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云乍起 第三章 宁为恶人
村边小溪。
柳枝低垂,正是细风微雨时候,随风飘逸,似乎在轻语什么。
只是细风吹过,不免给人冷意。
树下,靠石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双眉跳动,上牙紧咬着下嘴唇,似乎很是痛苦,却不见掉泪。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正道!”
脑海中是一片火海,还有这句无奈痛苦的话,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而父亲,甚至连说话都没有机会了,从此,是天地永隔,黄泉无路。
“爹、娘”,少年低声叫唤,嘴唇一松,即刻留出了血丝,显然是痛苦的咬出了血。
他,就是浊家庄的少主,浊云。
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青衫,显得脱俗清远。天虽下着细雨,但是男子步如悬浮,鞋不沾水,轻功之好,犹见一斑。
男子看着浊云,也禁不住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那天浊家庄的血腥杀戮。
浊啸天是他的朋友,也是他仅有的几个好友之一。只因浊啸天是一个真诚豪迈的江湖汉子,使得很久以前他们刚刚闯荡江湖的时候,就成了好友。
可是,他却已经不见浊啸天二十年。二十年前,他,长安居士,离开中土,跟着一个异人,在一个海外小岛上学了将近二十年的武功,直到异人过世。
那天,他很兴奋,准备去浊家庄看望故交浊啸天。到了浊家庄,却看到了一幕刚刚上演的人间惨剧。那天,他看到了正义的虚伪,邪恶的火光,虽然听从师傅教导,修炼了许多年的心法,就是要学会身在红尘外,却在这一刻,禁不住满腔怒火。
无须任何犹豫,他就加入了战斗,没有人认识他,因此双方都以为这是个普通的人,虽然,那天晚上,可能是他杀的人最多,当然,死的都是要灭浊家庄的人。
可是,浊家庄还是要被灭,他无法力挽狂澜,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甚至,看到了故交,都没有机会再说一句话,再喝一次酒。
当一个黑衣人的刀,正要劈向悲痛欲绝的浊云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无法救全部人,那就只能够为老友做一件事情了,于是,他救下了浊云,并且带离了浊家庄。
天意弄人,探访二十年的故人,却刚好救下了故人的儿子。
雨开始凄凄沥沥的大了起来,这个叫长安居士的男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云儿,回去吧,雨大了。”居士轻声说。
浊云不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一点不想说话。只是浑身颤抖起来,似乎眼前又浮现出父母不屈和凄厉的样子来。
“回去吧,是不是在气我不让你回去浊家庄?你去了,如果被任我行发现,就无法替你父母和这么多无辜的人报仇了。如果要替你父母报仇,你首先就要振作自己。”
浊云身影一震,慢慢回过头来。
“你可以教我武功么?”好多天不说话的浊云,终于开口。
长安居士微微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明天,我替你去查看现场安排后事。”
居然微微笑了笑,虽然那笑很冷,突然,浊云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自己脸上就是长长的一刀,顿时,脸上都是鲜血。
“云儿,你干吗?”赶紧挥手打掉了浊云的匕首,又替他点脉止血,长安居士惊愕不已。
“从前的浊云已经死去,现在的我容颜已毁,谁也不识,母亲说得对,不要做这样的正道,从今以后,我就是-大恶人!”
雨,更大了。
两人回到居士寓所,已经被淋湿了。浊云走进居士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才发现自己没有换洗衣服。
突然想起那天,母亲给了自己一个包袱,也许会有衣服,想到母亲,又是一阵难过。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浊云在心里已经发了誓言。
拿出包袱,解开,没有衣服,浊云失望之余,发现只有一个紫檀长盒,很是古朴古香,不知道是何物。按住好奇之心,浊云慢慢的打开了盒盖,一柄长剑出现在眼前。
“苍云”,剑柄处,两个苍劲的篆体大字,剑身质地青幽,泛出幽幽明光。浊云的心狂跳起来,娘给自己的东西,居然就是苍云剑。就是这把剑,让自己家人命归黄泉。
“任我行为了你杀我全家,我就要用你杀了任我行。”浊云握紧了苍云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武器,我生死不离的朋友。”
似乎是为了回应浊云,苍云剑发出了龙吟般的细鸣之声。
几天的大火,浊家庄已经成了废墟。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付之一炬,看不到一丝的活气,只有丝丝焦臭之气,和许多并没有被烧掉的尸体。
此刻,却有四个蒙面人物,在废墟中找寻什么。
“看来,已经找不到什么了,都被烧完了。”内中,一个蒙面人物说道。
“二哥,那我们怎么办,准备撤离吧。”其中另一个蒙面人问,原来刚才说话的人似乎还是头领。
这几人,正是牧帝座下的八英之四,由英无言带队密查此事。刚才所言头领正是英无言。
“只好如此了,我们准备撤离!”英无言答道。
“二哥,发现浊啸天夫妇的尸体。”不远处八英之一叫了起来。
“看刀痕,像是当今武林盟主任我行的右使深蓝使的刀法。难道……是任我行干的?”英无言皱起了眉头,看着焦烂的尸体。“师傅正在闭关修炼,无法汇报,待我们埋葬了浊庄主夫妇后,就准备密查任我行。”英无言吩咐道。
片刻,四人离去,身后浊家庄残骸上,只留下了一座孤坟,里面,埋葬了两个不屈的冤魂。风声凄凄,似乎在诉说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