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第一矛盾
(女人购物男人埋单,这古来规矩,雷打不动!)
书店里人不是很多,那些男男女女大抵都站着--男人不舍得花钱买书,而女人一心想着要男人买书送给她,于是最终形成了死循环,书店反倒成了免费的阅览室,那此男女也就心安理得地捧本书站着神情漠然地享受--这就是书市不旺的根本原因--由此可见,中国扩大内需的关键是要完善两性关系,只要男人肯为女人花钱,那市场就波澜壮阔地打开了。
白郁游在辞典专柜前,从西走向东,又返回一遍,惊讶自己是否眼睛有毛病,居然没发现一本与生态学沾边的辞典,他不死心,书上说眼无有疾,疾在心眼,他怀疑自己是心太急,眼光匆匆掠过所以没发现。他定下心来,又把先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却依然毫无所获。他想不会吧,难道中邪了?这城里最大的书店,怎么会没有一本生态学辞典?得不到的东西男人越想得到,更何况这是要送给赵霖妍的生日礼物,岂能轻易放弃?他决心再来一遍,动用遥感,不信就寻不着。他屈着身子,瞪大了眼睛仔细地扫射,突然眼前一只手影晃了一下,身后有人笑道:
‘白郁游,你脑子没病吧,找书怎么用这种姿势?让人看了以为你在偷窥内裤。‘
白郁游大吓一跳,转身朝那人道:
‘林书于,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吵。你说话最好文明点。‘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吵了?我早就说过我讨厌任何一种形式的战争……‘林书于忽地发现白郁游手上的东西,便像发现一个奸臣的把柄,连忙转移话题,笑道,‘白郁游,你不是有一台挺高档的手机了吗,怎么现在又买一台?钱多得发臭啦?那街上的乞丐也没见你扔过一个子儿。‘
‘林书于,你眼睛撑大点行不行?你没看见我手上的手机是什么款式的吗?这又不是男人用的,我今晚要送人。‘
‘哦,明白了,你要送给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
‘不是。她的手机比我的高档得多,我好意思送吗?‘白郁游边寻着辞典边说,‘我要送给另一个女孩。‘
‘呵,白郁游,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妞得婿那样三心二意了?在国内发展不下,就窜到国外去搞外汇,男人啊!‘
‘林书于,你说话好听点行不行!什么搞外汇!那女孩是我好朋友,和你想的不一样。‘白郁游强忍着才没开骂。
林书于一脸洞穿俗世地诡笑:
‘不一样吗?《郑风》有云:‘子不我思,岂不他人‘,你现在想着别的女人,便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思‘,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白郁游心里暗骂:‘对你妈!‘他转过身去找他的书,懒得搭理林书于。
林书于这人算是耐心十足,被人搁在一旁竟也不觉无趣,反而像只死缠烂打的蛤蟆,饶有兴趣地逗笑:
‘白郁游,你到底找什么辞典?我看你在这折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我帮你找吧,怎么说基督也有仁慈之心。‘
‘生态学。‘白郁游没好气地答。他想自己寻了半天也没找着,林书于又能有何能耐?待会他找不到时,也好数落数落他,这人实在自大,让人忍无可忍。
没料到自己话音刚落,林书于便笑道:
‘白郁游,你眼睛刚刚才从生态学辞典上滑过,怎么就没留意?看来你脑子的确有问题。‘他说着伸手取下一本辞典递给白郁游,‘这不是吗?在你眼前,我一眼便发现。‘
白郁游接过那本辞典瞧了瞧,封面上印着‘ECOLOGY‘,他恍然惊悟:
‘哎?--我说怎么找不着,原来我一直留意中文却忘了英文。‘
‘所以说你脑子单纯,不是一般的笨。‘
白郁游忍着气道:
‘林书于,照理说你帮了我我该向你道声谢谢,不过现在我不想了。‘
林书于满不在乎,好像白郁游只是一只在地上来来往往平凡无奇的蚂蚁,他看不进眼里,道不道谢无所谓。他傲慢道:
‘我既然讨厌任何一种形式的战争,那必然也讨厌任何一种形式的道谢。白郁游,你还嫩,回去好好想想其中的逻辑吧。不陪了,再见。‘
林书于说完只身孤傲离去,白郁游抓着辞典的手绷得擅抖,血管根根突得像山峰,快要胀爆!
