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三 古堡惊魂 第三章 除魔聚会
不喜欢对方,因此不置一词——从这个方面来看也是丝毫不下于皇家的大小姐的我行我素者的银发青年这一次也不负众望地再次沉默了下来。
并不是对方的个性触犯了凌羽的哪条界线,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天生排斥感。起先,拥有罕见冰蓝色瞳眸的青年完全无法明了这种感情的源来,而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之后,隐藏着的可能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光の眷族与暗の眷族本能的对抗——流淌在白魔术世家莱特家的第一继承人的血脉中的无疑是暗の眷族中也算是上乘的魔物的血统,也正是这鲜血的路标激起了身为光の眷族空狐族一员的青年的本能反感——与个人的喜好无关,那是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感应。当然,换个角度设想一下,能够让银发的少主直白地说出喜欢的对象恐怕就算到了世界末日都是没有可能出现的。
『切,不好玩~』晌久未能接收到对方的回答让黑发的青年最终了解到了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的这一残酷现实,如同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莱特家的二子皱起眉头撇了撇嘴,『早知道的话就应该在上一次的时候溜出来,那样至少还能够碰上溯夜。』到了最后已经是近乎于自言自语般的低语,可是却出乎其主人意料地勾起了听力极佳的九尾狐青年的注意力。
『溯夜?』在一连串的英文中只来得及捕捉到那唯一的关键字,将所有的精力灌注在正走向主持位置的契约之主的青年微微撇过了头,仿若冰之结晶般的双瞳第二次将对方的身影纳入视界之中。
『你不知道吗?』似乎是真心感到诧异般地,拉比耶斯·圣·莱特猛地抬起头,『皇溯夜啊,皇家的大小姐三天两头挂在嘴上的家伙~可是问她却又总是不肯说出那个家伙到底是她什么人~』
『皇溯夜?』咀嚼着那个因为出自外国人之口而显得意外陌生的名字的发音,银发青年的疑惑却没有得到丝毫解放反而愈加浓郁了起来,全因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姓氏。
暗、冰、风,属于空狐族三支的姓氏,每一个空狐族人在诞生之际便会根据属性获得相应的姓氏并被送至所属的神殿经由神官们进行抚养,绝没有人会是意外。
但是那个男子的存在却打破了这一常规。
尽管只有短短的两次接触,但是以冰为姓氏的青年却能十分地肯定对方隶属于狐族的身份,而那对于暗之力的熟练运用则彰显了其暗狐的血统——虽然那强大到出人意料地步的力量曾让凌羽一度怀疑或自己对上的或许是魅狐族的统驭者夏德家族的一员,但是那双与黑发的美少女几乎如出一辙的深黑色瞳眸却让他在最后推翻了自己的全部假设:圣女之家,夏德,诞生于这个家族的人们都有着极高的自傲心,他们不会也绝不愿意去费心掩饰自己的特征——魅惑的紫电之眸——即使是在当年空狐族与魅狐族的决裂之战时,差一点就将走上濒临灭绝这条道路的夏德族人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试图隐藏起那特殊的眸色以期苟且偷生——就算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对于夏德家族的这种决绝,尽管考虑到自身的立场并不能明言,银发的青年在心中仍是十分敬佩的,但是对于他们宁愿减短寿命也要投奔黑暗女神怀抱的这一做法他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也许在经过了漫长的七千多年后,就连夏德家族自己都已经遗忘了最初选择这条道路的理由,但是祖先的决绝确实被完整地继承了下来,一旦认定了就决不会回头,也因此想要让度过了一路的腥风血雨坚持走在那条道路上的夏德家族领导下的魅狐族与空狐族再度联合以重拾当年狐族的昌盛,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名字是拥有力量的枷锁,作为眷族一员的青年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不同于人类面对名字的随意态度,人类之外的种族对于名字都有着异样的执著。出身于空狐族的人们只可能拥有那三者之一的姓氏,除此之外的姓氏是无法被承认也是无法被说出口的,虽然并不明白这其中的运行机制,但是这项条例是空狐族诞生至今都不容违背的真理这一点凌羽还是不得不表示肯定的,也因此那犹如暗夜王者的化身般的男子所被冠上的姓氏便成了不可思议的来源。
在眷族的世界观中,更改姓氏并不是不可能,但却是一件格外重大的事件,因为那标志着必须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而选择加入对方的家族,这一般都只可能发生在婚姻或是宣誓效忠的基础上。可是再怎样算是绝世美女,四年前的林岚都还只能算是个孩子吧?而那个男子又不像是拥有恋童这般奇怪癖好的家伙……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
