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那个我 第六章 【余音】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听着他的自诉。每个人的过去必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心酸，有着不愿回想的回忆。
“此乃天籁，非人间之乐……”吴天明突然轻声地喃喃道，随即放开了琴。
“吴老师过奖了，我这完全是登不上台面的小打小闹。这小提琴是否能借我，我想快点回去练习练习，对于明天的艺术节我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弯腰微鞠一躬，我谢道。没人不喜欢被赞美，我也一样。对于吴天明的赞美，让我心里一阵好不得意。不过，得意过后随之而来的则又是一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失落感。仿佛是遗落在四遭的碎片一般，往往不小心便会触及到它，引发起内心最不愉快的回忆。
“没问题，你就借去吧。”没有丝毫地由于，吴天明爽快地答应了我：“不过，说实话我则更希望你可以在这里练习，如果在宿舍哪里练习或许会吵到别人。在这里练习的话，我还能给予你更多的指导。”
“没关系的，我宿舍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再说，我也不一定非得在宿舍里练习，学校的后山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除了在山上那些偷偷摸摸约会着的情侣们，我想我并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另外，不是我不想让你指导我，其实我很喜欢一个人独自练习，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可以完全地投入到自己的音乐之中……”婉决了他的好意，我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那张满了稀疏胡子的下巴，吴天明无奈地点了点头。看得出，他对于我的反映很失望。
见他随后并没有反驳，我立刻开心地捧起小提琴连头也不回的便跑了出去，直到老远才想起自己还没说谢谢，只好暂时停下脚步回过身，大声对着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吴天明道了声谢。
吴天明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纯真的笑容，这笑容仿佛像是化开了春雪的暖流，洋溢在他的脸上久久没有消失。
望着已经远去的身影，吴天明这才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严肃：“谢谢吗？其实我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可爱的小女生……”
如果此刻被我听到了他所说的话，我一定当场气得‘吐血’，然后用自认为十分可怕的表情再加上那最最恐怖的语气来对他说：你！你！你男女不分！
来到学校的后山前，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吴天明这里浪费了好多时间。不过现在至少还来得及，记得艺术节是明天下午举行，对我来说时间还算有些充裕。本想回宿舍的，但是考虑到会极有可能碰到那三个室友后，我果断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踏上山间小路，行走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环绕在我后遭的条条小道早已被淹没入了林海之中。有时候，我真有些怀疑学校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座山的存在，更特别的是这座山虽然是耸立在郊区，但是周围居住的人却没多少人知道。好像当初这座山是在建校之前突然凭空出现的一般。总之这是个谜，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选择去追究它。正因为它的存在，才使得我们这所应该是所谓的三流民办学校一跃成为二流学校的缘故吧。
后山虽然大，但是却并不复杂，每走一段路便会有一个学校专门立着的小牌，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在此间迷过路。
我对它并不陌生，曾经有段时间我专门为了找清静地地方看书而特意跑到后山深处去偷享这难得的平静安闲。不过后来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的同学们也逐渐发觉了此地的好处，来往的人也逐渐变多了的缘故，我想我是不会甘心离开那里的。
山上松林间有块奇怪的巨石，正因为他的巨大，所以他成为了往来山上同学们的指路标，只要看一下石头的方位在看一下自己所处地方的大致位置就可以很容易地判断出应该往哪里走。
我此刻正是站在这块巨石之下，林中株株奇形怪状的松树无一不都是往着巨石的方向生长着，这个奇怪的格局让这个特殊的环境显示出了一番独特的奇妙意境。
静，此刻周围静得出奇。但是也正由于这般静，让这番奇妙的意境又上了一个档次，添加上了一丝令人牵魂的凄然之态。
