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归来
在家里呆了这么久时间,大多是躺在床上。窗外的树枝都光秃秃的,掉光了叶子,是冬季了。我有点感伤,还来不及察觉,秋天就变成了冬天;而我生命的冬季什么时候到来?
学校早就放了寒假,梅应该也回来了吧。娜娜从上次我没打电话给梅以后,就开始减少和我的联系,她是因为梅而生我的气吧。
今天气温很低,天空居然飘下了细小的雪花。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从小就很向往下雪的地方。雪,代表着纯洁,哪怕它落到地面不久就会融化成水。
家里来客人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当看到我的样子,阿明惊呆了;随他同来的哪个女孩也惊呆了。其实,吃惊的不止是他们。我也很惊讶,阿明怎么会跑来看我;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带来的女朋友竟然是当初转学离开的珊。
现在想要再瞒住他们是不可能的了,我把患病以来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们。阿明和珊听着听着都哭了,是感动吗?我恳求他们不要把这一切说出去,不论是谁,都不要说。阿明明白我的苦心,他们答应了。
看着房间里的气氛这么沉闷,我强打起精神,微笑的询问起他们的事。
说到这个话题,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来阿明就读的那所大学就在珊转学的那座城市。偶然的机遇让他们相逢,经过一段浪漫而又充满激情的相处,他们爱上了对方,走到了一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生活中的际遇又是如此的神奇,也许缘定三生的说法确有其事。那我和梅呢?我们是有缘无份吗?
我衷心的祝福他们,为他们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开心。
忽然我有了一个想法,我问阿明能不能把珊暂借一下。我说我想要带着珊去见一下梅,阿明答应了,他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做什么。
拨通了梅家里的电话,我约了她在体育中心见面。穿好外套,用冷水洗了把脸。惨白的脸色红润了一些。阿明和珊帮我抹了一些面霜,还用妈妈的唇膏涂了一下我的嘴唇。装扮之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一点也不象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我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是赴约前的兴奋?可能是所谓的那种回光返照吧。
和妈妈说我想让阿明和珊陪着我出去走走;我说在家里呆的太久了,想要出去透透气。妈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大堆,又看到我蛮有精神的样子,才让我们出门了。
阿明只走到体育中心外面的街道,就让珊陪着我走进了体育中心。踏着薄薄的白雪,我们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梅还没来,可能是我来得太早了。
跑道旁草地上的小草还是郁郁葱葱的,一点也没有被风霜压倒。我很是感慨,人的生命力远远比不上一棵草。
走到曾经埋下青芒果的地方,我弯下腰,挖起了地上的泥土。珊问我在干什么,我说这下面埋着我和梅的爱情,我们的承诺。土全挖出来了,青芒果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深深的泥坑。我没有记错地方,是在这里。可是它们到哪里去了呢?难道因为知道了我不能兑现那些诺言,而消失了,化为了泥土吗?
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拍净手上的泥土,珊扶着我站了起来。雪停了,一直阴沉沉的天空透出了一道阳光。
梅来了,她是踏着阳光而来的。金色的阳光映衬下的她让我产生了似幻似真的感觉。
看到我和珊手挽手,亲密的站在一起,她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向她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珊,你应该认识的……”梅点点头,珊也向她点点头,算是问候。
“上次没能打电话给你,真得很抱歉,那时正好珊有事……”“没有关系!”梅没有让我把话说完。我舔了下干燥的嘴唇说:“这次约你出来,是想看看你……你在大连很孤独吧?你现在还好吗?”梅听了居然笑了:“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在那里不会孤独。我有了许多新朋友,他们都对我很好!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那就好,那就好……”我仔细打量着她。她在说谎,她明显瘦了。她变了很多,头发留长了,装束也改变了不少,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变得成熟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哭的女生了,她长大了,坚强了。
“对了,这个送给你……你们。”梅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磁带,“这张唱片我本来就想送给你的。现在送给你们更合适不过了,我想你已经找到了你要的幸福……”
我想伸出手,却无力抬手。珊察觉到我的异样,帮我接过了磁带。
