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
坐在吧台前,叶阑珊捧着冰激凌微微仰起脸,弥漫着暧昧光晕的灯光撒在她和冰激凌的身上。少女纯洁无瑕的面容上闪耀着梦幻的彩色泡泡,“梦里那个人,是不是也时常带着我吃冰激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莫青天烦躁地双手攥成拳,冷着声音挨个敲碎洋溢在她头顶的梦之泡泡,“没有那个人。”
“在吃醋吗?”眯成缝的双眸在他俊俏的脸孔上扫来扫去,铿锵有力的下结论,“你在骗我。”
“看来我被计划性怀疑了。”全心全意的呵护只换来令人心伤的置疑,他笑不出,声音更加冷森。
“你说谎的时候总是板着脸,无比严肃。”她揭开缘由。
他禁不住柔了眼角,抓起她沾满冷饮汁液的手指轻吻,“小坏蛋。”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酥麻顺着手臂俘虏心脏,涌起阵阵悸动,她红着脸慌忙甩开,换来他低低的笑声。
“坏心眼的蝎子!”粉嫩的拳头忙不迭砸上他厚实的肩膀。
轻松抓住猫咪不安分的小爪子,搂住她纤细的腰身,他俯头在她耳边低喃,“演出开始了。”
小型的旋转舞台,精美如人偶的歌者抱着吉他坐在中央,嘶哑的歌声诠释着感伤的恋情。
“我等着见你一面等过这些年,我想要从从容容说着好久不见,我一厢情愿认定你都不会变,那一年那个春天。
我想要说的全都写在眼里面,我也曾想过一切可能沧海桑田,风影缠绵穿过长发谁的思念,牵挂的你走的那么远。
哈罗~就红了双眼,哈罗~又过了一年,哈罗~在天黑以前想的万语千言,哈罗~却停在你的脸。
哈罗~何必再相见,哈罗~回不到从前,哈罗~我瞒不了心痛的那么明显,哈罗~难道这就是再见。”
再见,就是不再相见。
叶阑珊恍恍然凝视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脑海中再次浮现着支离破碎的场景碎片,不停的飞旋堆积,无论怎么拼凑都无法组成完成的图案,永远是模糊不清的一片片。
冉冉浮升的感伤,应和着歌者忧郁的嗓音弥漫心间。
梦里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永远无法相见了吗?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蓦然束紧的手臂和带了淡淡哀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莫青天紧紧抱着她,落寞地说,“有我在你身边,还不够么?”
心脏再次泛开麻痹的痛,叶阑珊倒吸一口冷气,险些落下眼泪。
莫青天收紧手臂,恐怕不经意的放松她会消失不见,“忘了那些荒诞的梦,不要让我担心。”
那不是一贯的莫青天,此时脆弱的他让人心疼心怜。垂下头,阑珊快快收拾起满脸的悲伤,戴好顽皮的面具,瞟,“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需要检讨?”
他陡然硬了声音,脸色难看之极,“没有。”
“又板脸,说谎的蝎子。”说着玩笑话,她顺便捏捏他的脸,坏心眼猫咪开始吃豆腐。
看来是神经过敏了。莫青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可以了吗?”
真是敷衍意味浓重啊,她搔搔头,颇为困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导火索在不留心之间被点燃,引信发出滋滋的燃烧声。“不再纠缠,很难吗?”
叶阑珊不复嬉笑时的轻浮,沉了沉表情,“莫青天,你实在不是高明的骗子。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存在的必然存在,我是不会放弃找寻答案的。”
“叶阑珊。”低咆声起。
霎时间剑拔弩张。
“莫青天?”雀跃的清脆女声插进来,驱散大半暴戾气氛,美女甲笑眯眯走近战场。
莫青天当即换上有为青年的斯文神情,转过头,微微笑起。
“叶阑珊?你你你,你也在……”看到情敌,美女仪态万方捧胸做昏倒状,“你们……竟然在约会……”
阑珊不屑的凝视着两个人伪装到近乎完美的面具,“脾气这么差的蝎子也有人觊觎,干脆送给你好了。”说罢,跃过他走向门口。
莫青天阴沉着脸,煞气迸发。
“原来在吵架啊。”美女甲喟叹,拍拍曲线皎好的胸。
“要喝什么?我请。”他突然发出声音。
“金汤尼。”美女毫不客气,跳上吧台前的转椅。
“一杯苏打水。”他对酒保说。
“喂,不要这么小气嘛……”美女小小声发出抗议。
被抱怨的人并未听见美女的抱怨,酒吧门口沸沸扬扬的喧哗吸引了莫青天的全部注意力,待美女转过头,他已跳下转椅,龙卷风般奔向喧闹中心。
门口,几个小痞子花哨打扮的青年将叶阑珊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位左颊有道狰狞刀疤的年轻人。
“哟,这不是叶阑珊吗?几年没见你出落得更漂亮了。”说着,伸手去抓她散落肩头的发。
不动声色向后退出半步,远离刀疤男的掌控,叶阑珊颦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一号人物存在的可能性,“你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咧开嘴,他扯出色迷迷的笑。
“……”她怔住。
“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以满脸寂寞,没有人陪我们陪你。”随着轻佻的语言,男人瘦骨伶仃的大手爬向她的肩膀。
阑珊拍开男人仿若瘦鸡爪的手,“不要碰我!”
