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使在人间
我的签证好像又被拒签了，到现在还没消息，我怀疑又是中介公司搞砸了。后来我就拟订了一个计划，the first 和和气气的和中介公司要钱，（估计他们不会赔钱给我）and then 收集证据起诉他们，如果败诉，我就找几个人把张庆（负责人）给打一顿，最少也得打脸打肿了，叫他一个月不能上班，然后我可能会被拘留。
出狱后我想干点正事，比如说找份工作，再比如说自己创业。那天晚上出车我跟李惠东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大西北，因为我看电视里一个退伍军人在大西北养猪发了财。具体干什么我还没考察好，后来就没消息了，因为他问我哪是大西北，我也不知道，我想应该是中国版图的西北方吧，应该离北京很远。其实我什么都干不了。
吴争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问我签证下来没有。我没理他，觉得没面子。折腾一年也没出去，还闹的满城风雨，我觉得丢人。所以在这我要说，吴争对不起了，不能和你一起去找阿拉伯老婆了。其实是不是处女也无所谓了，凑合找个中国老婆得了。其实说起来真是挺残忍的。吴争从徐州还是什么州的一个理工大学毕业，听他说他们学校的男生都是旱男，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猜应该是没有女生滋润的男生。说里面的女生少的可怜，而且个个都刁蛮任性，丑的一塌糊涂。后来毕业了来到二外上了一个骗人的雅思培训班，然后就认识我了。二外，你想那是什么地方，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女生多了，自然美女也就多了，吴争开始发现他的春天来了。其实发春的不止他一个，我们宿舍还有一个高中毕业也准备出国的家伙也有些按耐不住，可他搁不下面子，偏要说二外是动物园，说北方的姑娘都长的五大三粗的没南方姑娘漂亮。后来我问他四川算不算南方，他说算，然后我们就去吃了一顿麻辣烫，再后来我们就改吃新疆风味了，我们一致认为看新疆小伙子要比看南方四川姑娘舒服的多。
吴争受摧残的那天好像是八月十五。我们一起打完台球回来买了些酒肉准备回寝室过节，临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一盒雪茄，十支装，一看标签才十块钱就买了。
喝着红酒，抽着雪茄，可惜没有牛排。为了找到英国绅士的感觉，于是就弄了几个猪蹄子代替牛排。然后隔壁一湖南的家伙就过来了，我给了他一颗雪茄，倒了杯干红，结果这傻比更会享受，一边吸一边喊“cigar!cigar!好！这烟好，嗯，不上头。”后来我把那盒烟的标签撕掉就都送人了，太难抽了。
本来打算喝完酒去网吧包夜，结果喝的太多，往阳台上一站就头晕，怕摔个残废，就没敢往下爬。
对面宿舍好像没人，我们几个打了会牌就睡了。第二天早晨噩耗终于传来，那位B班的漂亮清纯的小妹妹给人开苞了，就在对面宿舍，她是从三楼窗户爬下来的。于是吴争就下定决心出国后一定找一个阿拉伯老婆。其实这是我先提出来的，因为看他难过，我就说等咱们到了澳洲好姑娘有的是。后来发现我说错了，好姑娘可能有，但处女就难找了。从我们对一些外国毛片的多年研究发现，日本韩国是不能有的，欧美能找到处女政府有奖励，至于中国我想，性开放比改革开放的任何一项都快，于是我就问了一句哪个地区的女人比较保守，他们说阿拉伯地区，就这样我们决定找阿拉伯老婆。谁知道这是世上哪个地区有处女。瞎扯。
“她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快就跟人上床，才不到两星期啊！真他妈贱！”
我说“妈的那小子真有本事，才俩礼拜就能把那姑娘搞上床。”吴争差点哭了。
我在二外只上了两个月，基本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我走过的每个地方每个学校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帅男，一样的靓女，一样的恋爱，一样的混乱。有时候想批判一下，又觉得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所以没资格说三道四。后来就习惯了这种在我眼里一贯认为是不正常的正常生活。还是干些实在的事情比较好，因为我已经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比如说赚钱。
记得我是非典那年出去打工的。开始我去了雍和宫人才市场，但没合适的工作，比如什么工程师，部门经理，财务主管之类的工作都不适合我做，也许这种地方不适合我的水平，于是我来到了劳务市场。后来发现在这里我学的知识基本用不上，我认为这是一种对人才的浪费，让我这种拥有高中文化的人去超市当搬运工，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于是我又回到了人才市场。后来找到了一份白领级的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电话业务员。不管怎么说我是在办公室里工作，我安慰自己说。
