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集 〓 第三章 张良之后
方寒飞神色古怪地说道:“大叔,你收我为徒吧!”
他想到自己可以如张大顺那样能横空而飞的话,简直是美死了。
张大顺没有立即答应方寒飞,却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这样想,拜师学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你听过‘桥下拣鞋,拜师学艺’的故事吗?”
张大顺认为方寒飞年纪还小,一些不好的习惯也许能调教好,这样一个奇特的好苗子,他也非常希望能收到自己的门下。
是在考验我吗?方寒飞的思绪急速运转起来,努力搜寻小时候那些监狱中光头叔叔们给他讲过的故事。
“啪”地一声,方寒飞拍了一下脑袋,终于让他想起来了。
“叔叔你说的是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个故事?”方寒飞得意地说到。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不是问他关于‘桥下拣鞋,拜师学艺’的故事吗?这个孩子在想什么呢?张大顺心中大奇,不由说道:“这……,你先说说看。”
方寒飞刚开始说第一句,张大顺的脸色就立即变的非常难看。方寒飞是这样说的:古时候有个张良,年轻的时候家里很穷很穷,穿不起鞋子就总是光着脚丫……
方寒飞并没有注意到张大顺的脸色,他认为自己应该将这个故事说的精彩一点,于是举手投足间越发生动起来,配合着他那丰富的表情继续说道:“……有一次,张良在一座桥上看到一位老头猛然将左脚的鞋子脱下来扔到桥底下,并对张良说:小伙子,帮我把鞋拣回来!张良一愣,但很快面色如常,跳到桥下将老头的鞋子拣起。老头说:给我穿上!张良将鞋给老头穿上。但刚穿好,老头又将鞋一脱一抛,仍然命张良拾起来给他穿上,张良继续照做。等张良第三次为老头穿好鞋的时候,老头捋着胡子笑道:孺子可教也!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你能三次为我拣鞋,而丝毫不惧老夫脚上的刺鼻气味,定然是一个真正能吃苦之人,送你一本天书吧。
说到这里,方寒飞偷偷瞄了一眼张大顺。
此时的张大顺似乎脸色恢复了平静,还不停地点头,一个从小生长在孤岛上的小孩子能讲成这样他认为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接下来方寒飞的讲述却让张大顺异常恼怒。
方寒飞语气一转,继续道:“可没想张良劈手夺过书,冲老者做了个鬼脸说: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拾了三次臭鞋吗?实话给你说,第一次你扔的是左脚的鞋,我一看,居然是水牛皮做的,成色还很新,我就在自己脚上试了试,别说还挺合适;第二次你扔的还是左脚,我只能再捡一次;第三次你居然真的把右脚鞋抛了,同左脚的鞋子一样很合适我穿。哈,老头,你要不想挨揍,就赶紧把鞋脱下来吧。最后,张良抢走了老头的鞋,临走前还得意地说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听到这里,张大顺一张俊脸已经憋成了紫茄子,大喝一声,“够了,不要说了。”
看到张大顺发怒的样子和难看的脸色,方寒飞突然想起昨夜昏迷前老人对张大顺的喊叫声,“天啊!不是吧!张大顺竟然是张良之后,看来拜师的事情是完蛋了。”方寒飞痛苦地想到,脸色顿时变的灰白。
张大顺深吸一口气,暗呼:冷静,他只是个孩子,要冷静。
“大叔,这个……”方寒飞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大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仔细地看了一眼方寒飞,如此一个身体奇特的孩子却似乎没什么教养,要不要收他为徒弟呢?他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还是有点不死心,张大顺淡淡问道:“孩子,你说说学了武功能做什么?”
方寒飞松了一口气,看来拜师还是有点点希望的,沉思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好的答案。
“打架,可以不受人欺负啊!”
张大顺猛然起立,手指着方寒飞,几乎是吼着说道:“混帐,简直是混帐,谁告诉你这样说的?”
方寒飞傻眼了,从小到大,黑豹教他格斗术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难道这样说不对吗?
“算了,我要走了,看你身上的衣服破的不行了”张大顺皱皱眉头,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道:“这些银子你拿去吧,哎!”