他付完费,径直往家走去。他想今天是赵霖妍生日,别把心情给砸了,晚上要好好陪着那女孩。至于林书于,他白某人就发扬发扬中国仕大夫精神,做个肚里撑船的宰相,大人不计小人过,罢了罢了。
他轻易地就将心情调得极佳。一路走着,心想前几天才是贾飞生日,眨眼一晃,赵霖妍的生日也来了,这两女孩生日几乎贴着,好像是上天刻意安排一般,要他在这几天里尽情痛快地享乐,而他对于这样的馈赠,更是接受得乐此不疲,恨不能天天如此。他想赵霖妍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孩,该不会像贾飞那样把嗓子唱累了才心满意足吧。不过那晚嗓子累了白郁游却快乐无比,他是第一次快变哑巴了还快乐无比。
白郁游走进小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心情好,以为手机在唱歌,好像是赵霖妍在家里唤他快快回去。他拿起便道:
‘喂?‘
‘郁游,是我。‘
‘你是谁?‘
‘找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啦!‘
‘呵,逗你玩儿。飞儿,有什么事?‘
‘郁游,今晚你要陪飞儿,我们一起去玩。‘
‘今晚?‘白郁游感到为难,今天是赵霖妍生日,自己已经答应陪她一起庆祝,怎好反悔。他忙说,‘飞儿,今晚可能不大方便,我有事。‘
‘什么事?‘
‘我有个软件要开发,闲不下来。‘白郁游连忙扯了个谎。
贾飞在那头颇为不满,说:
‘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白郁游听了一怔,他最怕回答这种问题,他觉得这问题跟‘如果我和你妈跌下河去你先救谁‘一个性质,怎么答都不妥,根本没答案。但出于对贾飞情绪的考虑,他还是很快答道:
‘飞儿,当然是你重要,还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那你还犹豫什么?难道要陪飞儿你不高兴啊?‘
‘怎么会。可是那软件……‘
‘反正今晚说什么你都要陪我!你不出来的话,我就到你家去缠着你,不让你工作!‘
白郁游一惊,他了解贾飞那任性子脾气,若真让她去了家里那还了得!赵霖妍就算不被打死,那也得头破血流落个流浪街头的下场。他当然不能让贾飞到他家去,至少今晚绝对不行,可他又不愿把赵霖妍落下不顾,毕竟前几天还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却突然反悔,叫他怎么解释?于是他前所未有的诚恳央求道:
‘飞儿,今晚我真有事,明天晚上我一定陪你,加上后天,大后天也行,好不好?‘
‘不好!‘贾飞的语气坚决得毫无斡旋的余地,‘郁游,我可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能不理我?如果今晚你不陪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白郁游叫苦。男人跟女人谈判感情从来没有公平的时候,感觉贾飞那边就快学路易十四持枪抡戟动用暴力了,居然连一刀两断的话也能脱口而出。虽然这只是一句有意无意的吓唬话,但白郁游却感到浑身压力。他料想贾飞这边肯定拒绝不了,而赵霖妍那头更不好说明,取孰舍孰?也许贾飞才是对的,自己总不能因为和别的女孩有约而大义凛然抛弃爱情吧,那岂不是因小失大?虽然他总还是有些不情愿,却也只得说道:
‘飞儿,别生气,我答应你了,今晚陪你。‘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飞儿的!‘贾飞的情绪急转迅速,适才还一阵阴霾,瞬间便已阳光灿烂。
‘飞儿,不过我得先回家放些东西,然后再去找你。‘
