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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导航推理灵异术师(爱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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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夜森林篇 睡美人


  术师之魔夜森林

  欢迎各位来到一个奇妙的王国,我是这里的守门人——界。

  我将会引导各位展开一段奇妙的旅程,这里是一个真实地方,有欢笑,有泪水,有痛苦,有绝望,就如同人们梦境一样真实的梦土。跟着我,我可以保证您将看到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奇境,只是,看着我们的故事,您也许会感叹,但请千万不要悲伤,因为那毕竟是我们的故事,一旦您付出了太多的感情,小心您会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哦!

  好了,请打开这扇门,随我开始着奇妙的旅程吧!

  睡美人

  月亮很圆。

  一轮无瑕的月亮像无暇美玉一样优雅的挂在天上,洒下一地轻柔的月光,似薄雾,若轻纱。空气中传来花草呼吸的气息,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应当是夏日了,只有夏天才有这么晴朗的月夜,天空明净的像被人擦洗过一样,连一丝云也没有。经历了一天的酷暑,有这样的一个夏夜,任何人都应当会觉得很开心才是,更何况风是那么的凉爽,柔柔的风,带着凉意......

  可是华知臣现在只觉得心里面是说不出来的烦躁,虫子的叫声只会让他觉得更烦,好像在嘲笑他一样,花草的香气,总让他觉得头更昏沉。他烦躁的拂了拂手,好像想要甩开什么东西,但却只是无意识的举动。月光是很美,光线柔和,绝对不刺眼,可是他宁愿现在是白天,有灿烂的阳光。月光浮面,不但不暴露缺点,反而更容易让人看不清楚危险。原野上一片空旷,周围的东西在月光下一览无遗,可总有一些黑影是肉眼无法看清楚并且能够充分激发人的想象力的。

  而且,那些东西,在月光的沐浴下只会更强......

  他周围的几个人的脸色恐怕也不见得比他好,月光下的原野是如此之美丽,美丽的无边无际。可是迷路的人恐怕是不会有此闲情去欣赏风景的吧!

  没有错,他们迷路了,而且,不知不觉地还走到这样大的一个草坪来。

  他不觉停下脚步,开始翻找旅游手册来,这么大的一个草坪没有理由旅游小册子上会没有的呀!他一脸纳闷地看着。

  这时,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阵歌声。

  月光下的原野上有一层淡淡的薄雾,牛奶一样的颜色,突然空气有了一阵特别的振动,传来轻微的,蜂鸣的一样的歌声,歌声高亢,力穿云霄,却又穿不破这淡淡的薄雾,隐隐约约地隐藏轻纱背后。流畅的喉音熟练地倾泻出天籁般的曲调,宛若星斗横转,倒倾流光飞舞,又宛若水银泻地,柔柔侵入意识每一寸角落。没有人听得清楚歌者到底在唱什么,每个人却又被歌声吸引不自禁侧耳想要听清楚,刚要听得清楚了,歌声却又飘开了,以为歌声消失时,歌声又缓缓隐隐传来,若近若远,飘忽不定。

  温柔的歌声,脉脉塞满着了整个静寂的原野,安抚每一颗疲惫的心灵

  时间宛若静止了,只有一轮完美无瑕的圆月在静静凝视广袤的原野。

  一曲终了,歌声消失了,突然的就像完全不曾发生过,原野恢复了的平静,连虫鸣都消失。众人面面相觑,由恐在梦中,彼此的脸上存在相同的疑问,又在彼此脸上找到答案。

  月亮无语,柔柔的撒下一地的月光。

  昊永开始觉得这样的月亮有些诡异,它是那般的美好安静,仿佛在微笑,微笑,微笑着不知道的微笑......

  “看样子我们走进了魔夜森林。”红染淡淡地打破了众人短暂的沉默,她的话语就像石子投进了刚刚平静的水面。“魔夜森林?我们不是在云南旅游吗?”接受能力最快的看样子还是一直笑着的昊永,不过他还能笑得出来是有原因的。

  “魔夜森林?”华知臣的女友苏芳疑惑地回了一句。华知臣却反而抿紧了嘴巴。

  “是的,魔夜森林。”红染微笑着回答,转过身来看着苏芳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仿佛两个人在谈论下午茶的点心一样的轻松。“所谓魔夜森林就好像是空间中的一个点,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在那个空间没有时间,所以只有夜晚,听说被选进去的人都会听到精灵的歌声,我想就是刚才的那阵歌声吧!”