银子,哇,发财了哎!方寒飞双眼顿时一亮,脸上不由露出贪婪的神色。
……,看到方寒飞的样子,张大顺顿时对他彻底的失望了,眼前这个奇怪的少年,没有教养不说,而且贪财,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啊,大叔,你要走,那我怎么办啊。”
将张大顺手中的碎银迅速拿了过来,方寒飞突然想到这里荒山野岭,心中恐慌起来。
张大顺正要转身走开,却被方寒飞一把拉住。
是啊!如此荒山野岭,让这么一个少年单独留在这里,似乎也不是很好。
“好吧,你暂时先跟着我吧!”
放开拉着张大顺的手,方寒飞快步跟了上去,他心中在想只要跟着张大顺那拜师还是有希望的。
走在前面的张大顺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方寒飞奇怪地问道:“你不冷吗?”
方寒飞怪笑一声,回答道:“呵呵,一点都不冷。”
张大顺脚下继续前进,这个少年太奇特了,这么高的山上他竟然一点都不感到寒冷,可他明明是没修炼过内功或是仙术啊?难道真是天赋异人?张大顺心中大是不解。
两人一前一后从日出走到中午,走的都是荒山野岭,路上没有遇到丝毫人烟,方寒飞已经是大汗淋头,气喘吁吁,他好几次想对张大顺说休息一下,却依然没说出口,咬紧牙关跟在张大顺身后。
“你是不是练过武功?”
终于,张大顺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身问方寒飞,他很清楚这一行程自己故意找荒山野岭,而且已经走了上百里的路程,身后的方寒飞能一直能坚持下来,实属难得。
这个少年的毅力很不错,张大顺似乎对方寒飞的看法有了点改变。
方寒飞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回答道:“是的,学过一点。”
张大顺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自己先找了块平地盘腿坐了下来。
方寒飞心中暗骂,这个张大顺似乎一点都没有找东西吃的念头,他的肚子却是已经饿的快前心贴后背了。
张大顺突然微笑道:“你学过什么武功?”
方寒飞微微一愕,道:“学过散打,还有刀法。”
散打是黑豹从小就教他的,而刀法则是方寒飞从监狱中一个外科医生那里学来的。
“散打?”
张大顺惊讶地问方寒飞,他还没听说过有散打这门武功,讶异道:“这是那一门的武功?”
方寒飞想了想,回答道:“家传的,这是家传的。”
看到方寒飞恢复了一点气力,张大顺站了起来,好奇地说道:“来,将你学的散打使出来,朝我攻来,让我开开眼界。”
方寒飞闻言一愕,想起昨夜张大顺那厉害的身手,道:“我打不过你,嘿嘿,还是算了吧。”
张大顺没有理会方寒飞的话,倏地标前,伸掌向方寒飞拍来。
“有没有搞错啊,我说了打不过你,哎……”
方寒飞大吃一惊,立即使了个假身,本能地先往左方一晃,一腿横扫过去。
看到方寒飞的反应如此之快,张大顺感觉到有点意外,但对方寒飞踢来的一脚却丝毫没放在心上。伸手轻轻再方寒飞的腿上一拨。
方寒飞一脚踢空,跄踉向前几步,心中不忿,回身一声大喝,猛虎般扑去,一连几拳,狂风扫落叶般迎头照脸,忽上忽下,横扫斜勾,向张大顺攻去。
张大顺嘴角含笑,凝立不动,无论方寒飞由那一角度功来,他总能悠然地拨开方寒飞的手脚。
“不打了,你这不是玩我吗?”
几乎施展出自己的浑身解数,方寒飞终於力竭,退後喘气,满头的大汗。
张大顺讶道:“这就是你说的散打,这……哈哈哈……!”
方寒飞颓然坐在地上,道:“打不过就打不过,笑什么,有这么可笑吗?”说到最後,他感到万念俱灰。
张大顺笑道:“我不是笑你不行,其实你的散打确实很实用,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方寒飞呆了半晌,有点尴尬地道:“你就不要挖苦我了,我这么可怜,你也不收我为徒,哎!不若告诉我怎样到人多的地方去吧,我方寒飞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
张大顺哑然失笑,微微一沉思,微笑道:“好吧,我现在就带你去人多的地方去,而且在这一路上你要想学什么,我尽力教你。至于拜师,等以后在说吧。”
方寒飞大喜,一下子跳了起来,道:“谢谢大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人多的地方?”
