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山野义救贾员外
“好大的一棵树，至少也有三百岁了吧。”钟仙来面露惊讶之色仰头绕着树走了一圈，他摸了摸腰间的酒壶，“若是爬上去，边欣赏山野美景边饮酒小憩岂不快意？”想着便脚尖点树踏了三四步就跃到了几丈来高的树顶之上，在树丫间坐定，刚揭开酒壶盖，却听见有人大呼救命，声音越来越近。钟仙来定神一看，是一中年男子，体态发福，头发凌乱，赤足而奔。
“哪来的野人，坏了人家兴致。”钟仙来话未骂完，又见后面追来二十来个手提宽刀凶神恶煞般的莽夫。“原来是被强盗打劫。”
再说那中年男子跑到树下，单手扶树大口喘气片刻，刚要继续迈步逃命，一不留神却被蜿蜒的树根绊到，栽了一个狗吃屎，疼得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随后赶到的强盗很快围了上来。
“看不出这死肥猪体力还不错嘛，害我们兄弟追了好些路。”有强盗伸脚去踢那人泄愤。
“好汉饶命，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定当感恩图报。”那男子求饶道。
“报什么，报官来抓我们嘛，三岁小孩才相信你的鬼话。”
“你们劫了财也罢，为何还要害我性命，好没道德。”
“该你命绝，不小心掉了蒙面黑布，让你看到爷爷的样子，怎能不杀？”
“那你为什么不系紧点？”
“我是以为系紧了的。”
“大哥休与这猪多费口舌，早点宰了他，我们还要回去开庆功宴呐。”
“贤弟所言极是。喂，老家伙，你想怎么个死法？”
“我不想死……”
“只怕由不得你做主。这样吧，你我既然相遇，也算有缘，我就留你个全尸，在大树上缢死。”
那男子心中叫苦不迭，谁想和强盗有缘！事已至此，只有仰天叹息：“女儿，为父对不起你，先行一步了。”
“少装可怜，我们不会心软的。”有强盗将长布一头捆上石头往树丫上一扔，却被上头的钟仙来用手接个正着，他将布在树枝上打了个结，顺势从布上滑了下来。
“谢了，我正愁没办法下来呐，那么高。”钟仙来微微一笑。
“小龟崽子，吓爷爷一跳，你是哪冒出来的？”扔布的强盗叫道。
“也没见你跳啊，胆子这么小还来做强盗？”
“臭小子，你算哪根葱，敢教训爷爷？”那恶人转身对中年男子说道，“你很幸运，黄泉路上居然找了个伴。”
“小子，你是自裁还是要我们动手？”
“我活得好好的，干吗要自裁？”
“那是要劳烦我们动手咯，几十口快刀齐下，保你成肉陷！”
“口气倒不小。”钟仙来有点乐了，他对中年男子说：“你我今日相遇，也算有缘，暂且救你一回吧。”
那男子心想又道有缘，这年头玻璃还真多！
“喂！小子，你数学不及格吗？”有强盗嚷着。
“怎讲？”
“你难道数不出来我们有多少人多少口刀吗？”
“有理不在声高，得势不在人多。”
“我靠，数学不好的人语文都挺不错。兄弟们，这世上的帅哥杀一个少一个，上啊！”
但见：
二十条匪和刀，不及少年剑出鞘。
一大片嘶吼声，不抵英雄一轻哼。
恶人怎敌侠士技，鬼哭狼嚎身首异。
天昏地暗卷杀气，妖剑还需污血祭。
“一群乌合之众……”钟仙来用布拭去剑身上的血渍，轻蔑地说道。
地上，强盗们个个已被挑断手筋，痛苦地呻吟着，虽无生命危险，以后却再也无力举刀行凶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强盗头子强忍痛苦问着。
“钟仙来。”
“你……是钟仙来？！神矢米纵愁，魔刀穆狠子，妖剑钟仙来，三人乃江湖高手之最，为何不早告诉我们姓名？”
“你们又没问我。”
“哇呀！”强盗头子呕出一口污血气晕在地。
“感激侠士救命大恩，何以为报？”中年男子先大悲后大喜，自然激动万分，当时就跪在钟仙来脚下。
“你且起来，不知为何遭劫？”
