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六章 铸剑炉里
皓月点了点头，心中想道：“这祖师婆婆的心法是那梁夫之所教，而我的心法是拜那洞中的散人高人所赐，难道……难道这梁夫之和散人高人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祖师婆婆继续说道：“来，夫之，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没等皓月回答，祖师婆婆已经拉起皓月的手，向前方走去。皓月便问道：“什么东西？”祖师婆婆答道：“到时便知。”
皓月只得随着她的脚步行走，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一处看似并无区别的墙壁，那祖师婆婆摁了一下门边的一块突出的石头，墙壁的一处便从下到上燃起了烟花，煞是好看，皓月微微一惊：“这烟花不正和那散人高人洞中的石门相同么？！难道散人高人跟那梁夫之有什么渊源？或者说散人高人便是梁夫之？也似乎不对，毕竟用这烟花般的喷射物做门也不是非要散人高人不可的，况且如果那散人高人所说非虚的话，他平生和多位女子有过风月之事，他的格调也不至于底到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吧？”
皓月看那墙壁上喷了一阵子五颜六色的烟花，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却是一个精致的房间，透着淡淡的香气，里面灯火明亮，绿纱衾，红鸳枕，床边是一个紫色的绣妆台，上面摆着些五颜六色的彩缎，床的另一面则是一些金光闪闪的金属器物，黄金也有，白银也有，霎是惹人注目。
只听那祖师婆婆道：“这二十多年，我便是在这里度过的。”
皓月怕身份被戳穿，姑且假惺惺道：“让你受苦了。”
祖师婆婆听了自然很高兴，拉着皓月的手到了那绿纱床边，皓月心中也是一惊想：“天啦，怎么这个绿竹山庄的女人如此奇怪，见到我这样一个小男孩，都会如此殷勤，一到这里就要把我拉着上床？”便问道：“做什么？”
祖师婆婆笑吟吟地看了看皓月，从那床脚拿出一件紫绸的包裹来，递给了皓月说道：“夫之，这是我送给你的。”
皓月接过了那包裹，微笑着看了看祖师婆婆，祖师婆婆笑道：“打开看看。”皓月便轻轻地打开了那包裹，里面现出一件乌黑的马甲来，只见那马甲外形如鱼鳞一般，抚摸上去则非常柔软。
祖师婆婆说道：“这衣服叫玄乌甲，乃奇鸟玄乌之羽织成的羽衣甲，既轻便柔软，又坚固，不畏水火是其神异之处，对兵刃亦具非常好的护御之效。传说此物乃遥远的东方岛国的精灵人的宝物，我父亲年轻时曾随船东游，得获此宝，把它带回了梦幻大陆，如今他老人家已然作古，我是从他的遗物中翻出来这件甲来的，起先我也不知道它的功用，后来我在读父亲的航海日记的时候才无意中读到一段，描写父亲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这甲的，这才知道它的神奇功效。”
皓月听了祖师婆婆对这玄乌甲的介绍，心中却想：“原来这大陆叫梦幻大陆，遥远的东方大海里面还有什么精灵人，这倒有意思，嘿嘿，相信X一定给我安排了去精灵国游玩的情节，拭目以待啊。”想到这里，却推辞道：“这甲既然如此贵重，我……”
祖师婆婆伸出手，捂住了皓月的嘴唇遥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面的话，说道：“送给你的，我的心早已给了你，还在乎这些东西？”
皓月听她这样说，知道她的误会已深，心想她如此痴情，自己再这样欺骗于她，确实不忍，倒不如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并非她所说之人，即使因此受了什么痛苦的遭遇，却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便欲开口澄清。
这时候祖师婆婆却继续说道：“夫之，我们还是变回原来大小吧。这样才能穿这甲啊，况且这小孩子，总觉得很奇怪，我也是为了练功方便才变成这样子的。”
皓月听了她这话心中疑窦顿起，便问道：“怎么变回原来大小？”
祖师婆婆疑惑地看着皓月道：“你还问我？这你自己最清楚啊。”
皓月迷惑不解，心想这一定又有什么古怪，我可不能随口瞎说，要不然可要立刻露馅的，但又一想，早说晚说都要澄清自己的身份，不如并不避讳来的畅快，便问道：“我真的不明白。”