『听说那个皇溯夜很强啊,四年前就是他陪着林岚参加了这个聚会,并一路过关斩将到了最后。虽说林岚也不算弱,但是如果没有那家伙的帮忙的话,恐怕也不会赢得那么轻松,就是因此被那群老家伙看轻了不少这点让人有些郁闷。不过在最后那家伙弃权决赛的时候,可是把女王陛下气得不轻啊,亚伦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会忍不住叹息呐。』开心地贡献出自己所知的情报,黑发的青年似乎对于当年发生的一切相当之憧憬,『应该说是幸好在最后来了那么一下吧!那群老家伙终于还是看清了林岚的实力,就是有点拉不下面子承认之前的识人不清,所以最后只给了一个C级上位除魔师的资格认证就算了事了,切,也不想想身为四大魔兽使者的御者的人物怎么可能仅仅停留在C级?』
为了让黑发的少女成为最后的赢家而特地被捏造出来的身份吗?
大致听懂了的青年的说辞印证了凌羽的猜测,对于名字的禁制只会在本人自报家门时产生作用,所以,如果经由旁人之口说出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妨碍的。而唯一让冰瞳的青年感到怪异的是,印象中,皇家的大小姐是决不会屑于玩弄这种把戏的家伙,还是说这其中果然是有什么秘密吗?
但是就在银发青年打算进一步地深究下去之时,之前在无意识间被忽略的某个问题突兀地浮上了表面。
聚会?比赛?
『不过就是可惜了,那家伙在之后不久就过世了,不然真想会一会啊~~连皇家的继承人都另眼相看的人物~~』因为某人持续地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而没有做出任何的一丝一毫反应,拉比耶斯的发言再一次地无限趋于自言自语的近似。
『等一下,比赛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单纯的一次属于除魔师之间的聚会吗?在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一次被某位魔女殿下坑蒙拐骗了,凌羽的脸在一瞬间好似蒙上了一层薄冰般的寒冷。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栽在对方的手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因此养成了在执行黑发少女所提出的要求之前必先考查清楚对方的目的的习惯——当然即使是这样,逃不掉的还是一样逃不掉,但至少还能据理力争一下或是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后者至关重要。
在给行李打包时,银发的青年曾经就这场聚会的目的向契约之主做出过询问,而得到的回答则是由皇家主办的除魔师聚会,并不是没有对这样单纯的回答产生过怀疑,但是皇家大小姐一脸的坦荡以及来到此处后众人的应对都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所以他也就相信了这也许是黑发美少女一百句话中唯一的那句真话,可是现在看来,或许他还是太天真了……
『啊,那个啊……』没有能够完结的解释,全因黑发美少女那抢先一步透过安置于莎莉娅之厅各处的隐藏式扩音设备而散播出的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我皇林岚在此宣布,第三十四届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暨除魔师能力评定大会正式开始!』
以不愧为光の眷族的非人反应速度扭转了思绪外加锁定了契约之主的位置,穿过作为重重障碍的人群,银发的青年确信他看到了,黑色皮衣的少女在说出那句话之际所勾起的微笑。
那是名为“唯恐天下不乱”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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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吗,我的女主人?』在为屋内的壁炉添加了不少柴火以抵寒气之后,栗发的女仆挺直了身躯向着黑发的美少女恭顺地问道。
『两杯蓝山咖啡。』从不考虑自己可能会给对方造成的麻烦,那的确是林岚一贯的作风,或者更准确地说,在黑发美少女的思考回路中完全缺乏对于“别人”这个个体的定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绝对不能在皇家大小姐的面前吐露任何类似于“我能帮你(您)什么忙吗?”、“你(您)想要什么?”的话语早已成为了皇家继承人的熟人们的共识,因为那明显是会造成魔女阁下得寸进尺的行为的诱因。
可是相对于皇家美少女那种让人不敢恭维的特质,他人那方的反应才是真的让人胆寒——如果说唯我独尊是一种错,那么纵容又算是什么?
