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故事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耻,很变态,很龌龊啊。”林欣白把她白玉般的手掌轻轻的拂着路旁的柳枝,很随意却很悲痛的问。
杨便默默的跟着林欣白,对于这样的问题,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幸好他也知道也许用不着回答。
果然林欣白又道:“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林欣白把头转向杨便:“我非常的恐惧,我知道自己已经陷的很深,我再也不是林新,我已经接受了这副躯壳了。可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男人,我知道他们都想什么,可是我不知道我能接受什么……”
杨便还是不能说些什么。他能说什么?他也是男人中的一个,要说他对林欣白仍然是同志般纯洁的友谊,他的脚趾头都不信。那么他如何劝林欣白?劝她接受自己?如果要劝她接受另一个男人,杨便也不愿意这么做。
老相好终于和奇器大吵了一架。两人吵完了,老相好回来又接着和林欣白吵。一开始大家都云里雾里,随即便明白了。林欣白不敢辩驳,只好逃的远远的,顺便把杨便叫出来陪自己一起郁闷。
说实在的,杨便那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会相信林欣白会和奇器有一腿。首先林欣白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男人的;其次就是奇器也不是那么无耻的人。而那个“嫂子”,也许只是当时林欣白懒的解释而已。
可是老相好不这么想。林欣白比她优秀的太多,而林新跟奇器也不是没有交情,林欣白和奇器相处的一整天更是疑点多多。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老相好也不例外。当然,奇器本身也不是毫无冤屈,至少,当时他是想把林欣白拿去炫耀的——这点当时的林欣白都明白。
林欣白一个人唠叨了半天,杨便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做了一回忠实的听众。“杨便,你现在也和我疏远了。”林欣白突然说道。
“其实,你应该走自己的路了。”杨便苦涩的说道,添了添嘴唇,杨便觉得话说的特别的艰难。“你已经不是林新了,你和我们的友谊早已不能继续。林欣白应该有林欣白的生活,那跟林新毫无关系。你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体,那么也要接受这个身体相对应的身份。你是一个美丽的让人窒息的女孩子,你应该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纠缠在我们这些老男人当中——那对你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林欣白定定的看着杨便,后者把脸别到一边。半晌,林欣白悠悠的叹了口气:“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兄弟。也只有你,才会这么劝我。”林欣白抓过杨便的手,男人的手温热而粗糙,自己也曾和他握在一起过,却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林欣白看看自己的手,放在杨便手里跟个小孩子的手一样的小巧。
感受到杨便微微的颤抖,林欣白适时的放了手。
“咳~“边上有人轻轻的咳嗽。两人一起转过头来,原来是周威祥。竟然是他!他居然不怕郑文轩的恐吓么?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周威祥抱歉的笑了笑。杨便很识趣的走了,既然林欣白没有反对,那么自己还是消失的好。虽然杨便心里也未必愿意。
“你想不想知道我和郑文轩为什么交恶?”两个走到蓟门桥的臭水河边上,周威祥扶着栏杆,眺望着远方道。
“你甩了他姐姐,他姐姐自杀了,一尸两命。”林欣白说道,心里又跳了一下。
周威祥痛苦的低下头。又抬起头,迎着阳光闭上双眼。林欣白注意到眼角有泪水滚过。他也是一个伤心的人啊。林欣白的心里也空荡荡的,似乎被感染了。
“以前我家和郑家是很要好的,我和文媛——恩,也就是郑文轩他姐是一起长大的,别人都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可是,我一直都是当她是妹妹而已。文媛二十岁生日那天,她就请了我一人……过生日,我们喝了酒,稀哩糊涂的就做了那种事。那时候,我正跟梦薇热恋着……”周威祥的目光突然热烈起来,那是一种幸福的光芒。“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离不开对方……我们深爱着对方……梦薇真一个好姑娘……”
“三个月后,文媛找到我,要我娶她。我当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是她没有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了。可是就是告诉了又有什么用,我终归是不会娶她的……”声音喃喃的低下去。“第二天,传来消息说文媛自杀了……文媛没有怪我,但我的确是对不起她……”
周威祥的声音宛如来自心底的忏悔音,在林欣白的心灵里震颤着泣血的音符,林欣白感觉自己都要哭了。
“郑文轩找人来打了我一顿,我该打,因此我一点都不怪他。”周威祥长长的嘘了口气,“你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确很优秀。所以我要告诉这些事,因为郑文轩是个好人,他对我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你不要怀疑他。”
林欣白无语。一个背着罪孽的人,活着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周威祥从未表现过他的痛苦,也许男人就是这样,最苦最痛的记忆永远要埋在最深处。
突然,林欣白心里一动:“梦薇呢?”
周威祥沉默了一阵:“死了。”
“怎么死的?”
“车祸……”
林欣白没有再问下去:“对不起。”
“没什么,都过去几年了,我都以为我已经忘了。”周威祥似乎收拾干净了眼泪,道:“本来不应该说这些陈年往事的。但是,你有时的确很敏感。”顿了一顿,道:“不过,有时候,女孩子苯一点比较好,是不是?”
林欣白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我也和你说个故事,不过我希望你能够相信,好不好?”
周威祥迟疑了一下:“我信。”
“我以前是个男孩子,至少在二十岁以前。今年寒假时,那是一月二十二号,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都不知道。然后从二十三号开始,我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变化,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周威祥下意识的想去摸摸林欣白的脑袋,手一抬高又放下了,才道:“这很难理解,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找医生看看,也许医生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算了。我不想做白鼠。”林欣白暗暗的叹了口气,看来真的不会有人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