祖师婆婆看了看皓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说你是个武呆子，果然不假，练功练得连自己都忘记了，”她呵呵地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教我的那个心法，我这二十多年如一日地修炼，如今差不多已经尽然掌握了它的玄妙之处，前两年突然悟出，这心法居然可以使人有返老还童的能力！”
皓月惊讶道：“返老还童？”
祖师婆婆见皓月惊讶，奇怪道：“是呀？怎么？你不知道？你的心法也可以使自己的年纪变大——你现在不就已经返老还童了么？”
皓月心道：“天啦，不会吧？难道……难道修习祖师婆婆所说的那心法，居然可以返老还童？怪不得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小，她所说的那个梁夫之肯定也能掌握这门心法，也能返老还童，因此她才错把杜鹃蛋错认作了自己生的蛋。”
祖师婆婆继续说道：“这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既会这心法，又有这么小的年纪的么？夫之，你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看你的眼神与以前的你截然不同了。”
皓月张了张嘴，道：“啊……哦……”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解释。
那祖师婆婆见皓月这样，却不恼，拿着手中的那甲说道：“不跟你捉迷藏了，来，穿上这甲吧，刚见到它的时候不怎么好看，也不合你的身，估计那精灵人的身材都比较高大些，所以原先这甲宽阔，我把它改了改，你变回原样，我给你穿上。”原来这祖师婆婆为了改这件甲，这才搜集了这许多的丝绸黄金白银来做材料，想来也煞费了一番苦心。
说完便要敦促皓月变形。皓月如何知道变形？！便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对不起。”
祖师婆婆不管皓月的叹息，却喜上眉头道：“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我不会怪你的。我马上也来变化，变化到年轻时候的样子，我们便可以一起像以前那样了，一起竹林里调琴，桃花下歌舞了，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游览名山大川了，你不是说要到东方的岛国去游玩么？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去，这些年我细细地研究了父亲的《航海日志》和许多保留下来的书，什么《东方岛国志》呀，《精灵风俗谈》呀，还有很多，也基本上学会了精灵人的语言，相信我们定然可以畅快地游览的。”
说到这里她起身立了起来说道，“来，这样吧，我们都变回去，怎么样？这样小孩子总会觉得很别扭，你说呢？”说着便高兴地拉着皓月跑出了那闺房，一边说道：“我带你去看我的练功房，我们在那里面一起变化也好。”
皓月愈听她这样说，心中的内疚愈深愈重，便要打断她的话澄明真相，但心中有好奇心起，便不禁把话稍稍压了压，倒想看看这祖师婆婆是如何变回原样的。
皓月随着祖师婆婆一起，在那洞府中走了一会儿，开了一扇烟花们，又进入了一个房间，这房间里面却幽静得很，只见那顶部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孔儿，透着淡淡的光亮，想来外面已然是凌晨时分了。虽然屋内黑暗，但皓月依然能够看清楚里面的景致，摆设很简单，只不过有几个小茶几、几个小柜子而已，走了进去便觉得那地下是滑滑的，暖暖的，空气也很新鲜，仿佛身处初春时万物齐新的树林一般。
这时候祖师婆婆说道：“就是这里了，我们两人都在此处修炼便是，我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变化回去，估计你应该会快些，你稍稍等等我最好，”说完从那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件衣服来递给了皓月。
皓月见那衣服都是成年人才能穿得上的，便道：“哇，衣服都准备好了？”
祖师婆婆微笑道：“这是我父亲以前练功时候的衣物，都放在这里了，等你变大了，现在身上的衣服一定不能再穿，便穿这一件吧。”