在这家公司工作的经历使我终身难忘，我初次学会了骗人的基本技巧。大家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桌子上摆着各种骗人用的资料，然后打电话联系客户。最初我是不能适应的，因为学校毕竟不能和社会比，在学校里学的那点课程，根本不能适应社会的需要。当然，谁也不能保证在有生之年把虚伪这门课学的精透，活到老学到老吗，所以我很用心的和同仁们一起探讨，学习。其中给我对大帮助的是我的一个前辈秦山，他一般会在电话里称自己是老秦，其实他并不老，比我大一两岁，但我仍是很尊重他，因为他的骗术是最高的。每次他给客户打电话我都会很仔细的听，有时会做些笔记。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但有些是学不到的，比如他会对着电话喊“我是中石油的老秦那，前两天发的传真看了吗？啊，你们尽快把工作落实一下，今天我刚从大庆回来（其实他刚大便回来），现在正准备着手办这件事，希望你们单位能配合”这种口气我是学不来的，因为我的声音很细，不像领导，再说，我没去过大庆。
他变的沉默寡言。那是他在这所学校最痛苦的一段日子。病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因为那只是肉体上的，然后在他最苦恼的时候，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人，却狠狠的在他本就脆弱的心上刺了一刀。
深秋的天气总给人一种肃杀感，尤其是当一阵秋风吹过，更让人觉得凄冷，连心都是冷的，他穿着单溥的衣服，望着被高大围墙圈住的一片同样凄凉的夜空，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走着。奇痒无比的痛苦，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减轻一些，但仍是控制不住去抓满身都是的疥疮。宿舍里除刘永亮没染上这恶毒的皮肤病，其余人无一幸免，但最为严重的就属他了。大家总是不住的埋怨王沫，劝他搬走，等好了再回来，他就是不搬，结果把全宿舍人都给传染了。
他没去打饭，躺在床上一边不停抓着痒处，一边回想班主任中午对他说的话。
“沈他，可不能这么早就谈恋爱！你还小，再说也影响学习呀！八班那个马云龙和赵疑不就是因为谈恋爱被开除的吗？那多丢人呢！”
“没谈恋爱！”
“那这张贺卡是怎么回事？不是你送给她的？”
“那就证明我谈恋爱啦？”
“可咱们班谁也没有送元旦贺卡，就你送了，学校是不允许送这些玩意的，单单的就你，送给的还是位女同学，这怎么解释？”说完班主任把贺卡摔在了桌子上。
此时他心里就觉得像被人骗了似的，而且骗的很惨。他不想再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像被刀割一般的痛。临走的时候班主任让他好自为之。
从班主任那里出来，他不知该去哪里，他不想回班，不想见到她，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她会把自己送给她的贺卡交到班主任那。他一直都以为她是最最善良，最最纯洁的，他一直都以为她是喜欢他的。
他没有抬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进教室时看她一眼，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一下午他都是这样靠在教室后面的墙上，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桌子上的书。他觉得自己很傻，傻的可笑，当他听完了班主任的训斥后才终于明白她。不禁感慨“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其实这很正常，爱与痛本就是不可分割的感情孪生子。如果你选择爱，那么就要准备好承受痛。一个人的确不应该太爱一个人，若是爱的太深，通常总是悲剧。
他躺在床上，脑海里总也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她那纤弱的身影，那孤独的眼神。他开始用力的抓着身上的疥疮，很快就抓出了血。
那天他没有加自习，10点就回了宿舍。大家互相在身上涂抹完药后，有的去加自习，有的睡了觉。他拉上阿青去了校医那，他想找个人说话，他抽了很多烟，他问阿青是不是这世上真的没有一见钟情。阿青没有说什么，只是陪着他不停的抽烟。也许阿青是幸福的，什么都不去想，可这是别人这么认为，因为那天阿青也一夜没睡。
第三天他在桌洞里发现了一张贺卡，是她送给他的。他手握着贺卡开始有些迷茫，他开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他都一直深深的喜欢着她，直到她悄无声息的离开。
