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PART9 某个早晨的偶然失踪(1)
“我不会自杀的！” 叶阑珊笑嘻嘻地喊，米色的长风衣在妖娆的雪花飘摇中显现温柔的光芒，美丽的面容那么柔媚那么深情，“来跳舞吧！”
12月24日这一天，莫青天起得很早。
虽然已辞去了学生会长的职务，但并不代表就可以做闲云野鹤，从此自在逍遥。在必要的时候，该找上门的人还是会找上门。
比如现在，他就因为学生会人手紧张，而不得不去帮忙计划圣诞舞会的事。
作为G中重视的一个活动，平安夜的舞会显得特别重要。它是丰富G中学生业余生活的重要活动，也是这个城市各大高中之间非官方交流的一个重要活动，因为每年，学校都会找几个学校进行联谊。
舞会各个环节都是要慎之又慎的，虽然有例年的模式可供参考，但是执行过程中的种种突发事件仍让学生会的一帮人忙得焦头烂额。
莫青天在开办舞会的场地，与负责统筹此场舞会的工作人员，把舞会的流程大致走了一遍，最终确认每个细节，力求做到万无一失完美无瑕。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严格按照这张行程表来安排，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才对。”莫青天露出一抹淡笑。
文娱部的小沈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青天，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莫青天摇摇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我不过是指手画脚了一番，你这话夸张了。”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啦。怎么样？中午一起吃个饭？大家忙了这么多天，没一顿吃得舒服过。”
一旁的方菲愁眉苦脸地说：“现在就开庆功宴会不会太早了？晚上还有得忙呢。”
小沈笑起来，“反正也没什么可以讨论的了，该做的都做了，我们要好好去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靠在椅背上的莫青天，缓缓吐了一口气，笑说：“倒也是。步骤和职权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暂时偷得浮生半日闲吧。现在去放松一下，晚上再战江湖。”
方菲开心地道：“那要去哪里？我要吃顿好的，这几天不是食堂打包的，就是外卖，我都快吃疯了。”
小沈提议：“不如去那个米尼亚吧，是一家开张不久的意大利餐厅，听说做得十分地道。离学校也不算远。”
方菲叫起来：“好啊好啊，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从椅子上一跃而已，莫青天穿上大衣，戴好围巾。
一伙人朝室外走去。
天是阴沉沉的，一朵一朵的乌云连成一片压抑的黑灰。一阵冷风吹来，把彻骨的寒冷往人的脖子里灌。
“好冷好冷。冻死人了！”方菲倒退几步，把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看这天气，估计会下雨吧。从空调房往外走，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啊。”
小沈开心地说：“这样的温度，如果下雨的话，一定会下雪。下雪多好啊，我就喜欢。”
方菲皱眉，“虽然说飘雪的平安夜很有诗意，不过，我可不想在平安夜，拖着累垮的身子往家爬。风雪夜归人，听起来很美，做起来会疯的。”
“嗯，如果下雪的话，倒是苦了你们女生了。要穿群子耶，腿该多冷呀。”小沈说起来，不免有点同情。
“我们学校的都算好了，外校的女生才惨哩。”
“可惜没有女生愿意使用会场附设的休息室。在里面换装，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男生开始讨论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一行中的一名女生说，“灰姑娘都是换上水晶鞋才出发的，蓬头垢面的样子，如果让心仪的人看到了，再精心装扮也挽不回了。”
“冻出眼泪鼻涕不是更狼狈吗？”小沈有点不理解。
方菲笑起来，“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从车上到会场，或从宿舍到会场，距离都不算是特别远，贴上十张八线暖宝宝，也还是很能抵一阵的。不过想要优雅，是不可能的。”
“方菲说的没错。为了舞会，为了帅哥，冻一会也值啦。”有女生附议，“听说这次跟我们联谊的学校，有不少帅哥哩。哦呵呵呵，真是期待。”
“想看帅哥还用得着等吗？眼前不就有一群？”小沈开始耍起嘴皮子。
“就是就是。”男生开始起哄。
方菲斜睨他一眼，很损地说：“这时，除了我们的前会长，还不知道哪位算是人类的帅哥咧，不过兽人族和矮人族的标准我就不清楚了。”
“好啊，方菲，竟开始损起人了，中午的饭，你请了。”
“我请没问题呀，什么贵就点什么，不用太客气的。我倒是没带多少钱，不过这里有一张沈公子的信用卡，够我们腐败一顿的了。”方菲开心地跑起来。
“我的信用卡怎么在你手上？你这个女土匪女强盗！”小沈追了上去。
“本姑娘劫富济贫，称为女侠也不为过，女土匪女强盗的可就算是诽谤了哈。”
一行人开始笑闹着往校外走去，莫青天双手插在口袋里，默默地走在最后面。
“莫青天，请等等！”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莫青天回头，看到后面跑来一个穿着粉色大衣的女生。
她的个子并不高，但是娇小匀称，五官秀丽，衣着考究，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致的感觉。
与某人的懒散随意真是大不相同呢。
莫青天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现出这个想法。
“有事吗？”莫青天淡淡地问。
女生微微地喘气，好一会才说：“晚上的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真是直截了当。
莫青天也拒绝得直截了当：“对不起，我有舞伴了。”
“叶阑珊吗？”女生微带点得意又带点庆幸地说，“她不会参加舞会了。”
莫青天凝眉，“什么意思？”
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我们班和她们班早上有一节公共课，她只来晃了一下收拾点东西就走了。她们班的小郭问她晚上的舞会准备得如何了，她摆摆手说不去了，有事。”
