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潭系列 血樱月祭Ⅲ
忽暗忽明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虽然不甘心,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很害怕。表哥的死状总是浮现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生锈般的血腥味充满了鼻腔,即使明知是幻觉,却仍让人浑身不自在。
躺在异常柔软的床上,我回想起刚才那针锋相对的一幕。
樱提议让大家聚在一起直到救援到来,而大婶却说希望让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呆着。就情理上来说,我是站在樱这边的,因为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又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就隐藏在这山庄中,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无疑是最安全的。可是大婶却说不管凶手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而虐杀了表哥,但他会不会在对山庄里的人出手还是个未知数,其实只要大家各自小心一点,完全可以自我防卫,所以没有必要限定所有人的行动。
最后的结果虽然是二对一,可是因为大婶一直坚持着,樱最后还是迁就大婶,同意了。于是,现在我就独自一人躺在异常柔软的床上胡思乱想着。
“唉……”没来由地叹了口气,我再度起身,拉开窗帘,我静静地欣赏着窗外深沉的夜幕。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好想找一个人来问问,但是我知道一定问不出答案,因为一切都太离奇、太不真实了。山庄里的杀人案这一原本属于小说中的情节竟然成为了现实,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况且不说凶手虐杀表哥的动机,他究竟是怎样进入那个上锁的房间的呢?还有大婶脸上诡异的笑容以及对于分散的坚持,但是最让我感到在意的却是大叔的话,那番关于星见的话。
不知是为什么,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但同时也很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自己认识拥有这样一个怪异名字的人。
凄厉的闪电劈了下来,我顿时回过了神,可是正当我再度把目光聚焦在眼前时,我差一点便尖叫起来。
有人!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站在磅礴的大雨中,近近地与我对望着,仿佛已经融入了夜幕之中。
“谁?你是谁?”我壮起胆子质问道。
那个人没有回答,尽管隔着一层玻璃,我却仍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
忽然闪电再度降临,照亮了那个人的脸,在让我倒抽一口冷气之后也舒了一口气。
因为那张脸我异常熟悉,是樱。
“樱,你怎么在外面?”我一边伸手打开窗,一边问道,“下那么大的雨,会感冒的!”
樱没有回答我,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她忽然跑开了。
“樱!”我将头探出窗外不住地喊着,可是樱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关上窗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感到不放心,再度披上外套,我摸着黑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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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这里了吧!我暗想着轻敲樱的房门,可是却没有人应门。
“樱,我进来了。”我说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炉火烧得很旺,空气很温暖,可是整个房间里都没有樱的踪影。
樱……出了什么事吗?这样想着,我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痛楚。不,樱不会出事的!
刚想推上门出去寻找樱,我听见一个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樱……樱……”
微弱而又断断续续的声音。
“谁?是谁在叫樱?”我打量着整个房间却无法找到一个人影。
侧耳倾听,我可以肯定这并不是我的幻觉,追寻着那个声音,我在房间内搜寻着,终于我发现它来自房间一角的地下。
这应该是一个隐藏式的地下室吧!我想着,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拉动那根控制杆,可就在这时我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我的肩膀。
“谁!”
然后我看清了那张秀丽的脸,是樱。
“樱,你吓死我了!”
“月,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你可是发现你不在,所以到处看看。”
“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看到你在窗外,叫你进来,你却跑开了,所以有些担心。”
“我?在窗外?”樱秀丽的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淡淡的阴云笼罩在她的脸上,“哦,没什么,随便走走而已。”
“月,不用担心,你快回去睡吧!”
“哦……”将要走出房间时,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声音,我想问樱,可是又怕樱觉得我多事,斟酌再三,我还是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回到房间,在陷入睡眠的一瞬间,我想起了那些不寻常之处。我在窗外看到的樱明明是一身黑衣,可是刚才的樱却穿着与先前一样的睡衣,而且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她的头发应该全湿了才对,为什么会是干的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窗外的那个樱是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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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也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脑袋又胀又痛,我蹒跚着向客厅走去,却迎面撞上了什么人。
“对不起!”我抬起头道歉,发现眼前的人的竟是大婶,“大婶早!”
“早!”大婶笑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低喃道,“你究竟想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咦?”什么装?
“不要这样一副无辜样,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不是吗?你是……”
话并没有说完,基于樱的打断:“月,大婶,你们在说什么?”
视线绕过大婶,我看到樱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让人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大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我走过她的身边时,我听到一个仿佛不存在的声音对我说:“今天晚上12点在这里见。”
我扭过头,不置可否地凝视着大婶,却看到她毫不在意地掠过我进入客厅。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
“大婶,大叔呢?”早餐进行到一半,樱突然发问。
“老爷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早餐我已经叫了莉莉送到房间去了。”
现场顿时落入僵局,大家都尽量避免着不去触及昨晚的那场悲剧。
打破沉默的是和昨晚一样的惨叫声。
“呀啊——!”
“怎么了?”有了大婶的带路,这次我们很快就到达了现场。
弥漫着血腥味的走廊尽头,面对着敞开的房门,不住颤抖着的是莉莉。
“大老爷……大老爷他……”
稳住脚步,我向着房门迈进,房间里很干净,比起昨晚的场面,甚至有些干净的过分了。大叔就被悬在房间的中央,一根尼龙绳连接着他和他头上的吊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与恐惧的神情,反而有着深深的解脱与忏悔。但是让所有人感到寒冷的却是他胸口上的那个深红色的洞,那是大叔尸体上唯一的伤口,本该在哪里的东西不见了踪影,血管拖拉着逸出胸口外,有人挖走了他的心脏!
如果说昨晚的场面已经血腥得让人麻木,今天的场面却是干净得让人战栗,尤其是当我看到房间里的每一面墙壁上都被人用大叔的血写上了同一个单词后。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单词,却是最能够让人心惊胆战的单词。
那是——
“MURDERER”
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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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聚首于客厅之中,山庄中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樱和大婶都沉默着占据了客厅了两角。
我在大婶的身上寻不见悲伤的色彩,可是也没有伪装的成分,感觉上仿佛世界上的任何一件事都不能动摇她一分一毫。看着她我突然想起了麦克白夫人,那个最心狠手辣的女人,催夫杀人的妻子。
我在樱的身上也遍寻不着悲伤的神采,可是却让人觉得很是自然,仿佛她不为大叔也不为表哥伤心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都对不起她。这是我脑中唯一的念头。
我不知道那个“MURDERER”到底暗指什么,我只知道当樱和大婶看到那个单词后脸上都显出了惊惧的表情,她们的心里都有着同样的秘密。
“回房!”
沉寂破灭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樱的口中。
“我说回房!”樱难得失控了,“全部给我回房间去,不许再出来!”
“给我回去!”
连推带搡地,樱将我们一个个赶出了客厅,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我们就只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问题。
现在的我正面临着与哈姆雷特一样的难题,午夜已经临近了,是否该赴大婶的邀约呢?
也许只有去才能解开我心中的所有谜题吧!
摸索着推开客厅的大门,我看到那端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大婶。”
就如料定我一定会来似的,大婶笑了,无比妖艳的笑容。
“就算到了现在你还要装吗?”她说。
“装什么?”
“哼,大家心里都清楚,不是吗?”她紧盯着我,如同捕捉到猎物的毒蛇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