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被好奇心左右的人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喊着。
你跟着来,不会把你卖了。我应着。
你爱我吗?她依旧喊着。
我爱你!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对着空际高声嚷着。也许是声音真的很响,也许是夜实在太静,那三个字在那样的夜里喊出来。柳愣愣地看着我,尽管还不停地喘着粗气,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我好些天没看见她如此的表情了,那种表情就是让我觉得她爱我的表情。眼神里盈着泪光,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我上前将她拥着怀里,吻她。我哽咽着,柳,你一定要回来,我在南昌等着你。她低声呢喃着,陈,我会的,一定会回来的,不管怎么样,你要等着我。
好些天悬着的心,似乎终于放了放。我们继续跑着,我要送她一样东西,一样我从来没有买过的东西。那样东西叫做玫瑰花,红色的,代表爱情的。你可能不相信,像我这样混蛋的人,在此之前还没有送过女生玫瑰花。可我确实没有送过,不是因为我骨子里头比较小气,而是我他妈的老觉得送了玫瑰花就代表将来真的会一起。那样的想法似乎有些幼稚,但确实是我的想法,包括现在。
我初恋的时候,原本打算在俺们中国的情人节那天送她一束玫瑰花,结果我们的爱情还没活到那天就夭折了。随后我去济南,找寻另外一个姑娘以及我们的爱情。和那姑娘走在鲜花盛开的街道上,很想顺手牵花给她来一束。可当时分手的预感太强烈了,也没敢买,尽管壮着胆子为她破了我的“处男膜”,却始终没勇气去买玫瑰花。而她们两个之后,我所遇见的姑娘,多半没有让我买玫瑰花的欲望,直到遇见柳。
买玫瑰花是一种形式,在这个太多人乱来的时代里,能像我这样在乱来的习惯中偶尔突破习惯规矩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犹豫了好些天,关于要不要买玫瑰花的问题,在那夜终于战胜了自我局限。我们穿行于基本上死在睡眠和做爱里的街道上,想找个地方浪费钱都不容易了。
七十八
我们从街头走到巷尾,再从巷尾混到街头,遍寻不着玫瑰花。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也便我初恋那些年的事情。当时跟我一起初恋的还有一个叫发哥的人,此发哥非彼发哥,此发哥叫张荣发,彼发哥叫周润发。我说的是高中和我同学三年并同时开始初恋的发哥,也就是张荣发。
2001年2月14日,鬼都知道是情人节。我坚持了三年的好好学习的习惯,在那夜被他打破了,下了第一堂晚自修(学校规定上三堂的),他老兄连拉带扯把我拽出了教室。再将我拖到教室侧边的走廊里,并且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周边环境,确定没有埋伏的时候,他终于向我的自行车表白了。——那个,陈某人,借你自行车用一下。
你干嘛去啊,马上要月考了。——你听我那话就知道我是个好学生,时刻准备考试的那种好学生。而且老子当年还真他妈老打胜仗,像现在这样红灯高挂是绝对不可能的,说得彻底点就是完全两回事儿。当然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人家毛主席后来还头脑发昏,弄出个文化大革命来了。我凭什么不可以从一个老考牛逼分数的优等生,蜕化成一个老挂科的差等生。我这样说显得我很没志气,甚至有人要说我自甘堕落,不可救药什么的了。
对于那些关心我的人,我真的很感激。尤其是看了这篇小说后,想着要拯救我的那些朋友们,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们的本意是为了我好,但那是我的活法,我的选择。我明白我自己在做些什么,我清楚我将为我的选择付出代价。但我已经决定了,我选择了歌唱,也就选择了掌声和嘲笑。
你们已经无偿地给了我很多,我不能再向你们要求什么。但像老魏,刘长浩,萧晓明,谢刘斌你们,即便我从不开口,你们也总是想着要给我一点什么。可我想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缺。尽管爱情早已千疮百孔,让我绝望透顶;尽管亲情让我越来越陌生,让我愧疚到不想提及的地步;但朋友间的信任,我说的是我们几个人之间的信任,还有彼此竭尽全力的互相支持,以及我们那些恰倒好处从不滥饮的酒,它们让我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它们让我在苦笑的同时找到面对苦笑的坚毅和沉稳。随后能借着那些力量,咬着牙关,睁着带血的双眼,扯着嘶哑的嗓子,继续我的歌唱。
我会一直唱下去,即便听众只有自己,即便嘲笑蜂拥而至。但我相信,即便这个世界再也没人相信我,支持我,你们都会站在我这边。不为别的,只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是能在一起喝酒的人。
抬头看看扯远了,回到发哥骗我自行车的事情上来吧。我说了一千个上晚自修的理由,发哥屁都不理我,等到自修铃响了,他小子竟然把我也扯下楼了。我力气不够大拧不过他。到了校门口的自行车棚他才告诉我,那个,陈某人,今天是情人节,我要去买枝玫瑰花。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操,那么严肃的事情,他竟然如此草率。但依旧掩饰不住我的好奇心,我不是说我没见过玫瑰花,我是说没买过,连陪人一块儿去买也没有过。于是我就去了。
我这人经常被好奇心左右,凡是没尝试过的都想尝试一下,包括喝老鼠药。我是说好些年前的我,现在的我,似乎没什么值得我好奇了。我不是说我现在就怎么样见多识广,只是清楚了一个道理——那些让你好奇的事情,最终都将让你失望。我已经失望不起了,所以,只好竭力地控制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