星期天的下午，各班举行了元旦联欢会。同学们都洗了澡，换上了干净衣服。他们的头发很顺，很亮，看上去显得很精神。那天她没有来，她病了，一个人在宿舍躺着。在一片欢呼呐喊声中，他一个人溜出教室，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很孤独。他偷偷地溜进了女生宿舍楼。查房的老师都已经放假回家了，没有人发现他。他不知道她住哪间宿舍，只知道是在四楼，就爬上四楼开始一间一间的找，然后从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她。她的脸很红，紧闭着眼睛，盖着很厚的被子，像是在发烧。他想推门进去，但又不知进去后说些什么，可能她已经睡着了。于是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看了很久，然后飞快的跑下楼。他想去给她买药，可医务室的门锁着，校医也回家了。他站在医务室门口突然笑了：“她怎么会没有药呢？这里的每个人都备有各种应急的药，她根本不需要的。”可是她很孤独。
他回到了喧闹的教室，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那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他想她一定希望有人陪着她，在这样的日子里。
痒有时会比痛还要令人难受。他蓝色的被子上沾满了血点，他强忍着不去抓身上越来越多的疥疮，可睡着觉后便在睡楚中去抓，直到抓的流出血来。后来阿青请假回了家，他也想回去，但就快要考试了，况且他并不是很愿意见到父母。他没有回去，后来就让同学捎了些治疥疮的药，每天都要抹遍全身，很是不舒服。期末考试一天天临近，使他惶恐不安起来，他怕这次考不好，因为他以前考的太好了。后来他的舌头上不知什么原因长出好多像小米粒那么大的疙瘩，然后就不敢吃咸的东西，每天不是喝粥就是啃干馒头。有时他很想哭，可总也找不出适合他哭的时间和地点。
进入高三后，学校的气氛变的有些恐怖，每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患了精神分裂症。结果没多久，七班的一个女生就真的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那件事对紧张复习的初三学生起到了一些缓解作用。大家都很震惊，总觉得像这种事情只有在电视新闻或报纸上才能看到。谁也不相信，学习真的能使人发疯。但校长并没有因此而放松管理，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把学习时间延长了一个半小时，最初大家都说校长可能疯了，政教处的张主任也这么说。他却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因为他一直都认为校长是个疯子，大李则是一条疯狗。过了一段时间后，这帮疯子们便都习惯了每天只有五个小时睡眠的生活。
时间过得很快，但大家好像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紧张的生活总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概念，更何况在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如果谁是清醒的，那他也一定是痛苦的。
当沈他听说她要转学走的时候，他终于清醒过来，他望着她在那里收拾书包，心里难过的想哭，想要挽回，却已经晚了。他没想到她会提前离开这里，他还没有想好要和她说些什么，她就要走了。他在很多个晚上设计过中考完后要去找她表白，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时，她就要走了。
他突然像想通了似的走到她跟前，表现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你怎么不在这考试？”
“在哪考都一样。”她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你想好报哪所高中了吗？”
“我——你，我不知道”。他的眼睛有些模糊。“随便吧，反正报哪都一样。”他挤出一点笑容，他知道她的家离这里很远，他们根本不可能报同一所大学的，但他还是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我——帮你搬东西吧。”
他站在男生宿舍前，一直看着那辆本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车的速度很快，经过他站的位置时带起了尘土，等尘土落定后，沈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站了很长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然后就想哭一场。他去了操场，有很多高一的学生在踢球。他又钻进了厕所，有很多人在拉屎。回到宿舍看见阿青他们还在那吃馒头抹辣酱。他不知该去哪才好，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哭一场。最终他还是没有找到，自然也没有哭成。