‘好啊,不过要快哦。‘
‘嗯,你在哪等我?‘
‘奇斯六楼。‘
‘好吧,我会快些去的。再见。‘
‘拜。‘
白郁游挂断手机,心下万般无奈,本来一切安排得好好的,可这下贾飞电话一打来,就好像布拉佛计划忽被政府强行干预,全乱了!赵霖妍定是高兴地期待着自己回家陪她过生日,然而现在看来,她只能失望了。待会回家怎么向她解释,难道说女朋友找我有事,你旁人先靠边站?白郁游进退两难,惆怅而归。
赵霖妍早已回来了,她正在厨房做饭。这个北方的女孩很是贤惠,自从住进这以后,便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白郁游本来还说要照顾她,不料事实正好相反,赵霖妍像是一个天赐的家政服务员,把白郁游照料得肚子快发福一圈。她对此倒是乐此不疲,也许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家政服务员,更并非一般的心怀感激。
白郁游手里提着要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台手机和一本辞典,站在厨房门口轻轻地唤她,她转过身来,擦了擦手,高兴地笑着走到白郁游身旁。
白郁游看见她那笑容,感觉很不是滋味,心里万分愧疚。他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赵霖妍笑着说:
‘郁游,你手上拿着什么?包装得这么精致。‘
白郁游把那盒子递给她,说:
‘霖妍,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赵霖妍高兴的接过礼物,笑道:
‘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
她小心地拆开盒子。白郁游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心里处处酸楚。
‘哇!还有手机!好漂亮!‘赵霖妍把礼物捧在手上,禁不住兴奋地叫起来。
‘霖妍,喜欢吗?‘
‘当然喜欢!郁游,谢谢你!‘
‘我已经帮你存了一千元话费,你先用着吧,不够了再跟我说。‘
赵霖妍高兴地笑起来,两眉毛比天上弯月还要美妙,蒙娜丽莎苦是有幸见到这笑容,也定然羞愧地低下头去自顾脸红。
‘郁游,其实在学校里也有不少男生想送我手机,不过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你会送我的。‘
白郁游一听这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受。难受得好比被扔进油锅里炼枯了一般,把高兴全炸干了。真恨不得今晚斗胆搁着贾飞不顾,专心致志陪赵霖妍过生日,但这样一来,又如何向爱情交待--在两女人中间转,难!
白郁游心里正做着痛苦的挣扎,赵霖妍忽而飘来一句温柔的话语:
‘郁游,你先洗个澡吧,过一会饭就做好了。‘
‘霖妍,今天晚上我……我可能……可能……不能陪你了……‘白郁游恨不得把自己嘴巴封了。
赵霖妍好像忽地被人点了一枪,吃惊道:
‘为什么?‘
‘我……有个朋友……他让我今晚去他那……网站有些工作。‘
‘不可以先放一放吗?‘
‘那事情比较重要,可能……不行……‘白郁游越说心里越苦,竟羡慕起那些哑巴来。
赵霖妍眼里透出无限的失望,刚才还是碧波荡漾的明眸,现下却成了两口干涸的枯井。她深深地望着白郁游的眼睛,好像在祈求他今晚不要再管其它的事情,只要留在家里好好地陪着她。白郁游读着她那失望的眼神,忧伤侵袭,心里好像裂开条血口,被虫蚁毫无忌惮地侵蚀。他多么想今晚放下一切,安心地陪着她,可是贾飞是自己女朋友,他又怎能搁之不顾?
