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云乍起 二十一章 绝尘而去
看着身旁那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戈云的心里好生复杂。虽然救了自己,可是他杀人时候,那种表情,特别是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似乎更为狰狞。但是奇怪的是,似乎他总还带着一种伤心的神色。看着他,戈云似乎又想到了自己的哥哥,眼睛登时红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偷看,到后来因为入神,而正大光明的观察,戈云有点痴了,似乎那个带着疤痕的脸,也不再是那么的可怕了。
青年正是自称云无心的年轻人,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漠然的扭头看了一眼戈云,然后又转过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戈云一惊,立刻低下了头,只是,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微妙。
其实,云无心内心也不平静,但是,因为一种宁为恶人的誓言,使得他显得冷漠了许多。即使面对前面那位书生装备的中年人。他们两个,正是浊云和长安居士。
长安居士已经找到了一个居住的好地方,是一个人迹稀少之处,位于成都府西北极远处,位于紫宵宫的北边。
浊云也希望这么一个少人的地方,可以安心的修炼自己的武功,因此长安居士一说有这么一个地方,他是希望可以立刻动身,所以两人就来到了成都府购置一些东西,然后准备出发。
这中间,两人也碰到一个明显的江湖探子,长安居士找过几个逼问,原来是任我行派出的探子,探访浊云和杀手少狂的。但是可笑的是,当浊云来到这几个探子面前时候,居然看不出面前这个脸上一个长长疤痕的年轻人,居然就是浊云。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浊云的长剑刺进自己身体,然后告诉自己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的时候,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从浊云决意宁为恶人开始,就立下誓言,要换一个身份开始生活,待到学好武功,那么就是他扬恶之时,所以当初,他才甘愿自毁容貌。只是,这扬恶,到底是为谁而扬,所谓的江湖善恶,又岂是善恶两字,可以说清。
当在成都府救下戈云后,浊云本欲一走了之,内心却不自觉的想到了那天长安居士救自己的时候,一阵心酸。于是,他示意长安居士出面,问清了事由,开始赶回戈云的家里。
坐在前头的长安居士,此刻也在默默思索。想想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依稀想起了自己的年轻岁月,和浊啸天一群人笑傲江湖的峥嵘岁月,一切似乎还是那么的真实,一切似乎已经是那么的遥远。只是如今,故人都在何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着已经过世的浊啸天,长安居士忍不住仰天大啸起来。这夹杂着深厚内功的啸声,惊得旁边的车夫差点晕厥,甚至连拉车的马都被惊得扬起了前蹄,嘶鸣不已。
就在越来越靠近家的时候,戈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安,一种害怕和恐惧的感觉越来越浓厚,似乎想到些什么,却又不敢去想,“哥哥,为什么要丢下我……”戈云心里默默呼喊。
当终于看到家门口的时候,戈云几乎不敢去看,她害怕发生什么。
可是,转眼来到家门口时候,才发现家里都是那些纯朴的乡民,还是同一个大娘,在告诉戈云,“小云,你要节哀,你爷爷故去了,他临终前要我们转告,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再也听不清什么,“爷爷……”随着一声惨厉的叫声,戈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旁边的浊云立刻扶住她,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居然感到好生心痛。
等到戈云醒来,天色已然渐暗。轻轻走到爷爷的床前,爷爷还是那么的慈祥,只是,永远不会再说话了。轻轻抓住爷爷那僵硬枯瘦的手,戈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爷爷,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云儿,爷爷……”哽咽的声音,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曾经多么快乐的一个家,虽然贫穷,但是只要有亲人在身边,永远是最幸福的,如果,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成了梦。
晚上,天上有一轮细细弯月,戈云站在外面,抬头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种圣洁的味道。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今后,打算如何?”戈云一惊,心头突然一热,“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叫云无心,如果愿意,你称我一声无心好了。”原来是浊云。
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久,戈云又抬起了头,然后回头看着浊云,“云大哥,可以这样叫你么?”
默默的点了点头,浊云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了半响,轻轻的拍了拍戈云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让你爷爷入土为安吧,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你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唉!”轻轻叹了一口气,浊云走了回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夜,是那么的幽静。
第二天,浊云、还有长安居士,帮着一起安装了戈云的爷爷,戈云似乎一夜成熟了许多,居然没有哭泣,只是那藏着深深哀愁的眼神,让谁看了都会心酸。
黄土渐渐的掩盖住了一个凄苦的老人,然后,慢慢的堆成了一个孤坟。一个惨淡的人生,就在这堆黄土之中,渐渐的消弥了,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戈云靠着崭新的孤坟,无力的坐了下来,似乎在沉思什么,又似乎在考虑什么,是那么的憔悴。其余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都沉默了下来。
“云大哥,我和你们一起,好么,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戈云突然抬起了头,问浊云。
微微点了点头,浊云转向新筑的孤坟,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爷爷,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会好好照顾云儿的。”
戈云听了,一直忍住的泪水,竟然在此刻,掉了下来,“云大哥……”靠在浊云的胸怀,哭泣起来,也许,此刻,对于戈云来说,只有浊云,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吧。
轻轻的搂着戈云,浊云心头想起了父母,沉寂的心,又开始伤痛起来。
第二天,一驾马车,带着浊云、戈云、长安居士,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