“实不相瞒，我乃镇江府大户贾员外，数月前小女忽染怪疾，多方求医不治，见女日益憔悴，为父岂忍，后听说金陵有神医妙诊名曰王奇手，包治百病，极少失手，特携家奴十余人来重金礼聘，带神医折回镇江之时在此山间遇凶蛮盗匪，幸得恩公垂怜，只可惜神医王奇手与众家奴已遭毒手，惨死山中……”说到此处，贾员外不禁泪流满面。
“可怜了那神医救人无数，自己却丧与非命。”钟仙来叹息着。
“恩公！”贾员外忽然牵住钟仙来的手，“大恩无以为报，若不嫌弃，随我回镇江府家中，定当重酬。”
钟仙来心想：这老头倒也精明，知我武功不错，要我保他回家，也好，反正我也要去趟镇江，何不推个顺水人情，他若重酬于我，那半年的佳酿美酒钱就有着落了。
“也好，既是同路，但行无妨。”
“那太好了！可否待我折回原路，先将众家奴和神医尸身掩好，以防豺狼暴食，等回到家中再谴人来厚葬。”
“当然，此乃人之常情。”
二人来到家奴遇难之处，但见血染黄土，惨不忍睹，甚有家奴，尚不瞑目。钟仙来都有些后悔刚才饶了那些家伙的性命了，可惜现在若想再追，已无可能。
路中一顶轿子歪倒在地上。“那位王神医可在里面否？”钟仙来问。
“在。”
钟仙来掀开布帘，只见一老翁面如土灰，张嘴瞪眼，胸口有一刀痕。钟仙来将老翁腋下夹着的药箱取出。
“恩公你这是？”
“哦，这几天不知为何常常醒来后头痛的紧，想在这药箱里翻几片阿司匹林嚼嚼……”
话说那贾员外和钟仙来行了有半天路程，终于在日落前的黄昏时分赶到了镇江城。
“好悬，只差三刻就要闭城了。”贾员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恩公，我家就在金山寺附近，请随我来，不时便到。”
二人来到临长江边的一户两座石狮护门的大宅前，上一红木匾两个烫金大字“贾府”。
“此处就是，请。”
确实气派，钟仙来想，不过他的心并非在此，而是在城南的思娇楼。为什么？因为那里有他的红颜知己，一名叫寒蜒的青楼女子，此话暂且不提。
只说那贾员外拍门进得家中，向夫人、管家尽述所遇之难，家人无不唏嘘庆幸。
“怎不见小女出来？”贾员外问夫人。
夫人道：“本来是欲出来见父，后闻老爷带一陌生男子同归，遂闭不见。”
“但见无妨，此乃我恩公，吾恩公即小女恩公，岂有男女授受不见之嫌。”
“老爷所言极是，恩人不是外人，待我去唤女儿相见叩谢。”
不一会，有二八女子出得帘后，观其容貌，颇有几分姿色，但面色苍白，眼袋微沉，似有淤色。
“此小女贾南。还不拜见恩公。”
小姐行礼，但仍不语，似有害羞，乃偷瞄钟仙来一眼，脸色更红。
钟仙来欠身回礼：“小姐甚美，不知身患何疾？”
“你且退下。”贾员外将女儿呼走。“实不相瞒，此病极怪，此无外人，老朽但说无妨，还望恩公切勿嗤笑。”
“不会的。”
“大约一个半月前，我深夜起来小解，那日室内夜壶坏了，我就去园内茅房，路经小女闺房，但闻春声阵阵，我大怒，只恐有辱家节，所以没有呼喊，只是偷偷窥内，看何人如此大胆，私通小姐。谁知室内之况让老夫大为惊讶，女儿房内并无他人，小女一人随身而动，云汗雨漓。起初我以为只是女儿发春梦而已，不以为怪，后来发现每隔三天，夜里三更此病准时发作，我问小女，小女答说不知，只是次天起来后觉得浑身酸涨俱疲，我开始怀疑小女是不是患了什么癔病，她还尚未出嫁，如果不治好以后如何敢嫁去夫家，为此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真是愁煞老夫了。”
“有这等怪事。”钟仙来似乎来了兴趣，“那请问，何时再发病？”
员外口中算了算：“没错，今晚正是发病之时！”
“可否容在下一观病况？”
“说实话，到了这个份上，老夫也顾不上什么廉耻之心了，只要能找到小女癔病的原因，怎样都行。”
“那劳烦员外今晚陪我一守，我倒要看看此事有何鬼魅。”
当晚，员外和钟仙来先在小姐房内点上两根长烛，员外吩咐女儿即使睡觉也勿熄灭，然后选好窥视地点，静候三更来临。
（欲知后事，下回肢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