赵霖妍轻声问:
‘郁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也不知道。‘
赵霖妍绝望地垂下头,小声道:
‘我明白了,你去吧……‘
白郁游心里快要溅出血来,说:
‘霖妍,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个蛋糕……‘
‘谢谢你。不过,我想不用了,也许我吃不下的……‘
白郁游听出她并非仅是失望而已了,他忙说:
‘霖妍,你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赵霖妍抬起头,轻轻地推了推他,道:
‘郁游,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工作重要,我不怪你。你快去吧。‘
白郁游觉得站在这只能徒增伤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快点和贾飞玩完再冲回来陪她,可是贾飞要玩到什么时候自己又拿不准,那女孩任性起来要自己陪她在外边过夜那也说不定。
他毫无选择了。他拍拍赵霖妍,说:
‘霖妍,那我走了,祝你……生日……快乐。‘最后那两字他说得有气无力,好像雾中的月影那般若有若无,自己不陪着她,她怎可能快乐?
赵霖妍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好像是给人硬生生地糊上去的,干涩而勉强,绝不是他最后那句‘生日快乐‘的产物。他心里叹了口气。
夕阳已经孤独地坠了下去,只留下绯红的云霞,拥挤着挂在天边,软绵绵,热闹得很,好像一群无知的孩子在欢笑嬉闹。
奇斯六楼。白郁游在靠窗的一张桌旁见到贾飞,那女孩正吃着点心,欣赏一片温煦的都市夕景。然而温煦,不属于每个人。白郁游在她对面坐下。
贾飞见男友来了,便义无反顾地抛下那片美景,两眼珠灵巧地转了一圈,好像探照灯般把白郁游周身扫了个遍。
‘郁游,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害飞儿都等急了。‘
‘不好意思,我回家有点事。‘
贾飞本也无意诃责,立刻把小女人的笑容端到脸上,说:
‘我点了寿司,你肚子一定饿了,快吃吧。‘
白郁游抓起寿司便闷啃起来,也不作声。
贾飞看他那吃相,似黄牛耕地悻悻不乐,不禁笑起来,突然问:
‘郁游,你的脸怎么了?‘
白郁游摸了摸脸,没伤口也没虫豸,不解道:
‘没什么啊,怎么这样问?‘
‘看你脸色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有心事?‘
‘是有点。‘
‘是什么?‘
白郁游见机会来了,忙道:
‘飞儿,我今晚真的有很重要的工作,我能不能回去早些?‘
‘可以呀。等我玩够了你就可以走了。‘
‘那你什么时候玩够?‘
‘大概要到街上没人的时候吧。‘
‘那岂不到半夜?飞儿,我真的有工作啊。‘白郁游今天撒谎撒出了惯性。
‘有工作可以明天再做嘛。‘贾飞丝毫不急,慢条斯理地喝着饮料让白郁游在一旁干看。
‘明天再做会损失很大的。‘白郁游忙道。
‘有多大?几万?‘
‘大概……‘白郁游想反正谎都撒到这地步了,干脆说得玄些,忙道,‘损失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就大不了啦!难道飞儿连二十多万都不值吗?‘
白郁游一怔,不想贾飞视金如土,早知这样刚才还不如说一百万的好。他忙道:
‘飞儿,感情和工作不能这样比……‘他说到半突然停下来,想想自己对待感情也有处理得不妥的地方,怎能开口把女友教训。他把下边的话全吞进肚里。
贾飞倒不在意,她今天心情看来不是一般的好,她站起来,靠到白郁游身旁坐下,一手抱着男友的臂膀,一手端起饮料往男友嘴里喂去。她施展贯用的伎俩,冲着白郁游的弱点,撒起娇来:
‘郁游,你别这样嘛,飞儿就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老想着走开,陪陪飞儿嘛。‘
白郁游喝了一口贾飞喂来的饮料,感觉这女孩要比赵霖妍聪明许多,如果刚才在家里的时候赵霖妍也这么撒娇的话,自己现在就不是坐在这了。他摸摸贾飞的头发,说:
‘飞儿,我陪你,不过我希望能回去早一些,我真的有要事,好吗?‘
‘好吧。不过我只答应这一次哦。‘
白郁游终于笑起来,把贾飞温柔地搂在怀里。能搂着自己女朋友,比干什么事都幸福,而白郁游今晚竟没意识到这一点,可见他脑子有问题。当两个女人围着一个男人的时候,这种问题就愈发的明显。
吃过晚餐,他们依偎在公园里散步,转了好几圈,聊着那些着无边际的话题。白郁游嘴上应着贾飞,心里却想着赵霖妍在家怎么样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看看。他望望月亮,高过树梢了,于是转头道:
‘飞儿,该走了吧?‘
‘我也觉得,那我们走吧,去商场买两件衣服。‘
‘啊?‘白郁游吃惊道,‘明天买不可以吗?我送十件给你。‘
贾飞有些不满:
‘郁游,你说过会陪飞儿的,现在时间还早,你不可以反悔。‘
白郁游无奈,总不能惹贾飞生气吧,他只得屈服道:
‘好吧,我们去商场。‘
女人选购起服装来和男人商讨国是一个样,程序刁钻复杂得售货员情愿自杀!这件看看不好,那件试试不佳,挑来选去,最终只落个空手回家。
贾飞在试衣镜前一站就是半个钟点,这款比比不适,那款试试又不合,为个颜色也苦恼了半天,最后恍然记起女人穿衣服是为男人服务,便忽地转向白郁游报怨道:
‘郁游,你别光站一旁看嘛,过来帮飞儿选选。‘
白郁游笑了下,想这女孩自己挑不成衣服竟怪起别人来,就好像男人拉不出屎却怪地硬。他走过去拿起一条短裙,笑道:
‘飞儿,刚才我看你穿这条格子短裙特别漂亮,让男人想入非非。‘
‘真的吗?‘
‘真的。穿这短裙最能展现你的身材,只要你穿着它往街上一走,那别的女人就和男人没什么两样了。‘
贾飞听得格格地笑起来,清脆爽朗得好像小溪流水。
‘那我就要这条了。‘
她在白郁游的指点下又挑了两件T恤。女人被男人赞几句,便会不由自主,白郁游说哪件好,她就要哪件。把那几件衣裙装好后,她笑着说:
‘郁游,该你出马了。‘
白郁游嘴角一笑。女人购物,男人埋单,这古来规矩,雷打不动!
出了商场,白郁游看时间不早了,心里发急,又问:
‘飞儿,挻晚了,可以回去了吧?‘
‘郁游,你怎么老想着回去呀?难道你真的这么讨厌飞儿吗?‘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可是……我今晚真的有要事。‘
‘真那么重要吗?‘
白郁游点点头。
贾飞的神情突然认真起来,说:
‘郁游,飞儿是不是真地耽误了你的工作?‘
白郁游见她不再嬉闹,自己也不敢乱说话,连忙摇摇头。
‘郁游,你真的会损失二十多万吗?‘
‘不会,我跟你开玩笑的。‘
‘郁游,你告诉我,如果是真的,我要赔你。‘
‘别傻了,没那么严重,我瞎说的。‘白郁游笑着摸摸她脑袋,深情道,‘飞儿,别人都说你任性,其实他们不了解你。在我心里,你是个聪明,漂亮,知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喜欢你活泼开朗的个性。飞儿,我爱你。‘
贾飞被白郁游的话从头到脚彻底地灌了个醉,甜蜜地笑道:
‘郁游,既然你那么爱飞儿,那明天晚上你再陪飞儿好不好?今晚上玩得不过瘾。‘
白郁游心里一怔,这女孩真是夸不得。本来自己还想营造一些浪漫的气氛,却不料她听了几句赞辞,竟越发地得意起来。不过白郁游看到女友得意,心里也是非常高兴,他想能陪伴贾飞当然是件天大的好事,只是今晚比较特别罢了。他欣然笑着满口答应下来:
‘飞儿,只要你高兴,我永远都陪你。‘