  “我怎么不知道?”昊永仍然是淡淡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却没有让红染回答他的问题,继续地说,“这么说来不就像是游戏中的情节么?勇士们被召唤到异世界,打败恶龙救出公主。”

  红染皱着眉头,笑着看着昊永,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出了让苏芳笑不出的话,“恐怕没有你所想得那么美好呢!这是一个充满魔法还有危险的空间,这里面的每一位居民都可以说是丧心病狂,这个空间是他们的复仇专属空间。只有他们的仇人或者相关的人才可以进来。”

  昊永愣了一下,却仍然无所谓笑着,

  “我们......可以出去吧!”苏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孩子气的脸上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一直都没有出声的华知臣突然地开口,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声音冷得像冰。昊永顿时以玩味的表情看着他,“老兄,你好象也知道些什么嘛。”华知臣瞪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吧!”红染温和地笑着,无视他的无礼。“我的名字是红染-卡珊德拉,西方卡珊德拉占卜家族的传人,也是占卜师,所以我会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请多多指教。”她鞠了一个躬,苏芳也慌忙回了一个礼,只剩下两个男性成员在干瞪眼。

  她鞠躬的时候,一头银色的长发在身后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月光一样明亮的头发,发出温润的光泽,真是一个像月亮一样美丽的人哪!苏芳在心中暗叹,为什么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昊永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撩去,露出了招牌似无所谓的笑容,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不在意似的,这种时候心情仍然这么好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我叫昊永,是一个业余的术师,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哪!”

  “看你也不像是一个靠的住的术师,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华知臣冷冷地哼了一声,“知臣!”苏芳反而开口了,“我是苏芳,我是知臣的女朋友,今年本来打算一起来个毕业旅游的,却没有想到......从现在开始请多多指教了,以后麻烦两位的时候可能会很多。”她是一个有着圆圆脸,齐肩短发,很可爱的女生。她说完竟然也举了一个躬,昊永正在想要不要回礼,为什么女生都喜欢鞠躬呢?正想着,看见她齐肩短发从白皙的脖子两边滑落,露出了优美的脖项。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模糊的刻印。也许上面还有残留的灵力吧,只是太弱了,刚才竟然都感觉不到。

  看见了昊永出神的样子,华知臣不悦地扳起了苏芳的身体,瞪着昊永,对苏芳说,“干吗对他们这么客气?难道你忘了卡珊德拉的寓意是不被世人所信的预言者吗?也许我们就是被他们连累进来了。”他说完竟然就想拉着苏芳离开。昊永听到了这句话脸上也再也笑不出来了,反而是红染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这个人是不是也太不讲理了?”昊永忍不住冒了一句。

  “怎么了?”华知臣冷冷地盯了回来。“知臣你真得太过分了!红染小姐一直都在帮我们耶!”苏芳大声地说。

  “有人在那里是吧!”突然间又冒出了另外一个声音,好像带着点兴奋,刚刚一直在说话,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场景已经变换了。现在他们身处在一个森林中,不变的只是一轮无暇满月。

  有人声从身边的矮灌木林中传来。

  过了几秒钟,传来一阵树叶摇动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三个人陆续从树丛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棕发绿眼的高大男子,深刻的线条,硬朗的面庞。然后是一个相对苏芳来说一个很高大的女子,她有着棕色卷短发,碧绿的眼睛,最后出现的是一个比那女子略高一些的有金色头发的男子,他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为首的那个男子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迷了路,看见了人真好。”

  意外的,他们竟然能够清楚明白那个男子在讲什么,显而易见,那个男子是绝对不可能在讲中文。

  “看样子这里是魔夜森林无疑了。”红染笑着叹了一口气,“魔法世界从不受语言约束。”

  “魔夜森林?”那个男子笑着重复。

  “含怨而死的灵魂和恶魔签订了契约,以灵魂为代价,换取手刃仇人的机会。恶魔为了他们建立起魔夜森林,让他们的灵魂得以依附,并且为他们带来他们的仇人。这个森林完全靠魔法造成,所以不存在于任何的实际空间,它的入口和出口有可能在世界任何的一点。不过应该是只有相关的人才可以进来。换句话说,我们之中很有可能有人与这个地方有关系,只有解决了那段恩怨才可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连那个看起来很坚强乐观的男子也渐渐皱起了眉头,没有人敢问如果解决不了会怎样。那个新来的男子又露出了笑容,“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了,人多出了事情也好有个照应。”他身后的女子也露出了笑容,绿色的眼睛里面看不见恐惧,充满了坚强与不屈。“我是卡捷琳娜,来自俄罗斯,刚才我们正在美洲的亚马逊森林探险,没想到却来到了一个更刺激的地方。”众人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穿的全是长袖的登山服。“我是巴尔,来自德国,卡捷琳娜的男朋友。”那个有着蓝色眼睛金色头发的男子有着温暖的笑容。“我是格里高利,来自俄罗斯,卡捷琳娜是我妹妹。”高大的有着爽朗笑容的格里高利伸出了手,与每个人都握了手。