『我明白了,女主人,请稍等。』原本缺乏抑扬顿挫的口吻像是渲染进了充分的喜悦一般明亮了起来,躬身行了一个礼后,栗发的女仆离开了屋内。
如此情景,就连迟钝如银发青年都明白那是对方因崇拜的主人向自己发出命令而产生的愉悦,可是问题却在于,黑发美少女的身上真的存在有那种值得他人崇拜的价值吗?
带着不可解答的疑惑,仿若冰之结晶般的双瞳轻瞥,随之将少女的身形纳入视界。
光洁的丝织睡裙包裹住了那略显孱弱的身躯,水亮的黑色长发犹如地心引力最忠诚的奴仆般地垂直落下,从这个角度虽然无法得见那带着瑰丽笑容的美貌,但让冰瞳的年轻人不得不承认的是,名为皇林岚的这个少女仅仅只凭着外貌就足以征服他人,可是能够让才刚刚见面不到一天的对方如此崇拜的根源恐怕还得算上在大厅中的那一番表演。
作为一个雇员,谁都希望能够有一个优秀的主雇,而对于每一个服侍于托里斯切尔这座古堡的人们来说,他们所期望的便是一个能够配得上这座古堡的主人,而皇家的大小姐则正好符合了他们的幻想。
姑且不提那令人眩目的美貌,那略带苍白的优雅气质就已经满足了人们意识中对于贵族的想象,而掩藏在那表象之下的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以及鲜明到让人无法移开眼球的存在感则更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战栗感——仿佛面对着与自己不是同一阶层的大人物般的敬畏——虽然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了……而作为古堡主人的身份的这一事实更犹如最后一击。
恐怕到现在为止所有服侍于托里斯切尔的雇员都已经把林岚作为自己真正的女主人来看待了吧?同时将自己带入了中世纪的电影般的场景虚拟成主人的臣仆……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银发青年口中逸出了一屡不可闻的轻叹。
上次至少还有个姬川莹,这次还有谁能够阻止无聊到极点的皇家大小姐所酝酿的闹剧吗?
这个时候是该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和幻想能力之强还是该为现在正停留在这座古堡内的人们掬上一把同情泪?
当然,上面那句话不可能是出自于我们的凌羽大人的,对于除自己与重要的人以外的事物一向抱以漠不关心态度的眷族们在这种情况下所会采取的思考模式通常只有一种:
算了,反正是在她自家的地盘上,应该不会闹到把这座古堡弄塌的地步吧?
咳咳,虽然语言表达上有所不同,但是银发青年脑中一闪而过的是此种类型的想法这一点是绝对没错的。(凌羽大人你那么快就忘了那座被铲为平地的敛水池了吗?——By微笑的瑟雅)
“凌羽。”似乎是察觉到了契约兽极不寻常的持续沉默,黑发的美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口呼唤道——并不是因为自己又再度欺瞒了对方这一点而感到任何内疚,只是对于对方并没有按照一贯模式进行反应而感到了些许无聊。
“嗯?”
“你不生气吗?”嗯?他竟然还嗯?!林岚现在极度怀疑现在存在于她的眼前的白衣青年只不过是个披上了凌羽表皮的幻象。
生气?
他为什么要……
啊?!