“就这里吧。”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围清新的空气，我自语道。
举起小提琴，微微地弓下了身。出乎意料地顺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麻烦，我很快地就找到了感觉，优美的音乐瞬间从我的手中倾泻而出。
四周的松树不断地摇摆着浓密的树枝，不断地发出‘兮兮’的响声，像是似乎在配合我一般地默契。
宁静的心神已经溶入到了周围之中，那一草一木仿佛都已经消失成为了一片混沌，有的就只有那充斥着这一切的乐声。
…………
余音绕耳之际，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琴。
呆滞了足足几分钟以后，我这才回过了神。我很难想像自己居然会被自己的乐声所迷恋，我很清楚过去的我绝对无法演奏出如此的乐声，即使是那个曾经教导过我的老师也根本无法与现在的我相提并论。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一切让我不由地感到迷茫。这个世界似乎早已不是我熟悉的这个世界了，不过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叛逆的人，随遇而安才是我的本性。
深深地再次吸了一口周围那微带着香甜味的空气，我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僵硬的腰肢。
看来心态我已经调整好了，接下来的就只需要继续保持着就可以了，相信到了明天下午我便可以安然地发挥出自己的水平了。
百般无聊地想着，正准备回去，身后突然传来了杜言羽的声音。对此我并没有表达出太多的惊讶，因为早在以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杜言羽其实也是这里的常客。当然他可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修身养性，而是纯粹为了泡女生而来的。据说，校园里的几大美女基本上都老喜欢往这些深山老林似地清静地方跑，或许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躲避无休止苍蝇的纠缠吧。杜言羽暗地里摸清了这些美女们的脾气，成天往后山跑。最后导致的后果就是，那几个美女都被他吓得从此都不敢来后山了，生怕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地一下跳出个杜言羽来缠着她们。美女是不来了，但是杜言羽好像是对此养成了习惯似地，有事没事也总喜欢往这里跑。
“王焕，我们果然没看错你。”拍了拍手，杜言羽从巨石上像猴子一般爬了下来。或许在我来之前，他就已经在石头上坐着了。天知道他喜欢跑到后山那将近三四米高的地方去看风景，大意的我居然只顾看周围有没有人却没有发现上面有人。
“就知道你这烂木头喜欢跑这里来，所以事先就等着你了。切，耗子居然和我打赌说你一定会回宿舍去。看，这下他输了吧？我就知道，哈哈。”搓了搓自己的手，杜言羽一脸的奸笑。
看起来，耗子这次估计要大出血一次了。为耗子默哀了一下，我将小提琴收到了之前吴天明为我准备的运动包里。原本那个原装的琴盒早已经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找不到了，结果只能勉强拿这小包来放小提琴了。
“看够了就走吧，我没什么空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我对着他丢了过去。反正这口香糖过期了，给他吃我是无所谓的。我记得这好像是前面买的，一直放在一个老旧的书包里忘记拿出来。前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偶然间给翻出来了。随手放在口袋里想扔掉，想不到居然又忘记了。
“等等再走，好歹要让耗子多失望点时间，挫搓他的锐气也好……”接下口香糖，杜言羽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拆开包装放入了口中。
我脸色微微一变，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给吃下去了。
开始咀嚼了几下杜言羽倒还没感觉出什么异样，但是放在嘴里的时间一长他就感到了不对劲。
“靠！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呸’地一口吐出了口中那苦涩无比的东西，杜言羽立刻叫了起来。
“谁叫你们三个不经过我同意就帮我报上了艺术节，特别是你们居然还让李军来威胁我。不惩罚惩罚你怎么对得起我自己，你说不是是。”没好气地甩了他一眼，我说道。其实我一看到他这样，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你知不知道，如果在艺术节的比赛上获得前三名的话，就可以免掉所住宿舍1个月的电费。在利益的诱惑下，我们三个当然拿你开刀了。想想看，我们四个里就你一个成天呆在一个角落，谁知道你肚子里都藏着些什么货色。现在看来，你这家伙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杜言羽说着狠狠地猛吐了几口唾沫，看起来那口‘香’糖的威力果然巨大。