  昊永和红染还有苏芳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华知臣也别扭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听到昊永和红染的特殊职业时,新来的那三个人也少少露出了一点诧异,“没想到我们运气不错嘛!不仅遇到了人,还碰到了两位很少见的人物,看样子我们一定不会有问题了,以后请多多帮忙了!”格里高利爽朗的笑了起来,卡捷琳娜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刚才阴郁的气氛似乎都被这新来的几个人一扫而光,可是昊永却少见的感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虽然面上仍然有着无所谓的微笑,心里却有了一丝不祥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这感觉来的确是如此突然,让他不自觉地握紧了牵着红染的手,红染微笑着看着他。

  指南针看样子是起不了作用了,指针竟然像秒针一样旋转,格里高利露出了一丝苦笑,本来还想靠指南针来防止迷路的。“不用担心。”红染的话仿佛天生就有一种安慰人的作用,“该来的一点都不会晚来,我们会被引导到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就像你们遇见我们一样,那绝对不是巧合。”

  集合到一起然后再被引导到指定的地方去吗?那么在这里的人究竟谁才是应该被选上的人?昊永默默地想着,相信每一个人都想过这个问题。

  路很长,也很暗,只有头上一轮月光,静静地照耀着树林。月光本来是那么的美好,可是在这种树林里面,月光只会凭空增加阴森感,树叶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着,每一片阴影都像隐藏着的怪兽,而在那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又会有什么呢?黑暗深处会不会有一双眼睛正在监视着他们?更何况,这月亮,好像在笑啊!

  无法停止心里的猜测,就像难以抑制心里的恐惧。

  黑暗的路,模糊的光线,一直延伸着,十米外是一片黑暗。

  格里高利兄妹本来开始还一直在高声谈笑,可是走到后面也笑不出来,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按照他们的经验,至少也应该走了5、6个小时了,天应该要亮了,可是天空中的月亮连一点移动的痕迹都没有,不管他们走到哪里,月亮仿佛都挂在同样的位置。每个人都开始感觉到累了,这路竟然是没有尽头一般的漫长,但更令人累的是心里面那种无端的恐惧,对前途的茫然感,还有对黑暗本能的畏惧。

  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恐惧。

  昊永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并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因为这种黑暗。一路上,他竟然连一只低级妖魔都没有看见。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可是在这种黑暗潮湿的角落竟然看不到低级妖魔,这就只会让人觉得郁闷吧!就像是脏得要命的垃圾桶竟然没有蟑螂一样的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周围一定有十分高级的妖魔。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丝毫邪气,可是空气中那种诡异的气氛又明显是高级妖魔附近才会有的气,整个森林仿佛被一种强大的灵气约束住了,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那种灵气,是森林的主人太可怕,还是他的感觉器官已经迟钝了?他不希望原因是其中任何的一种。

  他没有说出来,可是红染已经看出来了,“不会有事的。”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微微笑着。她也一定感觉到了吧!昊永重新笑了,她都不怕,他怕什么呢?他竟然唱起了歌。

  歌声不能说好听,甚至只要是学过一点音乐的人都可以唱得比他好,与那精灵的歌声比他的嗓子就像是噪音,可是却没有人抗议。他的歌声很响,很亮,像箭一样刺穿了黑暗,带来一点欢欣。他唱的正是贝多芬的欢乐颂。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是格里高利的男高音,嘹亮的声音就像一盏烛火,划破了死气沉沉的黑暗,带来了一点点生气。红染。苏芳,华知臣也唱了起来,刚刚开始每一个人只是低声哼着,到了最后却是大声地唱了出来,虽然声音到最后还是被黑暗吞没,至少也有过勃勃的生机,更何况,歌声本来就可以消除无端的恐惧。步伐慢了一些,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唱完了欢乐颂,又开始换别的歌,格里高利还有卡捷琳娜唱起了俄罗斯的民谣,忧伤的,明亮的,欢快的,唱到后面,卡捷琳娜一边唱着一边跳着舞步走,巴尔也唱起了德国民谣,德语,最适合与敌人说的语言。激烈的歌,勇敢的词,有着百折不回的德国民族精神,这就是没有语言障碍的好处吧!就算有着不同的发音,却仍然能够精确的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而且还能够体会到不同语言的差异。

  国界从来没有这么模糊过,文化又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苏芳一边唱着蒙古的歌谣一边跳起了蒙古的鹰舞,一向沉默的华知臣也唱起摇滚乐,冰冷的面孔下,竟然有一幅难得的好嗓子,连格里高利等人都开始鼓掌,红染竟然跳了一段西班牙的弗朗明戈,格里高利兴奋地与她对舞,两个人一齐跳了起来。昊永兴奋地跟着卡捷琳娜学习古老的俄罗斯舞蹈。

  刚才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无尽的欢笑还有音乐掩盖了无边的黑暗,今朝得意需尽欢,就是这个道理吧!陌生的人,在这个时候连一点间隙都没有了,人们一生中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可以毫无顾忌的去靠近别人呢?!人的一生又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毫无顾忌的尽欢呢?

