向人低头的父亲弯下了高傲的头颅，
“呵呵，原来王擎你也在这里。”老者轻蔑地看了我父亲一眼，将双手置与背后缓缓地说道：“想不到啊，当初你和吴滔为了琴儿的事打闹干戈，两人从此以后便视同陌路，可如今居然会像没事情一样地坐在这里吃饭。你们之间的仇怨难道就这样就此了解了吗？”
老者环视了客厅，居然将目光锁定了在我的身上：“哼！坐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应该是琴儿和你的孩子吧？吴滔。”
搞什么呢？我的父亲怎么就成了吴叔叔了？
我气愤地看着他，但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他，只好强忍着怒气解释道：“我的父亲是王擎，不是吴叔叔。”
“秦老爷子，不，我应该称呼您为岳父大人。小焕是我和琴儿的孩子，当初在最后一次决裂之后，琴儿最终还是选择了跟我一起走了，最后也就有了小焕。”父亲接过了我的话，向老者解释了起来。
父亲的岳父？我的外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父亲在很早以前就和我说过我妈妈根本没有什么亲戚，在母亲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外公和外婆就早已经去世了。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阿姨以及父亲和我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难道父亲一直在欺骗我？看老者的样子，开口闭口就是母亲的小名，这根本就像是一个长者对自己小辈的样子。
父亲到底对我隐瞒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个脾气暴躁的老者居然会是我那个本应‘过世’的外公。
“琴儿人呢？把她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她！”老者没有在意父亲的话，似乎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和谁结合都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般。
老者所散发出的那种冷漠的感让我不由地联想起了抛弃了我和父亲的母亲，要不是因为她的冷漠，或许现在的我根本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或许我会拥有一个完美而又快乐的童年，而不是这个让我独自生活在这个让我感到孤独压抑世界里。
心头中仿佛是被人掏了一个角似地，莫名的空虚让我感到了从所未有的叛逆：“我想您的琴儿是不可能出来了，早在我小时候她就丢下我和父亲与台湾人跑了。身为她父亲的你，应该不会对次感到太多的惊讶吧……”
“玩笑！我的琴儿可不是这样一个人，就算你是她的女儿我也绝对无法容忍你对她如此地诋毁。”老者铁着脸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那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将我瞬间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顿时强烈地压抑感充斥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诋毁？开玩笑的是你！”我冷冷地笑道。最起码的尊重并不是我所能随便给予的，对于母亲的坏印象让我间接地对外公也产生了一些排斥。
“住口！小焕，你明白些什么！”父亲朝着我怒喝了一声后，就连忙转身向老者道歉：“岳父，小焕至始至终还不知道她母亲的事，等下我单独来向您解释一切。”
我闭上了眼稳了一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道：“她不配当我母亲！”
“我都说了，你给我住口！一个女孩子家对长辈大吼大叫成什么体统！”吴叔叔听了我的话按耐不住了，继父亲之后他也冲着我吼了起来。
“女孩子？本应是男孩的我为什么要去当那所谓的女孩！你们将一切都瞒着我，要挟我去和吴天正约会去做吴家的儿媳，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们所愿意的吗？吴天明的死缠烂打就已经够我烦的了，现在居然还再加上了一个吴天正。我的精神都已经快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了。我不想再像个女孩一样生活着，我有着我所向往的生活，有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不休。这个莫名变化而来的身体让我忍受得够多了，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不再是那个受你们摆布的乖小孩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去解决！”
既然没大没小，我就做次给你们看。我并不是你们心目中的乖小孩，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摆布，从此以后我将再也不受你们的束缚。
身体的变化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我现在又何必为了自己是否能够变回以前的身体而向你们作无谓的妥协。
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去解决，纵使我对此根本毫无办法。我也丝毫不会后悔。
看着客厅中的人呆若木鸡，我突然全身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解脱感。
转身我便欲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老者却早已挡在了我的身前。
“别走，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少委屈，但是你首先要给我讲明白之前诋毁你母亲的那些话语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者一把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拽向了自己的一边。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使劲挣脱了几次无效以后，我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老者见我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松开了我的手道：“你了解你母亲吗？”
“我不屑去了解她，她没有资格当我母亲。”老者的话让我的内心怒火更盛了，几乎想都没有想我就吼了起来。
为什么要去了解这种女人？抛下年幼的我与父亲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她的行为还不够可耻吗？
‘啪’地一声脆响过后，我的脸上立刻印上了枚鲜红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灼痛感刺激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我的外孙女啊！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这样痛恨你的母亲，在我的印象中她绝对不会是你所说的这样一个人。毕竟最了解她的只有我与你的外婆。”老者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摩着我那微微肿起的脸颊，他的脸上充满了愧疚的神色。