我在那家广告公司一共呆了四天，没有签下单子来，当然也没赚到钱，但我不后悔，因为我学会了骗人，我的意思是说真正意义的骗人。比如我会脸不红心不跳的隔着电话对一位素未谋面的人喊：“我是中国石油企业管理协会的，我们现在正在办一个为西气东输工程采购作参考的刊物，希望你们公司考虑一下把自己的产品放上去，具体价钱，我可以发一份传真给你们。”当然这种说法一般是不会很顺利的讲完的，一般在你讲到一半的时候，对方就会说，“我们不做广告。”或者说“你干什么的？什么他妈协会，不就是做广告吗？不做！”我是个勤奋好学的人，工作到第三天我就掌握了骗人的窍门，也是最基本的要素——认真对待。于是我就这样说“是销售部吧？我找你们田经理，我？中石油老李，不再？总经理在吧？小张，田雄的手机是多少，算了，你们经理的手机是多少？我这不好查。”一般情况下，和总头联系上，事情就成功一半了，尤其是大公司。就这样骗，东北人叫忽悠。
第四天晚上我生病了，第二天没去上班，后来就辞职了，其实不叫辞职，因为我就没再去上班。
我感冒的很严重，买药花了很多钱，后悔的不得了。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后悔，因为那时候觉得那点药钱花的还是值得的，毕竟我都二十岁了还是处男，能和一个女生睡一晚上当然很值了。若干年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毕竟只是睡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干，还把自己冻感冒了。那姑娘当我是傻比，我当她是棒槌，我们互相骗了有半年，最后还是没把她给上了。其实我是有机会的，不过最后犯了一个低级错误。现在想起来很后悔。
她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已经不上学了，但是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人是怎么生下来的吗？”我当时坚持着没有吐出来，然后还把她抱在怀里说“宝贝，你太单纯了，”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其实早已识破了她的假单纯，不过她一直都在我面前耍单纯。所以我说我们互相欺骗。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长的蛮清秀的，就是有点瘦，晚上我摸着她的乳房睡觉的时候就想问她，旺仔小馒头也叫馒头。不过我喜欢。因为大胸的女人一般都很风骚，我只是这么推测，没有事实根据，所以我喜欢清秀的女生。
说起来我有点对不起苏宁，因为这个清秀女生是她的朋友，而她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追了我一年多。其实是误会了，我当着她的面把烟扔了是因为我怕回学校后被查到，她却认为我是为了她把烟戒了，我满世界找棉花糖是因为我很多年没吃了，她却认为我是因为她才买的，如果那天买到就好了，就可以证明我是为自己买的。不过我还是很感激她，因为不管真的假的她一直认为我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是个很难理解的人。其实人都是一样的，总是爱听一些奉承的话，爱把谈话的焦点放在自己身上，诸如“你是一个孤傲的人，”“你就是太单纯了”“你说话怎么像哲学家一样，听不懂。”当然我也是这样的。后来那个清秀女和我分手了，因为一天晚上我们在街上散步，她说“你信不信，就算你不送我回家，我一个电话就能叫一个男生来送我回家。随时。”我说“好吧，那我走了。”
后来我听说苏宁和她的一个老师在搞师生恋，就感慨自己已经落伍了。至于那个清秀女生，虽然我们小区离她家很近，却一次没碰见过。于是让我想起了文娟，我的初恋。于是就下定决心不再动感情。
有些时候你说的话是不算数的，比如你被抛弃后发誓不再谈恋爱，比如你被朋友涮了，然后就说不再相信任何人，其实这些你都做不到，因为你是一个人，你有感情，做不到超尘脱俗，也做不到圆滑世故，心狠手辣。我就是这样。然后我去了昌平一个留学预科班。开始了另一段我一向认为不正常的正常生活。
最初我的心情是积极的，因为任何生活的最初阶段都是陌生的，陌生就可以有幻想。我每天都很早的起床，然后坐地铁去朝阳上课，那时候我们还没搬到昌平。每天我都会盼望着见到那个澳洲外教，因为我的英语相对来说是最好的，可能他们太差了，比如那个取乔丹做英文名的兄弟他就比较不能让人接受，因为他上课的时候突然问我bus是什么意思，我说是擦桌子的意思，后来他知道后还取笑了我一顿，说bus是公共汽车的意思，我很想给他解释，怕他将来把bus the table 翻译成把这个桌子给公共汽车了，当然我没给他解释，因为他正忙着追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