  众人一边走着,一边笑着,长夜未尽,歌也当未完。

  众人只觉得眼前好像突然一亮,一看,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森林。满月在天上泄下无瑕的光芒,没有了树的阻碍,前面的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可是也许有人反而希望看得不要那么清楚才好。

  他们站在一个城堡的前面。

  尖尖的塔顶在夜幕下若隐若现,就是非常欧洲化的古式城堡,很不巧,整个城堡都是黑的,和外面的也一样黑,也许还要黑一些。从他们的视线看来,大得吓人的月亮正静静的挂在城堡一个尖塔旁边,凝视着他们。

  他们的面前是高大的城墙还有城门,金属的,有着繁琐雕花的厚重大门,因为生锈,月色下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不过倒是可以想象当年的华丽。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攀住了大门,远远看来好像是植物藤蔓。刚才欢乐的心情此刻就像是被一桶冷水从头浇了下来,什么都不剩。命运的审判到了吗?

  众人沉默,面面相觑,想的是同样的事情,却没有人说话。

  昊永缓缓地朝着城门走去,要来的躲也躲不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要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红染握着他的手,走在他身旁,也没有说话。其他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默默跟在他们的身后。走过了护城河,靠近了城门,才发现那些一堆缠住了城门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是玫瑰的枝蔓,是玫瑰吗?好像是玫瑰的花,却生长在枝蔓上,并且有着尖锐的刺。玫瑰在月光下绽放着艳红的花朵,娇艳欲滴,这是这个死一样的地方唯一的生物,只是,血一样的花色,透着鬼艳,一向最懂得赏花的昊永顿时也没有了月下赏名花的兴致。

  更何况,当众人惊叹于玫瑰的花朵时,只有昊永看到,这些玫瑰,竟然没有一朵开败的!

  美丽的东西都需要鲜血的供养。这些话他只会放在心里,绝对不会讲出来。红染握住他手的手紧了紧,她也发现到了这些玫瑰的不寻常吗?刺真的是非常尖锐哪!一不留神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来。卡捷琳娜一声惊呼,昊永就猜到她一定被划伤了手,也许她还想摘下一朵来吧!

  门没有关上,微微的露出了一条缝,但是中间都被玫瑰的枝蔓塞满了,昊永试着用力推了推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回身打横抱起红染,跨了进去,尖锐的刺痛,从裤子的一角传来,然后是一阵温热的液体从小腿上流下的感觉。他没有皱眉,因为红染一双含笑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他不由得也微微地笑了。

  每一个人都跟在他后面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使用什么样的方法过来,反正大家都一齐站在这个宽广的庭院里面看着面前的城堡。一块大大的草坪横在城堡的入口,有几棵树,却只剩下枝干,光秃秃的,空旷的草坪中,一片死气,一株草都没有。其他的人也开始注意到玫瑰的异样了,入城堡道路的两边都种满了玫瑰,草坪上只有土,树也是光秃秃的,就只有玫瑰保持着旺盛的生气,开着大朵大朵的花,美丽惊艳到诡异了。众人呆住了,看着这样的玫瑰还有这样死气沉沉的庭院。

  “不觉得这很像是睡美人的城堡吗?”红染看着昊永笑着说,“很漂亮的玫瑰呢!”

  昊永笑了,扬了扬眉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看着红染。

  “是啊!不知道会是一位怎样的睡公主在等待王子的吻呢?”格里高利也马上笑了,卡捷琳娜也笑了,毕竟睡美人是一个美好的童话吧!“如果你成王子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哦!”这句话是对巴尔说的。

  “你才是我唯一的公主,我亲爱的公主掉殿下!”巴尔立刻单膝跪了下来,用夸张的语气说。苏芳忍不住笑了。

  “那么,各位公主王子们,我们一起进去吧!”格里高利推开了城堡入口的门。

  好在格里高利的探险装备里面有火柴之类的,众人点亮了大厅入口烛台,每一个人都拿了一个烛台。一进去大门,就是一个异常宽大的大厅,大厅的周围摆满了铁盔甲,这是十七世纪中期的习惯,大厅实在是非常的大,应该是原来常常用来举行舞会的地方,容纳2、3百人绝对不是问题。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雕刻精美的黄金蜡烛台,还有那奢侈的壁画,很容易想到曾经的华丽。大家沿着大厅走了一圈,终于将所有的烛台都点燃了。通往上面的楼梯就在大厅的中间。不过没有人对上面究竟有什么感兴趣,现在有了光,每个人唯一可以感觉到的就是累。

  轻轻推开了大厅左面第一扇的门,是宴会室。众人又轻轻关上。打开第二扇门,是厨房还有准备室。没有人会认为厨房里面有东西可以吃。众人又关上了们。右边第一扇门被打开了,费了些力气,不过终于被沉重的打开了。