“纠正一下，我是你的外孙，而不是你的外孙女。不要以为你这样说了我便会放弃这么多年以来对母亲的仇恨，她带给我的伤害已经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底，永远也无法磨灭了。”支开了外公的手，我的心终于有些平静了：“如果她爱这个家，当初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老者铁着脸，将矛头很准确地掷向了我的父亲：“王擎！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父，琴儿早已经去世了，只不过小焕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以为她的母亲抛弃了她和我与台湾人跑了。”父亲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但是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看着父亲略渐扭曲的嘴脸，我第一次对父亲也产生了厌恶。
“琴儿……琴儿她不在了？你没有和我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头子开玩笑吧？”外公的声音有些呜咽，眼角也有些湿润了：“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琴儿的身子可好着呢，算命的还说她至少可以活过百年。王擎，当初你和吴滔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说要好好照顾琴儿一辈子的，不让她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秦老爷子，琴儿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吴叔叔仰天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猛然一凉，刹那间我似乎感到自己隐约发现了些什么。
十几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我的母亲在十几年前便已经过世了？
“她当初难道不是和台湾人跑掉了吗？父亲，你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你的谎言吗？”
“和台湾人跑掉的，是我的母亲。其实很早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只不过父亲一直没有让我告诉你而已。”一直做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吴天正站起身道：“你的父亲为了你着想才没有告诉你，他怕你知道你母亲去世的真相后会承受不住压力，与其这样，倒不如选择让你痛恨，只有让你生活在仇恨之中才可以让你去忽视真正的真相，下意识地去遗忘它。”
“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一切，可你却伙同吴叔叔、父亲一起瞒着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吴天正，我向后退了两步。
如果真是如此，那吴天正相信也早已知道了我身体变化的秘密，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愿意和我呆在一起。
“我本想告诉你的，但是父亲告戒我说，如果告诉了你真相，你便会抛弃我。你应该知道的，我是真心爱你的。所以站在另外一个角度反复思量这件事后，我最终选择了隐瞒这条道路。在这里我恳求你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的确真的不想失去你。”
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那我呢？又有谁来原谅我？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着想，但你们又个几曾真正地在意过我的感受。
“我们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你还不相信，你大可去亲自问问在场坐的各位。去问问看大家，看看大家是如何回答你的。”林凌紧紧地报着罗开颜，两眼无伸地忘着眼前的杯子缓缓道。
怪不得林凌之前所表现出的样子如此怪异，原来她也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居然还千方百计地提防着自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露馅。
这样看来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多余的，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我就像一只待宰的禽畜赤条条地躺在砧板上任由他们宰割。
“像这种犹如牢笼般束缚着我的关心，我不需要！强迫让我去和一个男人约会是我所愿意的吗？”你们以为你们在看一场戏吗？现在我就来让你们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有多么地愚昧：“从今天开始，我和你们所有的人都将再也没有关系。我发誓，我从今以后不会永远再也不会踏入这里。我不再需要你们的关心，你们就把你们这份多余的关心留给你们的下一份猎物吧！”
冷笑一声，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越加强烈的怒意一下撞开‘外公’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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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吴家大门的那一刻，我犹豫了一短短地一瞬间。
到底自己是否是正确的，我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决心绝对不容再有所动摇。
走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不可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白色的雪花随着刺骨的寒风满天飞舞着，偶尔几片恰好凋落在我的脸上瞬间化为了一滩彻寒的冰水。
冬天或许是我最为讨厌的一个季节了，平时我总是诅咒着这样一样寒冷的鬼天气。
北方的冬天似乎永远要比南方的冬天冷，就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害怕冬天的到来。
可是今天的我却和以往不用，我渴望着寒风能够刮得更加凌厉，让心中的那些不快全都随着风而消逝。
既然想要一个新的开始，那过去的一切往事便让我就此全都遗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