‘记住你说的哦!‘贾飞笑得更甜了,‘郁游,那你回去吧,别工作太晚了,一定要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谢谢你。飞儿,那我走了,再见。‘
白郁游心里有点焦急,话音刚落转身便走,贾飞却把他拉回来,嘟哝着嘴道:
‘郁游,说声再见你就想走啦?你不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吗?‘
白郁游会心一笑,他一把将贾飞揽入怀里,双唇立刻跟了上去,在那女孩左脸蛋上深深地封了个爱情的印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利落爽快得金庸笔下的武侠也只得相形见绌。据说女人的左脸要比右脸更加妩媚妖艳,白郁游精灵得很,吻得正中佳处,双唇才一沾上便尝了满口甜蜜。
‘飞儿,满意吗?‘
贾飞脸上显然满意得再容不下丝毫其它情绪,可嘴上却答:
‘不满意。郁游,换个地方嘛,再来一个。‘
白郁游心里喜笑。想这女孩今晚要把这条大街演成巴黎维克多,既然她这么渴求浪漫,白郁游这个做男友的当然是义不容辞奉陪到底。
贾飞既把大街当成维克多,那么人行道就变成塞纳河,身旁的建筑也不再是商厦酒楼,全都成了卢浮宫和圣母院。而白郁游却和贾飞不同,他调情的时候也念念不忘民族气节,不愿让亲吻的文化全给法兰西独霸了,于是他引火烧身,燃成一只彝人的火把,缓缓地靠上去,瞬间便把贾飞湿润的双唇雄雄点燃……
白郁游跑到糕点店买了盒蛋糕,跳上车奔回家去。
‘霖妍,我回来了!‘他打开大门走进去,屋里居然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放下蛋糕,迅速冲上二楼。
‘霖妍,你在房间里吗?‘他敲着房门大叫,可里边根本没回音。他打开房门,里边又是一片漆黑。
‘难道她在阳台上?‘
他冲到阳台,那里却没人影。他只得无奈地走下楼去。
‘唉!去哪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他突然发现电视机旁压着一张字条,他连忙跑过去。字条上留着几行赵霖妍清晰的字迹:
郁游,我好希望今晚你能陪我一起过生日,可是你却要忙着工作,好可惜。
郁游,你真的有工作吗?难道真的不能放一放吗?
我心情不太好,我想出去走走,也许今晚不回来了。郁游,你工作一定很累,你先睡吧,祝你做个好梦。
明天的早餐我会为你准备的。
‘霖妍……‘白郁游连忙拿起电话拨打赵霖妍手机,可手机铃声却在二楼响起,他无奈地放下话筒,苦愁着脸一头靠死在沙发上。
‘唉,怎么没带着。‘
他打开门,走出屋去,呆呆地望着那片深隧的夜空,看着那满天闪耀漫无边际的明星,仰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大城市,上哪找去?唉……‘
他沮丧地回到屋里,拿着那张字条又慢慢地读了一遍,心里蓦地涌起无限悔恨。
‘她还想着为我做早餐,而我却……天!怎么会这样!‘
他无力地一屁股跌坐到沙发上,抱着头,静静地,坐成一只流浪狗。
时钟的摆动声,伴着心跳,在屋里清脆地作响。门的那边时而传来孩子们愉悦的欢笑。
白郁游默默地把那字条又读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起,收进怀里。他打开蛋糕盒,插上两枝火红的蜡烛,关上灯,轻轻地点燃。
屋里顿时笼上一层朦朦的烛光,两簇明亮的火焰,像两颗温热的心,缓缓地跳动,渐渐靠近,又渐渐远离。
白郁游盯着那两簇跳动的火焰,便随着微弱的烛光一起,心也沉沉地坠了下去。
‘霖妍,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两只娇小的蜡烛,执着地燃烧,用那星点的火光,吃力地啃噬无边的黑暗,渐渐地融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