“谁扮猪吃老虎了！我只不过想平静的过日子而已，这也算是错？”我笑着继续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口——‘香’——糖，我放了至少两年了。我给你的时候又没叫你吃，你这么心急干什么？别这样看我，先担心一下自己的肚子吧，希望不要拉肚子……哈哈……”
在说口香糖的时候，我特意用了拖音，而且在香字上特意加中了力道。
杜言羽一听，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任谁听说自己吃了变了质的东西都会潜意识地产生想呕吐的感觉。
在一旁用力干呕了几下，杜言羽用他那足以杀死一只苍蝇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我：“你这烂木头，小心我扁你。”
谁怕谁啊！李军不在你身旁的话，对我来说你就根本不能对我存在任何威胁的可能性。呵呵，这就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额……不过好像他不算虎，我也不算犬吧。
想着，我便像看白痴一般地白了他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是不是看我这么帅，让你嫉妒了？真是的，老天为什么给我这么帅的一张脸，要知道平凡才是福啊！”我话还没有说完，杜言羽就立刻接口道。
这家伙不但自恋还有神经病，我是说看到你的脸我就想吐！别堵在路口，让我出去啦。我要重新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才不要和你这个自恋狂加神经病呆在一起！
伸出手，很容易地将他推开。我走了出去，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知不知道，如果在艺术节的比赛上获得前三名的话，就可以免掉所住宿舍1个月的电费。喂，你别走啊。听我把话说完再走也不迟……额……”好不容易从自恋中缓过来的杜言羽见我这样，突然浑身猛然一颤。
“学校宿舍的那个老头子老喜欢拉电闸，动不动就来个断电，再说你们不一直出去打电脑的嘛，根本不在宿舍里的。所以电费又用不掉多少，你又何必为了这区区一点点小钱这么折磨我。”没有回头，我自顾自地继续走下小道。身后的杜言羽也只好一路加开速度紧随着我，为我做思想工作。
“这我知道，最主要的是第二名可以得到四张学校门口那小餐馆的优惠券，这四张优惠券可是学校专门和校外那家小餐馆的老板交涉了多次之后才得到的。你也知道学校里那食堂的质量如何，山芋几乎硬得像石头，黄瓜甚至软得堪比海棉。”
“我不想拿第一，也不想拿第二。你别烦我，再吵我直接拿到倒数第一给你看，顶多到时候大家都没面子而已。”我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有点咬牙切齿了，杜言羽这跟屁虫着实让我感到十分讨厌。
“其实，本来嘛，你不拿名次也没关系，面子上要怎么样都和我们几个没关系。只不过，你似乎还不知道。兽人和耗子这两个家伙，他们和楼上的一个宿舍的人打赌。说是，如果你可以获得前三名的话，那个宿舍里的人都要帮我们打扫一个星期的宿舍。不然的话，就让你去打扫他们一个星期的宿舍。当然，这打扫也不是一般的打扫，而是上至扫地擦窗，下至洗衣补袜的全方位彻底式保姆形的打扫。那个宿舍可是有号称世纪末垃圾终结站，那脏乱的程度你也应该想象得到，如果帮他们打算一个星期我们还能有命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脸色铁青地加快了脚步，在走出树林后我吐出了这句话。周围的温度瞬间在我的协调下，降低了几度。谁都看得出现在我真的很气愤，我最讨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这差事。也因为如此很自然地，杜言羽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连续下滑了好几级。
鄙视！我严重鄙视你！
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杜言羽下意识地向后和我保持了点距离：“这个……我说了，是兽人和耗子他们的主意……”
鬼才相信你说的话呢，如果你真的没参与的话，我立刻就自杀给你看。等着吧，李军，于文杰还是你这个杜言羽！等结束之后，我总会让你们好看的！当然，我不会明着来，暗着的我就不相信你们能招架得住。
接下来在回宿舍的一路上几乎是一路无语，整个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相比杜言羽正为自己当初所做的行为而感到后悔了吧，不过……事实并非如我想像的如此，杜言羽的心思并不是我所能琢磨的。当然，成天混迹于女人堆的人是绝对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他们的。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晚饭都没得机会吃的我此刻已经被气饱了。
杜言羽早已知道情况不对，在出后山之后便一路快奔回去，将兽人和耗子拉去电脑房玩通宵了。走之前还留了张字条，上面居然美其名曰：不打扰我，让我能够安心练习等等一系列的好话。
你们这群无耻的无赖！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我不由地怒吼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