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集 〓 第十章:起死回生(下)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慢慢冒出两个脸色苍白的脑袋。
“王兄,现在怎么办?”
李守心中异常无奈,没想到他堂堂的南阳第一高手今天竟然被喝醉酒的韩月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看了一眼身边的王舜,李守十分郁闷问到。
“安国公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王舜皱皱眉头,道:“今天的事情似乎有点邪门,希望你刚才那一掌将那小子送去见阎王了。”
王舜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底,第一眼看到方寒飞的时候,他当然看出方寒飞是一个没有学过内功的人,但是被那该死的瘦猴一声大喝后,方寒飞却发了疯似的面貌狰狞,而且举手投足间带着强烈的罡风,饶是他王瞬见多识广,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韩月一脸凄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怀里的这个臭小子这么关心,不久前有说有笑的和她拼酒的小子,现在却快魂已断魄已散,随着方寒飞的身躯越来越冷,韩月没来由地一阵心痛。
顺着刚才方寒飞逃跑的路线,韩月木然穿梭在茂盛地树林中,从方寒飞措手杀死神医申徒臣,她就一直遥遥跟在方寒飞和刘演的后面,刚才她也看的了刘演和李守的打斗,但是韩月家族的祖训让她克制住了出手帮刘演的想法。
绝对不能和姓刘的交往,绝对不能和姓刘的人发生任何关系。
从韩月记事起,姑姑就每天告戒一边祖训,韩月长这么大,听到这句话的次数比她听到别人说的所有话都多的多。
但她慢慢看到躺在树下面奄奄一息的刘演时,却犹豫了起来。在神医申徒府前,韩月就听那个姓王的小姑娘和方寒飞称刘演为刘大哥,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刘演是姓刘的。
为什么家族的祖训是这样的呢?
韩月曾经问过姑姑,但每次看到的确实姑姑无言的沉默,并且眼中发出噬天般的浓浓恨意。
刘演躺在大树旁,口中还不断地冒着鲜血,韩月抱着方寒飞站在刘演的身前,救?还是不救?从姑姑的眼神中,她猜测韩家和刘家有滔天深仇,可韩月却不知道这个仇恨是从何而来,姑姑每次一听到姓刘的,大哥韩虎的眼神也是同样的充满了仇恨,韩月更加肯定自己家族和姓刘的有深仇大恨。
十几年的耳目渲染,韩月也感觉到自己很讨厌姓刘的,更家厌烦别人提起姓刘的人,何况现在眼前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刘演。
“算了吧,姑姑和大哥这么做一定是对的,我不能背叛大哥和姑姑”韩月心中暗叹一声,深情颓然,夹着方寒飞的身躯慢慢消失在树林中。
当方寒飞遇到李守偷袭的那一霎间,他体内的寒热之气斗争达到了极至,寒飞从眉心泥丸源源不断,而热气从小腹下直往上冒,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充斥全身,最后集中在方寒飞的胸口展开了激烈的冲突,那一刻,方寒飞觉的自己胸口犹如巨石挤压,异常难受。
李守那凌厉的一掌狠狠打在他的胸口的时候,方寒飞连痛苦声也叫都没叫出来,就觉得眼冒金星,全身巨震,积压的胸口那炽胶在一起激斗中的寒热气流被李守一掌生生打散,巨大的反震劲力使至李守当时气血翻腾身受重伤,而方寒飞体内的寒热气流却再次充斥到他的全身肆意横行,地狱练魂般的撕裂疼痛更是他慢慢失去仅有的一点清醒,最后甚至连他的意识也向最黑暗的深处沉了下去,慢慢的,方寒飞的呼吸越来越缓慢,越来越绵长,他的身躯也逐渐变的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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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荒滩。
夜色幽幽,银白的明月撒下一地阴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彻响的狼嚎使的黑夜显的无限凄然。
一棵巨大的枯树旁,黄土堆,白纸幡。
‘酒友方小子之墓’七个大字刻在半块木桩上面插在黄土堆旁,韩月一口又一口地喝着坛中的烈酒,一次又一次地将烈酒散在土堆上。
满地都是空酒坛,韩月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将方寒飞的尸体带出那片树林,她觉的方寒飞的尸体越来越冰冷,冷的以她的修为竟然也有点无法承受,最后只能在这片荒滩中将方寒飞草草埋葬。
她和方寒飞因酒成友,送别酒友,当然要有美酒,返回宛城,韩月从一家客栈带来十多坛烈酒,在这里,一半的烈酒撒在了黄土堆上,一半的烈酒被韩月自己全喝了。
“方小子,以后……以后我有时间……有时间再来找你喝酒。”踉跄地站起身来,韩月淡淡地对着黄土堆说到,半响后,韩月转身摇晃着娇躯满满消失在荒滩中,只有那棵巨大的枯树依然矗立在那里陪伴着方寒飞。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蔚蓝的天空,两块轻沙似的白云在慢慢地移动着,不知是一群什么鸟在那个巨大的枯树上“唧唧喳喳”地飞来飞去,枯树在微风中矗立不动,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喀!嚓!”
