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真实谎言 第一章
我或许自己也知道,这根烟抽了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都是没有意义的。
一样的,其实只过了五分钟,我感到滤嘴烫到了我的唇、、、就算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来点起这根烟,它一样是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就结束了。
我知道是时候我该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说这很容易,但也没有人说竟会这么难!
这个地方安静地给了我六个夜晚,宁静的夜、深锁的大门就像是她对我的无言,我走到了巷子口,我停下了脚步,我想转头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我想我看到了幻觉。
我看见了她站在她家门前。
我向她走过去,她摇摇手向我示意停下脚步。
我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望着我,随手拨了拨头发,给了我一个笑容。
我飘飘然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相信我也给了她一个笑容。
她将视线从我身上飘移,低下头去,慢慢向我走过来。
我们两个面对面的站着,隔着我意想不到的短短几十公分,每一公分的距离浓缩着一件件的故事,隔着太多的回忆让我们不能拥抱。
她的脸,在北风刺骨下颤抖,显得更柔弱;她的唇,在昏暗灯光下模糊,显得更迷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我。
我也没有说话,虽然我有好多话要对她说,但,我只想这样望着她令我心醉的眼睛,沉溺在这美丽、深刻的喜悦中。
「嗯、、、我来了」她说。
「嗯、、、走吧!」我说。
屏东不像台北,深夜两点半这个城市已经开始孤寂,我骑着车载着她,穿梭在一栈栈澄黄色的路灯中。她抱着我,紧紧靠在我的背上,在寒冷的冬夜也许这是彼此取暖的唯一方式。
这是她第一次在坐我的车时抱住我,而我们一路上都不发一语。
最后,我带她来到了一间学校。
「我们进去走走吧!」我说。
这里,是一间规模很小的学校,建筑物也相当老旧。不过,这是我的国中,是我们两个的国中,让我遇见她的地方。
我跟她就在操场上坐着,看着多年前曾熟悉的景物,教室、球场、司令台、、、有些改变了,有些依然如故。就如我跟她仍然没有说话一样,在我们之间,有些东西也改变了、、、
我们的距离、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人生,无可抗拒的随着时间改变了。也随着改变,让我们越来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曾经聊得很开心,我们曾经笑的很开心,我们曾经一起诉说梦想,我们曾经一起倾吐心事,而现在我们却连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就算我等到她了,现实中的我们一样是该结束了。
月亮的移动提醒着我时间,我知道这一夜不可能是永远。
「你等我一下」我说。
我跑进一间教室,摸黑找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支笔和几张纸。
我回到她身边坐着,我说:「我们、、、好象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
我在纸上写了:『我们用写的吧』
她把纸笔接过去,看了一下,她也动笔写字,然后拿回来给我。
上面写着:『好』
我写道:『我们谁先问谁问题呢』
『都可以,你先吧』
『你为什么会出来』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想我会后悔如果没出来』
『这样算是爱上我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关于我,关于你自己,关于这件事』
『关于你,我一直把你当成很特别的朋友,我知道我并不是爱你,但我也没有爱任何人,你知道我妈还有学校忙死人的事,我真的没有心去管这方面的事,而我刚说过了,我会出来是因为不想后悔』
『那代表我还是有希望吗?哈』
『再说吧,也许我明天会后悔现在出来』
『你认为我是怎么想的?』
『什么,关于哪些事』
『关于去你家等你这件事』
『我不知道』
『猜看看』
『冲动吧,你一向如此不是吗』
『我想的是,我该结束了,我们之间差不多完了,我们越来越远了』
『应该吧,我没去想过什么』
『你很久以前曾经跟我说过,问我看的出你的内心吗?当时的我没有去好好想这个问题,只想去改变你,只想用我的方式给你快乐,但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可以这样享受青春,并不是因为我的想法,而是因为我有空间,我的家庭让我有非常大的空间,而你跟我不一样,我就像一只很自由的鸟,而你是只被关在很小很小的笼子里的鸟,我老是跟你说着自由的飞是一件多快乐的事,老是快乐的飞给你看,而我却没有办法打破你的笼子,那我的所作所为只是一件很机车的事罢了,我反而让你更不快乐。我不知道我能作什么,但我真的很想看到你快乐』
我写了很多,她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眼神似乎也透露出一种无奈,一种很深的无奈与悲伤,在她微笑的表情下更显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