张大顺道:“很快的,前面就是南阳郡了。”
什么?很快?这么段时间能学多少,这不是敷衍我吗?方寒飞心中大是埋怨。
张大顺已经转身开始往前走了,并提醒方寒飞:“时间有限,想好学什么了吗?”
学什么?学什么好呢?方寒飞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张大顺抱自己在空中飞的情景,脱口道:“我要学你昨天晚上能飞的那个武功。”
张大顺失声笑道:“你不是要学武功吗,昨天晚上我施展的不是武功,再说那也不是你一下子就能学会的。”
方寒飞一听张大顺的话,立即说道:“切!你不是说我想学什么你就教什么吗?”
这真是个奇怪的少年,张大顺脸上突然露出奇怪的神色,他没想到方寒飞竟然提出要学‘循天遁地决’,‘循天遁地决’没有修真的基础是完全不可能施展,方寒飞没有修炼过道术,就连最起码的内功也没学过,想学‘循天遁地决’真是痴人说梦,但张大顺想到自己刚才已经答应了什么都可以教,只能答应道:“好吧,我教你,但你能领悟多少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方寒飞一听大喜,心中顿时勾画出自己在天空飞翔的得意场面,乐不合口。
‘循天遁地决’,本是张大顺先祖张良当年‘桥下拣鞋’后从无名老人所赠送的《太公秘籍》中学到的一种绝技,要运用‘循天遁地决’,就必须先从‘太公密道’的基本功开始,但现在的张大顺却是直接传授‘循天遁地决’给方寒飞。
张大顺一边走路一边将‘循天遁地决’的口诀详细地说了出来,而方寒飞则紧紧跟在张大顺的后面,凝神一字不漏的将口诀记在心中。
两人逐渐下山,走了上了一条大道。
方寒飞一直低头默默将‘循天遁地决’的口诀一遍遍在脑海中加强,而张大顺一下山,则脸色出现了那独有的忧虑神色。
时至中午,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路两旁的庄稼地里一片枯萎,难以见到成片的绿稻,几个农夫顶着烈日在田地间锄草。
“厚德光大,无量寿佛!承天效法,循天遁地。……哈……哎呀!”
张大顺回头看去,却发现方寒飞爬在地上,很狼狈样子。原来方寒飞沉醉在‘循天遁地决’中,试着念起口决,却发现根本飞不起来,他自作聪明地念完口诀就纵身向前跳了起来,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大顺微微一笑,瞬及脸上又飘起一层忧虑,这一路上,他看到成群结队的饥民在那沼泽之地,挖掘野生的水草根充饥。当今朝廷横征暴敛,很多百姓被迫为奴,家破人亡,而且近几年接连大旱,许多地区发生饥荒,现在看到路旁的庄稼,他的心中更是忧虑,今年也许又是个旱年。
轻轻叹息一声,张大顺指着远处那田中的农夫,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的方寒飞,道:“孩子,你看看那边,然后说说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顺着张大顺的手指方向看去,方寒飞微微一愕,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山;
谁念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张大顺浑身一震,奇怪的眼神睁睁地看了一会方寒飞,他发现身边的这个少年不只是有个奇特的身体,而且有个奇怪的脑袋,半响,张大顺身躯突然向前飘去,同时口中发出朗声大笑。
“大叔,你要去那里?”
看到张大顺转眼离去,方寒飞急忙追了上去,和张大顺在一起,他几乎忘记了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惧,现在张大顺要离他而去,方寒飞顿时恐慌起来。
“孩子,如果有缘能再见到你,我就收你为徒,前方就有小镇,你自己保重吧。”
留下淡淡的一句话,张大顺的身影在方寒飞的眼里突然模糊起来,随后消失不见。呆呆地看着通往前方的大道,方寒飞的脑中一片空白。
脚下有大道,该何去何从?
就要自己单独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了,方寒飞感觉到有些恐惧。但转眼一想,即来之,则安之吧。心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兼且他生性乐观,抛开了一切,反而觉得一切很刺激好玩。
踩着脚下的大道,方寒飞向那陌生的古代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