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二章 男人(二)
今天发了一通感慨,心情舒畅。林新上了半天自习,效果出奇的好。没有胡思乱想,那奇怪的疼痛倒也没有来纠缠他。今天找的这个小教室,也没有自己认识的或者认识自己的人,而敢于随便把一个女生叫出去的人也实在凤毛麟角,林新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见。
吃午饭的时候,林新突然想去长城转转,一句“不到长城非好汉”在脑子里萦绕不已。其实林新现在根本做不到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乎。他做梦都希望回到原来的生活。那种以为换一个躯壳很有趣的想法简直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只有像林新这样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心酸。
许多本来很要好的朋友突然间陌生了起来,即便仍然能够嬉笑打骂,但其中的感觉早已天差地别。而自己的父母不敢联系,高中同学更是不敢提起。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似乎是怪怪的,好象把自己看穿了一般。
然而,现在已经是中午,去长城的话,除非想在那里过夜,否则就别谈了。林新可不敢在外面过夜。倒不是怕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受伤害,而是怕没有地方住宿——自己脱了衣服,也许会被人发现下面的玩意的。
男人,林新在心里不断的质问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是个阴阳人,到时自己将如何取舍?继续选择做个男人,还是选择做个女人?甚至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呢?我将如何自处?男人,如果我不能做男人,我能够接受男人吗?
林新魂不守舍,清晨的一丝清醒瞬间又被消磨殆尽。
林新走出校园,走在学院路宽敞的大街上。步行道上人来人往,不时的有成双成对的男女相拥着走过。林新闭上双眼,一滴泪珠缓缓的流出眼眶。
可是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又有谁会注意到一个女孩子挂在眼角的泪珠呢?又有谁会安慰一个女孩子的悲伤的心呢?城市的人群拥挤,却没有人情的流动。
“你哭了。”有个人在林新耳边说。
林新闭着眼,宁愿相信这只是个幻觉。
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掉林新脸庞上的泪痕:“男人不哭。”
其实这句话和“女人就痛快的哭”完全是一个意思。只不过,林新哪管得上这些了,巨大的压力瞬间找到了突破口,那倾泻的泪水有如洪水泛滥,又如水库开闸,刹时奔腾直下,再也止不住。
林新扑在杨便的肩头,痛痛快快的流泪。压抑的哭声伴随着强烈的抽搐,使杨便都感受到了林新深深的痛苦。
杨便整了整林新歪了的帽子,轻轻的抚摩着他的后背。杨便的肩膀和胸膛早已被泪水打湿。林新渐渐停止了抽搐,却没有动静了。杨便轻轻的扶起他的头,却发现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睡了也好。也许发泄过后再醒过来,他就会放开了。杨便心想。这个上铺的经历的确是够惨的。不过话说回来,真的很惨么?也许很多人羡慕不已也不一定呢。
等林新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没见过的房间里。一摸身上,还好,衣服都穿着呢。急忙坐起来,房间里却没有别人。林新想了想,对了,下午在杨便的肩头上狠狠的哭了一场。哇靠,这次脸丢大了。
林新正脸红,门突然推开了。进来的正是杨便。“起来了。”杨便笑的很憨厚的样子。不过林新知道杨便这微笑,那叫“憨厚的外表下隐藏着奸诈的内心”。
“起来了,咱们就去外面找点东西吃吃?现在都7点多啦。”
7点多?林新暗暗吃惊。今天哭的够累,睡的竟然这么死。还好是杨便,估计要是禽兽的话,不定还真有可能把自己脱的光光的研究一通呢。那就太可怕了。
杨便见林新不说话,以为他又想中午的事了。就道:“其实呢,我觉得性别根本不是问题。男人有男人的好处,女人也有女人的好处,不是么?”
林新直直的看着杨便,把杨便看的心里发毛。这林新不会想不开,想的头脑出问题了吧。真是的,不就是变成个女人吗,有什么难受的?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呢!当然,杨便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班上的男人们一起讨论时就已得出结论:林新现在的处境并不好,男人到女人的转换并不是变个样子改个名字就可以的。
林新突然道:“我是男人,真的,不折不扣的男人。不信,你摸……”林新一把抓起杨便的手,去摸自己的跨下。
杨便急忙缩手,手还是碰到了林新的老二。果然,林新还是有这个的。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用禽兽的话来说:把这东西给CUT掉,再挖个洞,林新就是完完全全的女人了。禽兽也跟他们说过,他亲眼看见过林新的老二。
林新一脸期望的看着杨便:“你说,我不是男人是什么?我不有男人才有的东西么?”
杨便怔怔的看着林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林新急了:“难道你还不信,那我可要脱了裤子给你看了。”
杨便大吃一惊,急忙道:“我相信,我相信你是男人。”
林新高兴起来,一把搂住杨便的肩膀:“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走进一家小饭馆,两人坐定,林新拿起菜单看。走过来一个服务小姐,冲着林新道:“小姐,你要点什么?”
林新一楞,突然大声道:“我是先生。先生!懂吗?”声音尖锐、刺耳、歇斯底里。
那小姐一楞:“懂,懂,小……先生。”
林新气愤的站起来,揪起杨便,道:“我们走,换一家。”全然不顾饭馆里众人诧异的目光。
杨便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林新跟疯了似的,连换四家饭馆,都因为服务员叫了他一声“小姐”。该怎么劝他呢?杨便感觉很难。现在的林新就如一个疯狂的落水者,明知道连跟救命稻草也没有,仍然拼命的伸手,想抓住那跟本不存在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