皓月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那祖师婆婆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微微羞涩地笑了笑说道：“你就在这里变，我回我的房间。”
皓月道：“你不和我一起？”
祖师婆婆羞涩道：“怎么好？变化的时候都需要赤身露体，如何好在一起？”
皓月心想也是，变大了，衣服都不能穿了，自然要赤身裸体，便点了点头。
那祖师婆婆又交代了这洞里面一些起居生活方面的事情，以防她的“梁夫之”变回去之后不知道怎么生活。这才出了这练功房，恋恋不舍地回她的房间，留下皓月一个人呆在了那里。
那祖师婆婆走后，皓月便独自呆在那练功房里面发呆，他只觉得那地面软软的，滑滑的，暖暖的，便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上面，放松身体，休息了下来，他已经一整夜没睡觉了，这会儿早已昏眼朦胧，头脑里面也不愿再想更多，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那屋顶已经有明亮的光线射了进来，射进来的光线在屋里面又经过了几次反射，把这屋子里面照的色彩斑斓，皓月觉得神清气爽，知道自己一定睡了好久，所以猜想这阳光定然是夕阳的无疑了。他躺在了地板上，依旧不肯起来，懒懒地闭着眼睛，头脑里面却默默地思考了起来。
“下面我该怎么做呢？这祖师婆婆发现我不会变化，便会知道我是假冒的，定然不会放过我，倒不如乘着这个机会逃跑。”
想到这里，皓月坐了起来，看看四周，却见那地上放着那玄乌甲，心想这东西倒是好东西，等回去了，倒不如让含香再把它改小，也好来穿，便把它揣在了身上，鼓鼓地出了那练功房。
却说祖师婆婆呆的这个地方，原本便是练功用的，这竹林幽深，人迹罕至，自然更方便修炼者潜心修炼，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洞穴。皓月出了那练功房之后，便按照祖师婆婆刚才所指引的方向在那洞里面摸索了起来，找寻了大半天，都是些宽高的墙壁，却寻不到洞的出口，正郁闷的时候，却见到那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他心想，这应该是门的机关，又见这门自己以前并没有来过，所以便走上了前去，推开了机关。果然墙壁上燃起一阵烟花，开出了一道门来。
皓月见门打开，便走进了门里面去了。迎面却是一位绿衣女子，正是那绿竹山庄里被祖师婆婆虏走的芸。那芸见到了皓月，也是一惊，便道：“噫？！怎么是你？”
皓月道：“我也是被抓过来的，现在那祖师婆婆已经闭关修炼去了，我们赶快逃跑吧。”
那芸先有喜色，转而却转过身去说道：“还是你走吧，我逃不出这个地方的，就算我逃出去了，婆婆也会很容易把我再抓回来的。”
皓月摇了摇头道：“好吧，那我一个人逃。”说完转身便要走。可这时却发觉门已然被封严实了，而且四周也没有刚才那些门一样的开门的机关，如何能够出去？！
皓月急着拍了拍门道：“呀！这可怎么办？门被封了。”
芸道：“我见婆婆开门，好像都要一把钥匙，你身上可有钥匙？”
皓月道：“没有啊？”说着又去拍那门的四周，以期能够发现什么开门的机关。
芸走到了门边，帮助皓月寻找，一边说道：“没用的，我试过了好多遍了，出不去的。”
两个人又寻了一会儿，依然不能寻到机关，只得作罢，都失望地坐了下来。皓月打量了一下这房间，有七、八米高，两百来平米的大小，中央是一只大火炉，里面炉火正旺，火炉里面插着一把长剑，屹立在那旺盛的炉火里面，剑在那火中红彤彤的，地面上铺得皆是干干净净的青砖，便问芸道：“这是什么地方？祖师婆婆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芸见那皓月不过是个小孩子，想来对他说多了也是徒然，便反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皓月便道：“你们祖师婆婆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误会了，才把我抓进来的。”
芸这会儿听皓月的话，似有大人的味道，便道：“哦，奇怪了，却不知道婆婆为什么要抓你过来，”顿了顿又说，“你怎么知道婆婆是误会的？”
皓月心想这会儿两个人都被封在这里，没吃没喝的，婆婆还要好些天才能够变化完毕，想必不会立刻救芸和自己出去，骗她也没什么意义，便把自己是什么人，怎么来这里，婆婆如何误会自己是梁夫之，自己又如何鱼目混珠一概说了一遍，只是没有对她说自己已是大人了。
那芸听完了皓月的话，惊讶得半晌没有合上嘴，疑惑地说道：“你是说，婆婆她独自在这洞穴中原来是在等梁夫之？”
