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终の归宿Ⅳ
“你醒了吗？”相同的问话，相同的嗓音，不禁让人误以为这一切都是梦幻，我回去了，回到了我与景麒初见的那一刻，但是胸口隐隐的疼痛却说明了这一切并不是梦境，我去了，我去了魅狐族的领地。
可是……为什么我又会回到这里呢？
“你……又救了我吗？”
“也许是吧！昨天我发现你倒在我的屋外，就把你带进来了。你去做了什么吗？”
“我记得我被圣女贯穿了胸膛……”我尽力回忆着一切，猛地审视自己的胸口，但是除了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和微弱的疼痛，什么伤口都没有。
可是我能感受到伤口处淡淡的气息，属于圣女的气息，但她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
她不是了解我的心情而想助我一臂之力吗？
为什么她又反悔了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死？！
为什么不实现我的心愿？！
为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扰乱了我的思考：
“圣女？真的吗？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景麒的声音中难得有了不和谐的音符。“你又怎么会……？”
我知道他很想问，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不过我却从他的话语中明白了一点，他并不是我已开始所想的单纯的半眷族，他对于魅狐族的认知远远超过了一个半眷族应知的范围。
他不是我应该相信的人哪！
不知为什么，这个想法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再睡一下吗？”很温柔的声音，让人不愿思考，就算为此而死也心甘情愿。
“嗯。”
******
“要出来一下吗？”景麒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嗯？”轻推开木门，我搜寻着他的身影，但除了空旷仍是空旷。
“在这里。”声音是从屋后传来的，我循着声音找去，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从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会有湖，虽不大，但却难得一见，晶莹剔透的宝蓝色湖水，如同景麒一样美丽而又平静，看到景麒伫立在湖畔的身影，会让人误认为他就是这湖的精灵。
俯下身，探头，我看到自己的脸庞映在湖面上，年约19岁的绝艳少女。
利韵曾经说过，我就像是那风的仙子，每一个男人都会被我所迷惑，不过我却接连遇到了几个不同寻常的男子，如果说五位长老已经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的话，那么利韵就是第一个不会被我的容貌石化的男子，而其中最特殊的恐怕就是景麒了。不过我想景麒就算真的看得见，也不会同平常人一样，因为不管多美的容貌都不会比得上景麒的清新脱俗，如果已经免疫了，又怎么会被迷惑呢？
“很美。”身后传来赞叹的声音，让我为之一惊。
“什么？”景麒不是看不见吗？虽然靠灵力可以摸清身边的事物，但是颜色、形状等细节应该是看不见的，又怎么会有“很美”的感叹呢？
“没什么。”似乎是发觉了自己的失言，景麒不再说话了。
我们就这样在湖畔伫立了好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
好强的气息，圣女？静靠在床边的我立刻翻身而下，向门口走去，可是没等我开门，圣女已兀自进入门内。
“伤好了吗？”圣女笑着问道。
“嗯。”
“为什么救我？你不是说你了解我的心情吗？”
“因为如果我杀了你的话，景麒会伤心的。”悲戚的神色让人心痛。
“景麒？”
果然！
即使已经猜想到景麒一定与魅狐族有着根生蒂固的关系，但是当这一切被证实的时候，心中涌起的不知是怎样的痛楚。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是。”
“那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个条件，可以吗？”
“请说。”
“第一个条件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可以再次寻死。”
“什么？”我不由得叫出了声。
“对不起，虽然这是出于私人的意图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答应。”圣女委婉地说着，“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他伤心。”
“他……景麒？”
“是的，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虽然并不企望能够仅凭这些安慰他，但我至少希望自己能为他做些事。”
“你是他的……”我想问，但是却丧失了勇气，我怕我会听到让人心碎的答案。
“‘风后’，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再值得你留恋了吗？”
“没……有……”低下头我躲开圣女的视线，嘴上如此回答着，眼前却突然闪过了那不染轻尘的身姿。
“我想听真话，‘风后’。”圣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请记住我们的约定，你没有权力骗我！”
原想再度否认，可是慑于圣女的气势，语言竟变得让我无法掌控：“景麒……”
这两个字让我惊讶，难道我爱上了景麒？
不可能！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说出口后会觉得很舒畅？
我爱的是利韵啊！我始终都爱着利韵啊！
“没有错，即使你爱上了景麒，那也不是你的错。人的心本来就是自己最难掌控的东西，有的时候总是事与愿违，所以就算是不如愿也要顺着自己的心，做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才不会后悔。”
“既然已经有了留恋，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曾经爱过的人跟随着自己堕入冥界，即使让对方痛苦也好，总希望对方能够活下来，不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这种心情，因为这种心情，利韵才会逼我发下毒誓，因为他不想让我死，不想我追随他而去。
“好……”
“我答应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再寻死……”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圣女仿佛耗尽了半生的精力，“这样的话，第二个条件你可以选择答不答应。”