男人一愣,随后嗤笑出声,“不要假装纯情了,当年你和莫晓勇形影不离的恩爱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莫晓勇”,“恩爱模样”,几个重点词语狠狠敲入脑海,叶阑珊只觉一阵眩晕,忽然想要呕吐。
“怎么?不舒服吗?让哥哥来抚慰你受伤的心灵吧!”说着酸溜溜的话语,狼爪再次袭来。
“住手!”单手将狼爪格开,莫青天及时赶到,将阑珊拉至身后,护食野兽般低咆,“请你们放尊重!”
“尊重?”一句怪叫后,哄笑片片,刀疤男举手制止同伴愈加响亮的笑声,“你是晓勇还是青天?”
“青天。”他老实回答,扭头看向倚在身后的女孩,她睫毛低垂,没有表情的脸孔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刀疤男睨视,“难怪这么乖,很会打架那个在三年前已经……”
“住口!”忍无可忍的怒喝炸响,莫青天额角青筋迸出,“既然知道,请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
“乖乖牌到底是乖乖牌,难怪那家伙以前一直要把弟弟挂在嘴边,逢人便炫耀一番。”在伤口上撒盐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看着与那张趾高气扬的面孔一模一样的脸流露出赤红色的悲愤,真是痛快!“不要以为你们搬到这么远的地方就可以把旧帐一笔勾销。”
再继续说下去,恐怕他这许多年的努力会前功尽弃。青天压低声音,“你们到底想怎样?”
刀疤男痞痞一笑,开始挽袖子,“老规矩,老子看到你就不爽想揍人,撑得过三拳,我们两清,如果撑不过,嘿嘿……”色迷迷的眼球在叶阑珊身上滑来滑去,“我们要这个女人……”
“废话少说,来吧。”莫青天打断他的痴心妄想。
“不要!”刀疤男鹰爪般的掌大到骇人,阑珊紧紧抓住青天的手臂。
拍拍她泛白的手背全当安慰,青天温柔的眼神几乎可以溺死人,“乖乖等我,躲到什么地方都没有用,有些事情是必须解决的。”
什么是必须解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无法容忍铁爪一般的拳头击打在他身上,“不要,我不允许!”
莫青天毅然推开了叶阑珊。
第一拳抡圆了弧度,飞了过来。
两个痞子喽罗架住阑珊,任她拳打脚踢固执得不肯放手,她凄零呼喊,但是没有人肯见义勇为站出来阻止,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瑟缩发抖,有人冷眼旁观,她忽然失去了全部力气,森冷和绝望充斥全身。软绵绵挂在小喽罗的手臂中,她眼睁睁看着莫青天一次一次被打飞,破败布偶般摔在人群急速推开的地面上,发出砰砰闷响。再看着他一次次哧着牙,忍住疼痛顽强的爬起身。
“没想到这小子骨头也挺硬,老大的拳头一般人接不住。”喽罗A说。
“老大以前的老大是这小子的双胞胎哥哥,总是欺负老大,不然老大也不会拿弟弟撒气。”喽罗B继续八卦。
“听说那个哥哥骨头也很硬,临死前都没哼一声。”喽罗A喟叹。
喽罗B兴致大好,调侃,“我猜老大想念的方式就是用拳头扁相似的人一顿。”
即使不想听,某些声音仍会如数灌入大脑,现在祈祷耳朵变成水饺皮也来不及了。属于阴霾的灰暗颜色扑上叶阑珊皎洁的面颊,她缓慢低喃着某个名字。
那是名字是,“莫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