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牵牵手就像旅游,成千上万巷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早读课大家昏昏欲睡的。我则哼歌提醒精神。
“喂!你别唱了。”前边一个女生转上来说,然后转下去时泪汪汪,弄得我发愣不知所云。
我拿课本狠敲一下Angle:“那个女生——莉莉她——”
“嘘!” Angle手指嘘道。声音方法从空气中飘下来,飘渺得很:“昨天晚上她好象刚跟一个男生闹翻。人家失恋,伤感呢。你还在后面唱情歌,这不是要逼人家跳楼嘛。”
我猛吓一跳,我唱这首歌确实犯错误大了。
弄得以后几天我一直像个闷葫芦一样连歌都不敢唱。
直到某天,见莉莉眼神有点光景,脸色红朴多,想必她已过了失恋非常时期,应该不会听伤感歌曲而舍身跳楼了。终于壮起胆小声唱刘若英的“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已经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重要在泪眼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不料莉莉竟余伤未了,转上来怒瞪着我。我吓得急忙闭上臭嘴,然后横眉冷对秋波。
以后我不敢在教室里唱歌了。
催浩淼终于和咪莉结束了长达半年的恋爱,我也因此失掉了一份喜欢的不得了的职务——邮差。
催浩淼气势汹汹的说:“女人的使用价值是有限的,一旦使用完,就必须甩掉。否则就像事物化成的粪便,留着也没多大用处。”
我吓一大跳,问:“你真的使用完了咪莉的使用价值。”
“去你奶妈的,我骗你又不得钱。”
“真的?”我有点不相信。
“我已经抱过她了,吻过她了。你说,她的初吻已经被我占有了,她还有什么价值。”
我想告诉这厮还有处女价值。处女价值比初吻还有价值。转念一想还是不告诉的好,等下这厮发现这条款后突然回心转意,去骗取咪莉的处女价值,那么咪莉的价值是没有价值了。
催浩淼雄心壮志道:“甩掉咪莉之前,我已经找到一个咪莉的替身,在高22班。如果两周以后,事情发展的顺利的话,你将见到我的新女朋友冉冉升起。“
经如此一说,催浩淼的女朋友仿佛是国旗,冉冉升起,不禁对两周以后的生活充满期望。
我和Angle通常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赏景。当然,我们的交往还在初级阶段。中国现代主义社会还留在初级阶段,足以见得我和Angle的交往是符合国情的。
傍晚,放学后。我问:“Angle,你呢找到Boy Friend了没有?”
“没有。”
“骗我。”
“我真的没有啊。”
“那我是你的谁啊。”
“你是我老家里的一条狗。”
“去你奶妈的。”
我推Angle一下。不料,任睿竟半路杀进来,尖叫:“哇噻,两小口子蛮亲热的,我看了眼都红。” Angle羞的低下了头。
“去你奶妈的!”我毫无吝啬地奉送任睿一拳。
任睿捧着伤痛大叫起来:“喂,好男不跟女斗。”
“就是嘛。” Angle也叫起来。
天下性阴是一家。妈的!两个小妮子竟在思想中互相认了祖宗,合作起来欺负我一个单身汉。
“我又没说过我是好男人啊。”
“不管怎么样,今晚你得请客。”任睿叫道。Angle竟也在一旁鼓掌赞成。
“好。我请客!”我已经偷摸到一套请客经,反正我只答应请客,又没说自己连同付帐。所以到结帐时还可以赖掉,不禁窃喜。
任睿好象看透我的心思:“你请客了,记得你还要开钱。”
这种女生真他妈险!我拍拍胸脯开口头支票道:“好。”
然后去吃一顿晚餐。菜是由两个女生点的。那天晚上我也没有送Angle回去。因为Angle执意要跟任睿一起走。我也不必勉强,回家冲个热水澡,懒得去找Nisoy聊天,倒头便睡了。
任睿打电话过来,我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事的话,长话短说。”
“我要走了。”
“去你妈的别开玩笑。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忙。”
“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要去哪里?”
“上海。我老爸在上海找到了工作。我们举家搬到那里。”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有空来送我吗?”
“好。我来的时候你去接我;你走的时候我一定来送你。”
“下午车站见。”
“ Yes。”
我关上手机,突然感觉眼睛一片酸痛。半年来,不该走的朋友走了;该走的朋友却还留着。跟有的朋友还没开始却已经结束了;跟有的朋友该结束却刚刚开始。酝酿了一个上午的眼泪,决定到下午时一起挤出来
下午。太阳高照。我一路搭车直恨老天为什么不秒点雨来烘托离别的情境。算了,老天不下雨,老子自己下心雨。一路鼻子算不溜啾的。
赶到车站。
人流涌动,我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任睿。我上前打招呼,刚才所有的准备好的全自动砍头去尾缩成了三个字:“你走了。”
任睿哭着说:“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偶尔会想起吧。”
“举个例子。”
“比如吃饭的时候我高兴终于少了一个任睿,可以少付一份帐。”
“好。你吃饭的时候终于想到我。”
“再比如我跟新女朋友逛街的时候,高兴终于不怕你来破坏打扰我们了。”
“好。你有女朋友,你却始终忘不了我。”
“再比如,我可以安详地睡觉,不再怕那个又爱闹又爱玩的女生任睿打电话来烦扰我了。”
“好。你连睡觉都不会忘记我。”
“……”
“你却始终忘了不了我,这还算偶尔想起嘛。
“我……”我感觉泪水已经渐渐蓄到眼眶,“你呢?会想我嘛?”
“应该也偶尔会想起吧。”
“你也举例子吧。”
“比如我吃饭的时候我会后悔怎么少了一个朋友,没有人给我付饭钱了。”
“好。你忘不了我。”
“比如我逛街的时候,扫兴不可眼再破坏一对野鸳鸯了。”
“你……”
“再比如他安详睡觉的时候,那个爱哭爱闹的女孩还可以打电话来影象他休息谋财害命。”
“我们都一样,记忆中都不能缺少谁。”
“好了,我们要分别了。你先哭吧。”
“你先哭!”
“你先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你哭!”
“你先哭!”
“你先哭!”
“你先哭!”
“……”
后来,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先哭了。只感觉已泪水汪汪。任睿冲过来——我也顶上去——我们壮烈拥抱在一起。任睿喃喃细语:“这个拥抱是半年前我生日时你欠我的,我终于讨回来了。”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有点笨,不懂得在雨天离开那样比较诗意一些。不说了,浪费口水而已。我们——吻——吻别吧。”
“恩。”
在四瓣嘴唇相接触的一刹那,我感觉嘴唇像被针刺一样疼痛。任睿红着脸笑着躲避我的眼神:“咬你的嘴唇做记号。希望你以后吻别的女孩的时候,还会记得我。”
“我会的。”我脆弱地笑。
汽车已缓缓启动。任睿钻过检票门,在玻璃那边挥手。我扬手挥几下,她闪身上车去了。我抹干眼角的泪,沉重地走出车站,嘴唇还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