在大脑将先前的记忆调出的那一刹那,银发青年对于自己身为将遗忘作为天性的光の眷族的一员的这一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哀。
竟然沦落到要靠别人来提醒自己正在生气的这个事实……
而最让人无法释怀的是……那个“别人”还是自己正在生气的对象……
“凌羽你该不会是不知道蒂比利亚条约吧?”丝毫没有费心去注意那笼罩在契约兽周身的阴霾,黑发美少女只是根据自己的判断为持续沉默着未做出任何反应的银发青年的举动撰写了注脚。
“我知道……”察觉到林岚的下一个举动有极大可能就是要为自己贴上“无知”的标签,浓重的危机感驱使着九尾狐化身的青年步出了自怨自艾的深渊。
蒂比利亚条约,作为这场聚会的命名依据的这份契约,无论是在光の眷族还是在暗の眷族中都拥有着几乎无人不晓的知名度,或者该说是臭名昭著会更贴切点。
妖历2573年,在冥界之神的请求下,魔王与神主一同签订了一份名为蒂比利亚的条约,赋予人族中的佼佼者以进入魔狱界或神性界的权利,目的则在于获得幻兽作为役使以增强人族在黄昏界中的地位。作为冥神猊下对于冥后来自的种族——人族的爱屋及乌的具现化表现的这份契约中还规定光明与黑暗两界中的臣民决不能过分为难“遴选之人”,进一步赋予了人类收服幻兽的便利。条约所铭刻在上的金刚石板被称为“键”,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在人族中便会举行一场浩大的除魔师之间的聚会——为了选出那个能够获得“键”的受选者,而“键”便会引导他进入光明或黑暗的世界。
这样的一份条约在光の眷族和暗の眷族中所激起的反感是可想而知的,尽管自身并没有想要获得如此的待遇的想法存在,但是对于任何能够获得那位天地之间唯一的神祗的格外宠爱的种族嫉恨总是存在的,尤其是当那份宠爱侵害到了眷族极高的自尊之时。原本若隐若现的隔膜在此之后彰然若揭,仅仅只是一点火星却造就了燎原的盛宴,人族与眷族间的对立霎时达到了顶点。这从即使是在五千多年后的现在再次提起蒂比利亚条约仍能激起以遗忘为天性的眷族们的反感这一点便可略知一二。
也因为如此,当那宣告着一切的开始的华丽音色划过莎莉娅之厅的上空时,几乎是瞬时地,银发的青年便明白了黑发少女隐瞒一切的原因。
如果知道的话,便绝不会跟随。
一旦不跟随,便会触犯契约。(注1)
触犯契约的结果是强制跟随。
强制跟随的最终是自尊的受损。
正是因为预知了可能会产生的状况,林岚才采取了这种近似于拐骗的手段——虽然更大程度上应该是为了她个人的便利。
尽管了解对方的苦衷,但是那并不妨碍怒气的油然而生,原因则不外乎是——
不先和我谈谈,你怎么就知道我和那些老头子一样冥顽不灵啊?!
虽然没有超脱到对于这份条约毫不在意的地步,但是银发的青年从未有过打算对于那种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几千年的问题花费任何心思的想法存在。
存在即是合理,这句话套用到了九尾狐化身的青年这里就变成了“存在即是可以忽略”,尽管这句话的正确性明显存留着极大的讨论余地,但是如果能够让他省时省心省力的话,拥有罕见冰色瞳眸的青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之作为人生的准则贯彻到底,假如要用更加直白的语句来解释的话,那就是他非常讨厌麻烦,讨厌到宁愿无视事物的客观存在真理而直接将其屏蔽的地步。
然而如此讨厌麻烦的他却遇上了一个集吸引麻烦、追寻麻烦、制造麻烦这三项绝技于一身的契约之主,恐怕穷尽四界的过去与未来都不可能再找出比这更恶劣的笑话了。
而现在唯一能够让银发青年略感欣慰的便是皇家美少女在聚会宣言的最后所吐露的话语——
“……另外,为了保证比赛的公正性,已身为四大魔兽使者之统御者的我本人将不会参加‘键’的争夺战,同时鉴于这一次皇家作为主办人的立场,我本人也不会参加除魔师资格的评定(注2)。”
“以上,祝愿各位玩得愉快。”
当这段语音以着黑发少女所独有的华美而又慵懒的口气掠过他的耳际的时候,凌羽曾一度以为那是自己被林岚折磨了六个月的神经终于达到了极限而产生的幻听——毕竟,以皇家大小姐的个性而言,她是绝对不会甘愿仅仅充当一个旁观者的,更何况是由她自己宣称这种事——可是,周围人群的脸面上那只能用诡异来形容的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这就是现实。
如此一来,拥有罕见冰色眼眸的青年所能够得到的结论便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绝对还存在着比起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更让她具有兴趣的素材。
“……目的。”
“嗯?”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主持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啊~”
歪过覆盖着柔软黑发的脑袋,林岚摆出了一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啊”的表情,真实至极,就连专业人士都会自叹不如的演技,但是如果会被她就这样蒙混过关的话,那么银发青年也就白和她相处那么多个痛苦的日夜了。
“还有呢?”