  竟然是一个休息室,而且还有一个大大的壁炉!柔软的一排排天鹅绒沙发上罩了一些白色布幔,上面积满了灰尘。卡捷琳娜二话不说就掀开一个沙发的罩子,然后跳了上去。“好舒服啊!”她满意地发出轻叹声。其他人也放松不少,尤其在休息室内所有的沙发罩子都被扯下后,所有的蜡烛还有壁炉都被点燃了,满身的疲倦一下子就得到的释放。

  经历了那样的夜路,突然有了这样的光明,还有温暖,除了放松的休憩之外,你还能干什么?或者说你还能想到要干什么?昊永看着红染,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拍了拍沙发,因为有白布幔罩子的原因,沙发上并没有灰尘。长久没有人使用的沙发有一些松塌,可是华贵的天鹅绒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休息一下吧!没有灰尘。”昊永把沙发移道壁炉边,对红染说。红染笑了一下,坐下来。昊永也在她身旁坐下,不过厚厚的地板上倒是积了不少灰。

  这曾经一定是一个很豪华的休息室,墙壁上挂着油画,厚重的天鹅绒挂在窗边无声中透出一种尊贵,这个休息室并不是很大,可是每一件摆设都堪称精品。雕花的黄金壁炉,雕花的黄金蜡烛台,不多不少的古董恰到好处地摆在适当的位置,一具深红色大三角架钢琴放在离壁炉不远靠窗的位置,钢琴旁边是一排小小的书柜,不过没有人走过去查看究竟放的是什么书。古式笨重的艺术摇摆钟已经停止了走动。房间的另外一边尽头有一个门,不过没有人关心门的那边究竟是什么。

  情侣们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没有说话,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毫无疑问,就算是要走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再赶路,刚才外面的阴影全部都抛到了脑后。

  昊永仍然在想着,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堡,还是一个暗藏凶险的地方,除了刚才外面那诡异的玫瑰,这里也和外面也一样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气。

  “昊永,”红染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嗯?”

  “你是不是流血了?”

  “噢!”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确被玫瑰花刺划伤了小腿,“没什么大碍,不要紧。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些疑惑的问,深色的牛仔裤应该看不出来的。

  “我闻得到,还是包扎一下会比较好一点,可能流了蛮多血的。”红染淡淡地说完,就伸手去拉他的裤脚。他将右脚架在左脚上,红染一卷上他的裤子,忍不住发出了低呼。

  血竟然没有止住,伤口并不是很大,也不深,血却一直不停地流着,一点一点地流下,染红了袜子。

  昊永自己也吓了一跳,拉开左脚的裤子一看,竟然也是鲜血淋漓。那玫瑰,并不干净,带了黑魔法!抬头对上红染惊异的眼。其他人看到他流血的双脚,也忙去查看被玫瑰划伤的地方,果然血都没有止住。卡捷琳娜的手一直在流血。

  昊永叹了口气,还好发现的早,这种法术只要净化就好了。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念了几句经文,右手在空气中虚空一画,黄色符纸立刻燃烧起来。昊永用双手盛住燃烧后的纸灰,红染会意地用右手抓了一小撮,撒在流血的伤口上,再用手巾抹去时肌肤上的鲜血时,不再有任何伤痕!

  昊永站起来,把符纸灰分派给其他受伤的人,华知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接过药,低低说道:“果然是半吊子的人呐!”对此昊永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毕竟他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专业术师。“ 大家晚上小心一点。”昊永仍然笑着,“看来这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凶险,只是大家小心一点就好了。”

  “这么说来,这里就是审判处了?”反而是卡捷琳娜说出了他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昊永笑了笑,看着她,没有说话,“是的话就太好了。”卡捷琳娜笑着,神情是不输于男子的倔强坚强,“省得我们到处跑来跑去,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累死饿死了。”

  “更重要的是,我和你在一起。”她的男朋友巴尔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有这样一个坚强乐观的女朋友一个是男人的骄傲。“是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什么也不怕。”她微微地笑了,温柔深情地看着巴尔,巴尔也温柔地回望着她。

  那一刻,昊永竟然觉得有些感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的生命和另外一个人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女人,他有过太多的女朋友,喜欢过太多的女人,就算是现在的红染也只是现任女友而已,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感觉到要和她共存亡。所以,这份生死相交的信任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不敢转头向红染望去,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向巴尔一样坚定,同样他也不知道红染是否像卡捷琳娜一样深情,红染,是一个奇妙的女人,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的心一样,她看起来总是很近,其实却又仿佛很远。格里高利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苏芳将头靠在华知臣的肩膀上,华知臣轻轻地拥着她,低声仿佛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好像只有他自己是一个人。他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红染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与他站在一起,轻轻地说:“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昊永终于笑出来了,他转头看着红染,眼睛带着阳光般的笑意:“这句话应该是由男人来说才对吧!,红染小姐,能保护你是身为男人的荣幸,请让我保护你。”他说完,紧紧回握着她纤细的手,至少在现在,他还不能够害怕,至少现在,他并不孤单。

