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恶梦醒来时 楔子
一股难以抗拒的外力把她的身体死死地钉在床上,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只是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沉重的压力将视线变得模糊不堪,隐隐约约地她似乎看见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在窗边忽明忽暗地闪。
可能是月光吧?她故作镇静地想。这么想着想着,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脑海中清晰地传来血液在心脏中川流的沽沽声,她的听力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好。静夜中,她听到屋角里的老鼠在洞中爬行;她听到隔壁林嫂轻轻拍打着孩子入睡的声音,听到村里人睡梦中的鼾声、咳嗽声;甚至还听到村外夜行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几里外的树林里工人们拿着锯子连夜赶工锯木头的声音……
不,这也许不能叫做听到,而是……,而是感觉到!所有的声音都是透过不同的颤动令她的身体感觉到的。这真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妙感觉。耳朵里明明没有听到声音,但她的身体却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那些声音的存在。她几乎忘记刚才恶梦留下的心悸,有些陶醉于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了。
就在此时,一切的声音忽的消失了!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突然掉进了幽深寒潭,四周只有冰冷与死一般的沉寂。
停了一下,一阵细小的丝丝挲挲声响了起来,象是有人正在用钢片做的刷子来回刮着水泥地板,声音不大听起来却令人混身的不舒服。
这怪声是从床底传来,开始的时候有点发闷,然后渐渐清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爬上床角。她的身体仍是一动也不能动,她胆战心惊地努着眼睛往下瞅,却看不到脚下。
怪声从床角上缓缓移动过来,一股令她直起鸡皮疙瘩的麻酥酥的感觉顺着她的双脚蔓延上来。
麻酥酥的感觉滑过她的小腿,爬上大腿……她终于看到了!那是一条长长的、有着透明身躯惨白肚腹的巨蟒。说它是巨蟒并不准确,巨蟒并没有头部,有的只是一截空管样昂起的身躯!巨蟒周身都是竖立着的鳞片,爬过的地方便会留下一条粘乎乎象鼻涕一样的浓液。
她惊恐地想要大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头巨蟒惨白的腹部爬上她的腰间、胸部,接着又爬上了她的面颊!浓烈的腥臭喷入她的鼻孔,她的呼吸几乎停顿。
无头巨蟒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尾巴一甩,又掉头往她的身下爬去。然后在她的腰部猛然顿住,接着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无头巨蟒的身体越缠越紧,发出的丝丝挲挲声也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一阵巨大的噪音,她痛楚地感觉到巨蟒身上一枚枚直立着的鳞片深深地扎入她的腹部,她的眼前倏地一黑……
尖锐的刺痛令她的头脑清醒,耳畔边仍是那巨大的噪音。她睁大了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村外的树林之中。四周是面无表情辛苦劳作的锯木工,其中一名工人正拿着一把电锯站在她的身旁,她清楚地看见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带着连夜作业疲惫的脸。巨大的噪音正是他们手中的电锯声。天蒙蒙亮,可以模糊地看到不远处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毫无征兆地,那名锯木工向她举起了电锯,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弄清楚工人的意图之时,电锯已经开始锯向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被非常熟练、快速地切割成一段一段,然而她竟还没有死!剧烈的痛在她四分五裂的身体里持久不息地焚烧。
有一段被割裂的身体被无意中碰落,在空中翻滚之际,她霍然看到,那些正在嘻笑看热闹的人们正是她熟识的村人!隔壁林嫂正抱着她家阿宝与冯妈闲聊;村长林叔拿着他的老烟枪一如即往地吞云吐雾;村中有名的懒汉马四踢踏着鞋子蹲在人群的一旁;而距离人群不远、孤零零袖手站立着的那个冷漠的年轻女孩,竟然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