“……呵呵……”
沉默,而后轻笑出声,黑发的美少女微微敛下双眸。
“呐,凌羽……你果然很了解我呢~”
向纤细的手腕中注入了少许力量,原本背靠着床柱坐着的少女轻轻一撑床沿站了起来,再度抬起的瞳眸中充满着笑意。
“退治幽灵。”
“……”
“这就是老头的另一个委托。”
“……”
尽管以肉眼看来,冰蓝色瞳眸的青年的表情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丝的变化,但如果使用电子显微镜进行观察的话,青年的眉宇的确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不到0.002mm的距离——他不相信普通的幽灵退治工作能够使得皇家的继承人愿意放弃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这块极好的惹是生非的材料,而那个曾经经受过某位大小姐的“血的教训”的皇家领导人也不可能仅仅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敢于再度请出魔女阁下来进行作业的。
于是,他沉默了,等待着黑发少女的进一步解释,可是——
“凌羽,暴风雪什么时候会达到最大程度?”
——从林岚口中所吐出的却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两天后的夜晚。”
因为不明白对方的用意,银发青年姑且将少女在自己和气象预报员之间划上等号的这一行为搁置到了一边。
“那么……”
维持着双手交握在身后的姿势,背对着青年的少女微微侧过头递出了一个艳丽十足的笑容。
“……两天后你就会知道了。”
吸气,吐气。
吸气,吐气。
吸气,吐气。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的青年在重复了三次深呼吸动作后,非常悲哀地发现了自己在魔女陛下的调教下忍耐力与自制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的这一事实。
不过,考虑到皇家继承人宣布的不参战声明,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容忍的——如果要和淌进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这种程度的麻烦相比的话,偶尔被她隐瞒一下欺骗一下绝对是小巫。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静静地等到两天后就可以了,对吗?”
“当然……不对!”纤纤玉指摇晃着,水亮的黑色长发在空中旋出一个绮丽的弧度,林岚微笑着转过了身,“能够休息的人可只有我一个哦~凌羽都没有认真听我的演讲吗?”
“?”
想要开口询问,可是在把黑发美少女的宣告在脑中从头到尾再度播放了一遍之后,凌羽瞬时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身为四大魔兽使者之统御者的我本人将不会……”
“……我本人也不会……”
我本人……
——天杀的!这家伙明显是预谋已久了……
“啊啦,凌羽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吗?”何谓坏心眼的后母式的微笑只要参看现在的皇家继承人便能得到一个圆满的解释,“不过还真是幸运呢,没想到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在‘键’之争夺战和除魔师本人鉴定之外还特设了一个契约兽的比赛项目呢!”
“…………”我要收回前面的话……蒂比利亚条约果然是个让人深恶痛绝的东西!!!
“不能因为本小姐不方便出马就让他们把皇家给看扁了!凌羽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忍住,绝对要忍住!!
“所有的比赛,我一定都会仔仔细细地全程观看并拍照留念的哦~或者,你更想要DV?”
“…………”鬼才想要那种东西!!
“说起来,凌羽你也有好一阵子没怎么运动过了吧,不用感谢我为你找了那么好的机会的!”
“…………”忍耐……!
“嗯~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皇·林·岚——”
事实证明,人在盛怒之下的记忆回访能力为零,眷族当然也不例外。
事实也证明,面对皇家的美少女,任何人的忍耐力与自制力的锤炼道路都将是漫长而又艰辛的。
综上所述,来到托里斯切尔的第一天晚上,空狐族少主凌羽·冰便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建造城堡的石材的坚固度做出了一个迟到了百年多的工程收工效验。
结果:……优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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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里所指的契约便是事件一中提到过的上古契约条款,是由神主和魔王在冥界之神的提议下所制定的契约之主及契约兽都必须遵守的合约,共有六条,其中之一为“契约兽不得离开契约之主超过3公里距离以保证契约之主的安全”。上古契约条款仅对主仆类型的契约产生效力,如契约之主与契约兽签订的条例、幻兽御者与御兽签订的条款,对于平等契约无效。
注2:每一届的蒂比利亚除魔师聚会都是由六大除魔世家中的一个家族主办,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当届凡是属于这个家族的除魔师都不得参加除魔师资格的坚定,以防造成徇私舞弊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