几声清脆的破碎声突然打破了这一会儿的宁静,那枯树下黄土堆旁的还未打开过的酒罐慢慢裂开了几道缝隙,奇怪的是里面本来盛满坛内的酒却一丝也没有流出来。
更为奇怪的是那黄土上面韩月洒上去的酒水不知什么时候冰冻起来,以黄土堆为中心,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气越来越浓。伴随着连续的破碎声,周围的酒坛全都自动破裂,残存在里面的美酒早已成冰,那寒气,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也要冻结也似的,枯树上面的小鸟仿佛感受到了那彻骨的寒意,全都飞走了。
一会儿,那冻结了的黄土却慢慢融化,冰酒也化为水,丝丝热蒸气淡淡飘散在空中,逐渐,地上没有一丝水气。
寒热之气似乎是来及那黄土堆下面。
黄土堆下面就是方寒飞的‘尸体’。
如果韩月仔细一点的话,她就会发现方寒飞还有呼吸,只是那呼吸特别的绵长个间断。
此时的方寒飞从混沌中慢慢醒转了过来。
他完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在那里,时间和空间没有概念,弹指间仿佛是过了千百年。
被李守偷袭后他完全失去了意识,也断绝了呼吸,却被韩月埋在了黄土下面,一切似乎是个梦,从小记事以来的所有片段如电影般幻现在他的脑海中,被父母遗弃……黑豹和假道士收养他……沙漠中艰苦的训练……那个沙窟中的戒指和手镯化为一片白光进入他的体内,接着进入一个黑洞……闪电……海边……王莽……张大顺……刘演……韩月……措手杀死神医申徒臣……,慢慢的,李守狰狞的面目在逐渐出现,方寒飞在脑海中清晰地大喊:我不能死,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要回去。就在这个面对李守可怕的偷袭时,那唯一的信念令他坚持回去,绝不放弃,不可以就此死去。
就在他失去一切意识的时候,那进入他体内的戒指和手镯化成的白光又出现了。他的身体进入了胎息的状态,一切如回到了母体重归先天的本体,大地与他同在,戒指和手镯化为两股奇怪的白光运转起来,令他的内伤不但豁然痊愈,他的体内一片混沌,而整个人却焕然一新脱胎换骨的感觉。
方寒飞暗叹一声,心道:“我终于醒了过来。”
他逐步重塑受到李守偷袭前的记忆,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四周一片黑暗。
忽然间,他仿佛明白了。
是那戒指和手镯救了他,方寒飞明白那进入他体内的白光是戒指和手镯转换成的一种能量,此刻,他心无罣碍,一片平和。大难不死,他感觉到一切都变的不同以前了。
方寒飞的灵觉变的倍数增强。
就在这一刻,泥土的清香,身体上压抑,他知道自己被埋在了地下,他又犹豫起来:我死了吗?
“不!我不能死!我要回去,我不属于这里。”
方寒飞浑身一震,完全清醒了过来。
压在他身上厚达三尺的土层岩浆般向上迸发,方寒飞整个人从黄土堆中蹦了出来,回到了光天化日的现实中,空气好清新。
日幕时分,阳光从那矗立的枯树后面斜射到他的身上,浑身一抖,泥土从他身上纷纷洒落。
他无暇考虑自己一身崭新的衣服,为什么会被埋葬?难道是韩月?
方寒飞发现自己本来短短的头此时却已经长到腰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
怎么回事?
再看看旁边斜躺着的墓牌。‘酒友方小子之墓’。
“天啊!我难道死了吗?”方寒飞愕然。
活动了一下身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顺畅,方寒飞忽然想起,自己不是在树林里面吗?还有韩月去那里了,难道我真的死了?
大概现在是灵魂吧!听说人死了出窍,可感觉到自己实实在在地活着,仔细看了下那黄土坑,方寒飞骇然大叫道:“难道我又活了过来?”
再看了看旁边的那棵枯树,方寒飞竟然发现自己能看清楚那枯树无比的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枯树依然拥有一丝挣扎不息的生命。
方寒飞呆呆地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地说道:“这个世界太美妙了!”
朝着那棵枯树傻傻地一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方寒飞下意识地念念有词:
“厚德光大,无量寿佛!
承天效法,循天遁地。”
身体周围没有出现如张大顺施展循天遁地术时的金光,但方寒飞骇然发现自己真的飞起来了,眼前的枯树瞬间拉近,凌厉风声不断从耳边掠过。
“哧”的一声,方寒飞结结实实地撞在那枯树上。
星星,金光。
一阵眩晕,方寒飞发誓星星是假的,因为现在是白天,那金光也绝对不是施展循天遁地术时所发出的金光。
那来的金光?
几乎没有来得及想,眼前一黑,方寒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来不及感觉脑袋上的疼痛,方寒飞心中狂喜“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飞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方寒飞转身面朝宽广的荒野,口中再次念着‘飞天遁地决’,他的身影却丝毫未动。
哭丧着脸,方寒飞喃喃道:“怎么回事,难道张大顺叫我的口诀是假的?怎么不好用呢?难道这个时代也有很多假冒伪劣的东东不成?刚才怎么飞起来了,现在却……”
连续施展几次都没有飞起来,方寒飞颓然,感觉到一阵失落。
抬头茫然看着天空,方寒飞突然想起刘演。不远处那片几乎让他断魂的树林遥遥可及。
“哎!去看看吧,希望你刘老兄命大没有落难”自言自语,方寒飞迈开脚步向树林走去,他的内心感觉好空。顺着他和刘演躲进树林的方向走去,方寒飞走到了和刘演遇到李守的地方,凌乱的树枝,地上一滩猩红的鲜血,方寒飞站在那里顿时心中大乱。
“不会的,刘老兄啊,你一定会没事的。”
使劲摇晃了一下脑袋,方寒飞仓皇在四周找来找去,却没有发现刘演的尸体,心中升起一丝欣慰和希望。下意识地顺着那天自己逃跑的路线,方寒飞跄踉而行,一路看到树枝上那些琐碎的布屑,可想他哪天逃荒的狼狈。
回到了自己遇到遇到王舜和韩月的地方,方寒飞心中第一次有了怒火和对王莽的仇恨,使劲咬咬牙,方寒飞大叫一声,向树林深处走去,此时他完全不辩东南西北,也不知道去那里,潜意识地,方寒飞想去树林的深处,心中隐隐有逃避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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