  他最怕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孤单。

  红染低下头,也微微地笑了。

  长夜终于在温馨的柔情中过去。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真的是那么可爱,人类真的感情,尤其在患难中流露出来的真情,很容易让人忘却他们的可恶的时候究竟有多么丑陋。

  人类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天生就有天使的纯洁还有恶魔的邪恶。神在造人的时候一定睡着了。

  第二日。

  昊永感觉到好像在地震,上上下下左右右地摇晃,耳边还有震耳的噪音,“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啊?睡着了,什么时候?眼前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什么事?”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红染的声音。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以超近的距离地瞪着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那个超大特写的人头竟然是格里高利。

  “哇啊!”昊永被吓醒了。

  “你快点给我醒过来!出事了!”格里高利大叫着,使劲摇晃着昊永的身体,试图把他摇醒。“别着急,你这么摇他是不行的。”红染在一边轻声说,本来就有低血压的昊永此时觉得头更晕了,刚刚他说了什么?出事了?什么事?

  “拜托你别摇了,我已经醒了!”昊永皱皱眉推开了他的手,只手撑起身子,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卡捷琳娜,她,她失踪了!”格里高利大叫。

  “什么?!”连华知臣都出声了。昊永皱着眉头看着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转着头去寻找卡捷琳娜,的确没有在这个房间看到她,不仅是她,就连巴尔都失踪了。

  强迫自己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确定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灵气,他再次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格里高利激动地挥着手说着,“我起来以后发现找不到他们两个,开开门一看,也不在大厅,然后就来叫你了。”

  “也许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呢?”苏芳小心翼翼地说,“一对情侣也许想要找个地方单独相处吧!”

  昊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笑,会吗?虽然说那两个人胆子很大,可是昨晚才发生那样子的事情。格里高利没有接话,看样子他也认为不太可能。昊永转头向门看去,门外应该是大厅,而且,可能是格里高利太慌忙的原因,门并没有锁上。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门外一闪而过。门外有人?

  “是谁?!”昊永二话不说,马上翻身坐起来,朝门口掠去,速度之快,让众人都呆了一下,然后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昊永的前面,他正追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的速度很快,可是那个身影更快,可是那么娇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卡捷琳娜,那么会是谁?

  “你们是谁?”站在通往上面楼梯上停住,影子幽幽地说话了:“不管你们是谁,都马上给我离开。”冷冷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众人走近,却发现根本就看不清楚那影子的脸,昊永在楼梯下停下了脚步,“你是谁?”他笑了笑,问。

  “你管不着,总之在今天天黑之前给我离开这里。”影子淡淡地说,那么大的客厅竟然没有回音,而且那声音清楚地就好像在他们耳边说的一样。

  “如果不呢?”昊永笑着反问。

  影子没有说话,冷冷地哼了一声,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在继续说下去。“等一下,你是不是知道卡捷琳娜的下落?”格里高利大喊。

  影子仍然没有说话,格里高利话落音的时候,影子也消失了。昊永立刻追了上去,转过了楼梯却没有再上前,众人也追了上来,愣愣地看着他们看不到的那一面楼梯。

  竟然有一堵墙,把一层楼和二层楼完全封死了。那么刚才那个女孩子去那里了?她是人吗?华知臣感到手心里面已经出了一层汗。

  “想不到你也会有追不到女生的时候。”这个时候竟然是红染开口打破了僵局,“如何,自尊心很受打击吧!”

  “呵呵,人有失手嘛!”昊永挑了挑眉毛,无所谓的笑了,众人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出来,是的,人有失手,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人吗?苏芳已经开始抖起来了,求助性地看着华知臣。华知臣的脸上也不比她好看多少。格里高利脸上更是一脸惨白。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回休息室再说。”昊永淡淡地说。真到了这一步,反而不怕了。

  “昨天晚上,真的什么异状都没有吗?比如说,有没有人听到些什么?”格里高利问。

  “没有,我睡得很熟。”苏芳轻轻地说。昊永没有说话,毕竟,那么累了,怎么可能还会发现奇怪的东西呢?拉开窗帘,意外的发现,长夜竟然已经过去。窗外是阴天,虽然没有阳光,但至少也好过黑夜。不过比起现在的情况,众人一定更喜欢昨晚的温馨。

  “这样吧!不如我们男生出去找他们,女生留下来,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去别的地方溜达了一下呢?”昊永仍然笑着。

  “我们不应该离开这里吗?刚刚那个女人说的… …”华知臣突然冒出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如果你的妹妹还有妹夫失踪了,你也可以这么说吗?”格里高利吼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有更多人… …”华知臣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人能够责怪他这么说。只是… …

  “要走到哪里去呢?”苏芳怯怯地问了一句。

  “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到了哪里都逃避不了应该要来的命运,与其逃的精疲力尽再面对命运,还不如留在这里,开始反击。你认为那一种的胜算会比较大一点呢?”一直微笑的红染安静地说,让华知臣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该来的,不管怎么躲都逃不掉。”

  “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省得我们到处跑来跑去,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累死饿死了。”不知怎么,众人突然想起卡捷琳娜的话,还有那个坚强开朗的笑容。说话的那个人现在到了哪里呢?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心头却对她有了份牵挂。

  “放心吧!”红染这句话是对格里高利说的,“卡捷琳娜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如果她现在正在为了命运而战斗,那么我们也一定要振作起来才行!”