皓月点了点头。芸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皓月问道：“怎么了？”
芸见皓月虽然形容尚小，但言谈举止之间却很有成年人的风范，忽而想起那绿竹山庄自己的房里和他赤裸身子洗澡练功的场面，不禁又羞又愧，但这时候在那表面上却只得依旧假装若无其事，便道：“这个地洞，是我绿竹山庄的禁地，庄内的弟子除了庄主之外，是不允许其他人随意进入的。我听姊姊们传说，二十多年前，绿竹山庄有男也有女，老庄主去世后不久，祖师婆婆便把庄内所有男人都赶走了，说以后庄内不允许有任何男人出现，庄内的女孩子如果与男人有暧昧之情，男女二人都将会被处死。到后来，竟然规定，入了庄的男人都要被处死。”
皓月说道：“哇，难道祖师婆婆和天下的男人都有什么深仇大恨？”
芸道：“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祖师婆婆虽然经常出现，但样子却变化很大，一会儿老太婆，一会儿小孩子，一会儿又是如花的少女，她武功厉害非凡，并且总是行踪不定，庄内的姊妹们都是辨她的声音才知道是她的。小时候我还经常来这里玩儿，但，大概是八、九岁的时候吧，婆婆忽然规定这个地方成了庄内弟子的禁地，只允许庄主和为数极少的人能够进入，她们也只是送些日常用品到洞口外。”
皓月心想：“嗯，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这祖师婆婆开始潜心修炼那能够变大变小的武功的，”便道，“原来如此，难怪你无意中进了这洞里面却被这祖师婆婆责怪。”
芸愧疚地道：“唉，我也是糊里糊涂地便进了这洞的，我哪里想到这地洞还有另一个入口？我在竹林中玩儿，无意中竟然撞上了这入口，好奇心起了，这才进来的。哪里想到竟然又碰巧得到了那本心法，鬼迷了心窍，才偷回去学的。”
皓月见她一脸后悔的神色，安慰道：“你也不必愧疚，上天既然安排你有这样的境遇，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倒要想想如何能够出去，这地方没吃没喝的，祖师婆婆如果吃来了两三天，我们必然会渴死在这里了。”
芸道：“如何能够出去？这地方被封闭成这样。即使出去了，婆婆还是会抓住我的。”
皓月叹气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出去就要被渴死在这里啊，出去之后好好吃喝一场，管它什么抓不抓回来，你说呢？”
芸噘着嘴道：“也是。”
皓月说完站起来顺着墙壁敲了一圈儿说道：“再来找找看。”
芸听皓月这样说，也随着皓月来找。可是敲了一圈儿，哪里能够寻到出口。皓月道：“这房间里面的炉火如此旺盛，想来应该有充足的空气才行，那么一定要有大的通风口。”
芸一听皓月这样说，忙醒悟道：“是呀！这地方原本是我绿竹山庄的铸剑炉，小时候我还经常随庄内的姐妹们来看铸剑呢，婆婆把这里划为禁地之后，这里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这儿也就被荒废了。但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并不懂得怎么铸来着，如何能够知道通风口在什么地方？”
皓月一边听芸说，一边看那炉火，却见那火焰皆向上飞窜，甚是激烈。皓月心想：“这炉中的炭火何来？看这火焰彤彤，似乎温度不简单，而且也似乎烧了不短的时间，但这柄剑为何却一直不会熔化？屋内的温度也似乎并没有因此比外面高多少。”
想到这里，他便向那炉火走了过去，果然并没有感觉到那炉火有太大的灼烫。便回首向芸说道：“这炉子你来这儿的时候便有？”
芸道：“不是呀？这房间原本很大的，后来封闭这里的时候，婆婆让人把它隔开了，这个炉子我以前没有见到过。”
皓月道：“我个子不够，你抱我起来到炉边，我来看看这炉子有什么蹊跷。”
芸依言把皓月抱在了怀中，但心想眼前虽是一个小娃子，但气韵却如成年人一般，不禁用双手掐住了皓月的腋下，递上前去，不让他的身体触碰到自己的胸部。皓月被芸举了起来，贴近了那一人多高的炉子，慢慢地伸出手去，果然即使靠得再近也感觉不到灼烫，只有点点麻麻的感觉，仿佛皮肤上贴着一个电动按摩器一般。
皓月惊喜道：“哈哈！这个炉火果然有意思！”
芸听皓月这样说便问：“怎么了？”
皓月让她把自己放了下来，向芸说明了那炉火的状态，芸便欠起脚后跟，小心翼翼地把手进了炉火里面去，也惊喜道：“竟然不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