叶阑珊，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莫青天闭了闭眼，转头对等着他的众人说：“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有点事，不能和你们去吃饭了，改天吧。”
“好吧。”众人退场。
好像有困扰莫大帅哥的事情发生了，真想留下了看八卦呀，不过祭五脏庙更重要啊。
打发掉众人，莫青天对那个女生说：“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恐怕还是得说声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莫青天，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叶阑珊根本就配不上你。”女生有点不甘心地拦住他的去路。
莫青天压住隐约的不耐烦，“配不配的问题，是见仁见智的。”
“她根本就不在意你！如果她在意你，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之所以现在大家都抱着希望，是因为叶阑珊的不在意。”女生急急地说出这番话。
莫青天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是吗？我自己倒不知道我成为众人眼中的悲情男主角了。”他顿了顿，正色道：“感情的是是非非，只有当事人才能了解。外人如何揣测猜想，都无法了解仔细个中的真实。我真的必需离开了，抱歉。”
说完这一番话，莫青天朝那个女生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叶阑珊啊叶阑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莫青天开始播打叶阑珊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却没有人接。
莫青天不死心地再播一次，情况仍然没有发生改变。
看来叶阑珊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
他又开始找小郭，不过小郭的电话也没有通。
他开始寻思叶阑珊可能去的地方。
“江湖唱游”工作室？
他调出号码。
响了二十多声，电话终于接通了。
一个睡意浓厚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
“不知道现在是本人的休息时间吗？如果不是比天塌下来还重要的事，你就死定了！”
“是我，莫青天。”
陈凯呻吟一声，问：“大少爷，什么事啊？”
“阑珊有没有去你那里？”莫青天急急地问。
“叶阑珊？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有CASE，不然叶大小姐是不会出现在工作室的。”
“知道了，谢谢。”
“喂喂喂，叶阑珊出什么事了吗？”陈凯追问。
“没事，只是暂时联系不到她而已。”
莫青天按掉电话，开始播打另一通。
“她没有去甜品店？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
“阿姨，阑珊有回家吗？……没有，好的，我知道了。……不，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找她一起吃午饭，没事的……好的，再见。”
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莫青天长长地吐一口气，安慰自己：阑珊不会有事的，决不会。
先去找到小郭问问看吧。
在学校里转了大半圈，莫青天终于遇上了小郭的室友。
“她去打工了，”室友说，“我把地址给你，你去找吧。”
莫青天只得去找。
“找不着？她没有跟我说去哪里啊。我以为她只是不想上课，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小郭如是说，“嗯，也许她只是心情不好，去逛街了，你不用太着急，可能下午就会回来了。”
莫青天敲敲太阳穴，想要敲走脑子里那些不好的联想。
他努力地安抚自己焦躁不安的心。
“我明白的，谢谢你小郭，我先走了。”
莫青天转身就走。
“等等。”小郭忽然叫住他。
“想起什么了吗？”莫青天眼前一亮。
“早上不是来听了一会儿课吗？我不小心瞄到她的记事本，上面有一处被圈起来，是‘约定’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约定吗？她会不会是赴什么约去了？”
莫青天摇头，“我不知道。阑珊没有跟我提过。”
线索又断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小郭忽然拍掌，开心地叫起来。
“什么？”
小郭开心地说：“阑珊有时候会在网络上记日记的，你去她的BLOG看看吧。上面也许会提到哦。隔壁就是一家网络咖啡厅，你过去上一会网吧。”
“不用，我用手机就可以了。”莫青天掏出手机，连接上网络。
连接上叶阑珊的BLOG，里面只有零星的几篇日记。也都是些流水账，比如今天天气怎么样，或者骂老师作业留得太多，陈凯压榨员工之类的，并没有任何一条内容提到约定什么的。
“怎么样？”小郭期待地问。
莫青天摇摇头，小郭失望地叹口气。
莫青天忽然想起什么，把注意力转到BLOG的友情链接一栏。在各类BLOG的链接中，有一条通向的是莫晓勇。
莫晓勇的BLOG上内容很多，看得出来BLOG主人更新得很勤快，只不过日期永远地停留在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莫青天照着顺序一条条地看，终于在12月的条目里找到了这样一句话：
今天舞会上踩了阑珊好几脚，她要我陪她去看海，冬天的大海。如果明年的今天，还是我陪着她的话。
冬天的大海！
这正是阑珊一直念着的。
原来这是她与哥哥的约定。
莫青天合上手机，对小郭说：“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太好了！”小郭开心地说，“等找回来，我要狠狠地鄙视她，竟然叫人这么担心。”
莫青天笑着向小郭说再见。
天气更加糟糕了，虽然是在中午，却阴得像傍晚。风吹过来，刮过脸颊，刺刺的冷。
这个时候去看海，恐怕也只有像叶阑珊这样任性的人才做得出来吧。
莫青天叹气。
在寒风中站了半个多小时，莫青天才拦到一辆计程车。
“先去时代广场吧。”
……
在时代广场的一楼兜了一圈，莫青天挑中了最厚的一件羽绒服出来，对着等候的司机说出了目的地。
“去沿海公路。”
司机瞥了莫青天一眼，说：“要下雪了，这种时间去海边？”
那眼神好像莫青天有什么事情想不开。
莫青天哭笑不得，“我只是去找人，麻烦您开快点。”
计程车在圣诞前夕的汹涌车海中游动，宛如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