  “对啊!而且巴尔还在她身边。”格里高利笑了。“好了,我们走吧!”

  华知臣看着苏芳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红染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啊!对不起。”他连忙道歉,红染笑着回应着他的歉意。昊永笑着朝红染走过去,说“苏芳就拜托你了。”

  “没有问题,请加油吧!”昊永轻轻在红染额头下引下一个吻,离开了休息室。

  苏芳痴痴地看着华知臣离去的背影。红染看着昊永出门,快到门口了,昊永转身歪着嘴角笑着,对她抛出一个飞吻,门关上了。红染无奈地笑了,俯身捡起被华知臣撞掉的牌。

  她翻开牌面的时候,愣了一下,抬起头,却仍然对苏芳保持微笑,然后默默将牌收好。。

  “你好坚强啊!”苏芳笑着看着红染一步步朝她走近,带着羡慕的语气说,“卡捷琳娜也是,为什么你们都不害怕呢?”

  红染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坐在她身边同一张沙发上。

  “相比起来,我就......”她低下了头,小声地说着。

  “因为我相信昊永他一定会平安地回来,我是如此的坚信,总觉得好像我要是有一点怀疑,事情就不会成功了。”红染笑着,“可是啊!我有时候也会有一点担心。不过怕什么呢?要是他出事了,我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呢?”之前的红染一直都很冷静,冷静淡然的微笑,虽然亲切温和,却总有一点距离感,因为对每一个人都那么温和,反而让人不想太亲近,可是现在放下了矜持的她,盘着脚坐在沙发上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和她一样普通的女孩子,苏芳的心情也随着她的笑容放松了不少。

  “这样是吗?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吧!的确没有什么好怕的。”苏芳也笑了。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了,你是占卜师,不是吗?你有没有占卜过我们的命运?”

  红染收敛了笑容,缓缓认真说道:“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在这种时候命运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好,因为不知道所以反而是一种幸福,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给了错误的预言,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这样啊!”苏芳也没有再追问,“那么告诉我你在占卜的时候遇到的一些人的事吧!还有,你和昊永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呢?很好奇啊!”

  “好啊!”红染微微地笑了。

  这个时候男生组的三个人正在检查一楼西边最后的一件房。第一楼已经快看遍了,还好不是晚上,有些房间真的是阴森森的,就算是白天都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每一个房间都很华丽,就是因为那种顶级的富贵奢华衰败后,华丽阴暗的家具中反透出一股哀怨,安静中透出来一种诡异,空旷的令人产生错觉。昊永根本就不怕鬼神,可是一连看了这么多同样感觉的房间后,心里面还是有点毛毛的。

  “这个房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这么说的是格里高利,华知臣没有说话,可是惊异抬头看向格里高利的眼神中泄漏了他的心思。反倒是昊永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真的,好像在那里看过啊!”格里高利喃喃自语,昊永开始检查这个房间。怎么看,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和其他的房间没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单单只有这个房间有点眼熟呢?这里应该是佣人们的卧室,就像很多佣人的房间一样。摆满了很多佣人的日常生活用品,甚至而且还有风景画!

  “是不是这画?”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华知臣已经说了出来。

  “是的,风景画,只有这间房间里面的画像是和我梦中的一样的,”格里高利说着,“等一下,梦中?”格里高利迟疑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难怪了。”华知臣缓缓地说,“原来我们竟然做了相同的梦。”

  “难道你也……”格里高利没有说下去。

  华知臣苦笑代替了说话。

  昊永一直没有接话,与他们在讨论的东西不同,他也发现了这间房间的不同之处,这个城堡里面有很多人物肖像画,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画像呢?因为红染的关系,他记得一般西方只有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留下肖像画,说起来,太不合理了。但这里几乎每个房间都有肖像画,有的还不止一幅。但是只有在这个房间,一幅人物画像都没有,墙上只有风景画。他凝神向门外走廊上的画像看去,他一向讨厌跟镜子有关的东西,也讨厌人物肖像画,因为,它们可以被人为地带上邪气。

  那一瞬间,他竟然隐约看到其中一幅画像眨了眨眼睛。刻意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向别的地方看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原来这些精魅竟然是被藏在这般显眼的地方,被它们发现到自己看得到它们麻烦就大了。