“嗯？”
“你……”圣女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愿不愿意做我的儿媳妇呢？”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景麒了，因为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空狐族和魅狐族不能结合，而是……我想嫁给景麒……
“不，不要！”
“是吗？”圣女轻笑了一下，仿佛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这时我听到了屋外渐近的脚步声，景麒回来了。
在景麒进屋的一刹那，圣女的声音中是掩藏不起的炙热情感：“景麒，你回来了。”
“你是……”听到陌生的声音，景麒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睁开眼看看吧！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不就是想见我吗？”
听到圣女的话，景麒连想都没想就睁开了眼，仿佛永远都看不够般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而看到景麒双目的我一阵冷颤，如同我猜想一般的颜色，可是这怎么可能是一双失明的眼睛呢？比任何一双眼眸都还要晶莹剔透，比任何一双眼眸都还要魅惑动人，那是夏德家的标志——紫电之眼。
“母……亲……大……人……？”
母亲大人？简单的称呼却让我的眼前一暗，魅狐族与人类的混血儿？天啊，我究竟爱上了什么？
等……等一下，那圣女所说的难道是……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圣女似乎有些支支吾吾，“你……你父亲还好吗？”
“很好。我一直都很想见你，母亲大人。”
“我也是。”
场面就这样静了下来，他们都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的人，但是敏感的神经应该能够帮助他们了解对方想说的一切。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圣女笑得很欢。
“景麒啊，星华说她不想嫁给你！”
果然！她所说的“儿媳妇”是指……
莫名其妙扯到了这一段，景麒显得很不知所谓，但是大概是因为圣女提到了我，他还是转过头看向了我。
也许是在这几十分钟内所受的刺激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伤还没痊愈，在景麒的视线接触到我的那一刹那，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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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华，星华……”
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景麒焦急的神色。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景麒伸出手想要扶我起来，却被我一掌推开了。
异常严肃地注视着景麒那双美得让人心痛的紫水晶眼眸，我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
“景麒，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空狐族的人，对不对？所以你才一直骗我说你眼睛失明，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你的眼睛，知道你的身份，对不对？”
“对。因为你的姓氏我曾经从父亲那里听过……”
“那你后不后悔救我？”
“不……”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星华。从我把你捡回来的那天起……”
“即使知道我是空狐族的人？”
“是。”
“即使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忘得了我的前夫？”
“是。”
“即使我已经有了孩子？”
“是。”
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几乎是嚷着扑向景麒的怀抱：“景麒，为什么你要那么傻呢？空狐族和魅狐族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啊！”
“我只是对自己的心诚实而已，星华。”自上而下抚摸着我的长发，景麒用他一贯的干净的声音说道。
“而且不一定会没结果啊！”屋内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我连忙从景麒的怀中挣脱，急急忙忙地抹了抹眼泪，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圣女。
“什么意思？”
“只要你愿意加入魅狐族，你们就不是两个阵营的人了。”
“这……”
“放心，我不是要你与空狐族为敌，而只是表面上的加入，让别人没有借口为难你们罢了！”
“这行得通吗？”
“行得通，只要你愿意为了我的这个傻儿子舍弃你的过去，你的身份和你所有的一切。”
“我愿意。”紧紧握住景麒的手我接受了条件。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魅狐族这里有我当家是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可是空狐族那边现在是还好，但是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就……”
“没关系的。”我想起了溯夜的面容，以他的资质下任族长恐怕就是他了吧！“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是吗？”圣女笑了，十分灿烂的笑容，“虽然我和他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在一起，但是这个愿望能在你们身上得到实现，我也很满足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儿子与儿媳，祝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你，圣女！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回过头凝望着景麒，我突然有一种感慨，的确无论我离开多少次，命运都会再度将我带回到你的身边，也许这一辈子我都无法从你身边逃开了。
因为，你，就是我最终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