“谢谢……”我说。“好了,祝你们幸福……再见!”梅转身走了,走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留恋。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最后消失在远处;我感到双脚发软,站都站不住了。珊搀扶着我走出了体育中心,阿明看到了,急忙走上前来。他们一左一右把我扶回了家。
当他们告辞离开后,我就把梅送的磁带放进了录音机,一个人在房间里听,“转个弯到这地方雨就停了有阳光……快乐终于曝光在幸福的现场……我想是悲伤也会有营养……谁看过所谓幸福的模样?是压力但也让我更坚强……”磁带里只有这么一首歌,这首歌梅曾经在电话里放给我听过。幸福的模样,我想要的幸福就是她能幸福;属于我的幸福的模样就是她如今成熟坚强的模样。
▲ 爱情真得可以使人成长,让人坚强;不论是一段成功的恋爱,还是失败的……
♀ 阿梅
大学的假期来得比较早,一放假我就归心似箭,坐上了回家的火车。终于到家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物……让我充分体会到家的感觉。
不知道子白现在怎么样了,补习班放假了吗?我好几次走过母校的大门,却都没有进去找他。虽然,我只是想看看他,把那盒我最心爱的磁带送给他。我想磁带里那首《幸福的模样》应该能够祝福他,祝福他早日找到幸福吧。我知道自己不会是他所要的幸福,他要的幸福长得不是我这幅模样。
在家里呆了好多天,爸妈一直给我做好吃的,他们说我在外面瘦了很多,一定是饮食不习惯。无聊的时候只能看看电视,里面总是播着一写气氛火热的闹剧,大概是快过年的缘故。
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发现窗外正下着白白的细雪。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故乡看到雪花,大连下雪的日子并不希奇。树上、地上都覆着一层洁白,整个世界都变得洁净了许多,犹如童话。
小时侯看过一个故事:有个人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那个雪人忽然有了生命,它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屋里的火炉。火炉里跳动着红色的火焰,它觉得很美丽,它喜欢红色。恋情就这样发生,它爱上了火焰。于是它想尽一切办法移动脚步,推开门,走进了屋子,一步一步向火炉靠近。这时它才发现火焰的温度是那么的高,高的它无法接受。它没前进一步,就要付出一些代价,身子就会融化一点。可它不在乎,为了爱付出什么都不在乎。就这样,它用了全力,奔向火炉,不顾一切,紧紧的抱住火焰。当它完全化成水的那一刻,却感到无比的幸福,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
为了爱情,雪人扑向了使它致命的火焰;这跟飞蛾扑火的故事多么相似。故事这么美丽动人,虽然这是个爱情悲剧,但也足以让人知道爱情的力量多么伟大。我希望自己就是那个雪人,能够奋不顾身投入所爱的人的怀抱,哪怕付出生命也不可惜。但我终归不是雪人,子白也不是火焰。他的冷漠绝情更象冰山,使我无法向他靠近一步,一小步都不行。
中午时分,接到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子白还会给我打电话。他说想见见我,约了我在体育中心见面。
我很重视这次约会,就算不能与他和好,我也想给他留下一个完美的形象。挑了很久,才选好了要穿的外套。在镜子前我又花了很多时间,大半年来留长的头发应该怎么弄才好?是简单的绑个马尾,还是细心梳成麻花?最后决定就这样让它自然的散开。
一路上我的步伐有些急促,一直走到体育中心外面才停下脚步,犹豫不前。见到他后要说些什么呢?是该微笑的对他,还是象他那样冷冷的说话?装在口袋里的磁带该怎么给他?
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洒了下来。我把一切顾虑都抛在脑后,大步的走向约定的地点。
远远就看到了他,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耀眼的阳光映照着他们,刺得我张不开眼。慢慢走近,才看清站在他身边的是个女生,面孔有些熟悉的女生。他们手挽着手,并肩站在我面前。
“这是我的女朋友珊,你应该认识的……”听了他的介绍,我才想起这正是以前喜欢子白,后来又转学走了的那个女生。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成了子白的女朋友?我想不通,却不想询问。
子白抱歉的对我说没能在生日的时候打电话祝福我,是因为珊那时有事。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关系!”真得没有关系吗?我真得不介意吗?我只是不想听他们的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们面前哭出声来。子白问我身在异乡是不是很孤单,问我在大连过得还好吗?我违心的说过得很好,我有了很多很多朋友,我不觉得孤独。其实,孤独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这么说只是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脆弱,特别是在珊的面前。子白一边说:“那就好,那就好……”一边打量着我;我也把他从头到脚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显得很不自然,人也消瘦了很多。但这些都不再是我能去关心的,现在只有珊才有这个权利。
我拿出了口袋里的磁带送给他们。本来这只是送给子白的,如今他有了女朋友,送这张磁带正好祝福他们。
珊接过磁带塞到子白手中,子白嘴唇动了动,只吐出:“谢谢……”两个字。我勉强自己笑着对他们说:“祝你们幸福,再见……”,就转身离开。大步的往前走,不敢回头,不敢逗留。伤心只能留给自己,眼泪只能留给自己。
▲ 送出了那张磁带,是因为我不想再找寻属于我的幸福了吗?其实,我还是很想要看清自己要的幸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