  另外两个还没有发现这样的异状,仍在继续想着,昨夜的梦境,昨夜他没有做梦,他一向很少做梦,昊永拉开了窗帘,这一间普通佣人房竟然对着花园。

  “那个,”华知臣迟疑了一下,“你见过那个花园吗?”看起来竟然这花园仿佛也出现在他们梦中。两个人做同一样的梦,这件事并不普通,尤其在这种地方。

  “好像我看到的是在月光下,开满了花,盛开的大多大多的玫瑰,花海中,有人… …”格里高利慢慢地说着。

  “我,好像在追着什么,然后追到这个地方,然后,像昊永现在这样,站在他现在这个位子,拉开了窗帘,看到一片玫瑰花园,隔着玻璃,我看到了,好像是一个人。”华知臣也慢慢地回忆,本来是很美的景色,此刻却令人不寒而栗。昊永忍不住朝窗外看去,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土地上连一片残叶都没有,更别提大朵的玫瑰花。

  华知臣当然也看到了,苍白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恐。

  比起华知臣的脸色,背后的画像的眼神更令昊永受不了。“刷”地一声,他拉上了窗帘,朝两个人笑了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天快要黑了。”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的房子,后面两个人连忙尾随在后。

  这里天暗的特别早,奇妙的是,他们根本就不会觉得饥饿,是因为这个地方没有时间的关系吗?手表也没有移动,仍然停在进入魔夜森林之前的时间,而且这里的白天特别短暂。

  不过一进入休息室,昊永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就将休息室内全部的画像都拆下来,并将它们丢到厨房那边去。理由是,他不喜欢画像。华知臣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话。

  白天几乎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而且还有一种未知的恐惧牢牢笼罩在各自的心头,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这种只存在想象中的恐惧往往比真实的恐惧更能令人疯狂。

  这一夜,大家过得都很沉默。

  格里高利还有华知臣自愿留下来守夜。

  第三日。

  昊永是被尖叫声吵醒的。尖锐的女人的声音。

  “晤?”他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听到这声音,立刻跳了起来。那是苏芳的声音。

  “怎么了?”红染也醒了,连忙跑过去安慰她。

  “他们,知臣!”苏芳一边哭着,一边抽气,“知臣他们不见了。”

  昊永仿佛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果然没有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他在红染的眸子里看到自己一张白得吓人的脸,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愤怒,生平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挫折。也许没有人知道,昨天在临睡前,他布下了结界,究竟城堡里面有的是什么,竟然有他的结界都抵挡不了的东西,而且他竟然还毫不知情。

  并不是没有害怕,因为骄傲,所以被挫的痛苦远大于害怕。

  更何况,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红染轻轻将他颤抖的双手放在她的手心,和上双手,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太激动或者是太愤怒,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感激地看着红染的双眸,微微笑了,手,渐渐地都不会抖了。

  “你,难道都不会怕的么?”昊永笑着问,为什么这个女子与别人是如此的不同呢?

  “你不是说过了,你会保护我么?所以为什么我还害怕呢?”红染反问。

  “在我自己几乎都不相信我自己的时候,你竟然还… …”她一定也知道他昨晚下了结界的事。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虽然他最擅长对女人说甜言蜜语,但最真实的话,他往往还是说不出口。

  红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着,她的眼睛,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魔力,可以让人安心。

  他松开了她的手,朝哭泣的苏芳走去,笑着,“别哭了,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么?”

  对于女人,他的笑容和眼睛,也有一种天生的魔力,只不过也许那种魔力恰好对红染失效。苏芳泪眼婆娑,抬起头来看着她,梨花带雨,竟是说不出来的娇柔可爱,昊永忍不住拥她入怀,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昊永被称为花花公子的原因吧,他总是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有什么样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苏芳终于停止了哭泣,昊永无言地看着她用他的T-shirt擦眼泪,脸上反而带着微笑。过了很久,苏芳才完全平静下来。“对不起,你的衣服……”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不用放在心上,我们走吧!”昊永轻轻扶她站起来,苏芳看到一旁一直被冷落的红染,头垂的更低。“我们走吧!”红染淡淡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走上前挽住了苏芳的手臂。苏芳感激地看着她。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这个休息室。

  一走出休息室就看到一条淡色的影子。看背影,与昨天见到的那个女子有点相似。昊永和红染相互对视一眼,苏芳已经张开了口,昊永顾不得形象,一把抱住苏芳,并捂住了她的嘴。

  他看着苏芳,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苏芳惊讶地看着他,点点头。昊永放开了手,无声地跟在那个女子的身后。

  三个人小心的移动着,地毯非常的厚,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那个身影竟然都没有发现到后面有人跟随。她穿过大厅,打开一扇门,走进另外一个走廊,竟然是昨天他们到过的那排佣人卧室。

  昊永皱了皱眉,但仍然跟着。那个女子意志不停地走着,经过了很多间门,终于在最后的那间门前停下,并且拉开门走了进去。

  昊永看到是那扇门的时候,听了下了,“那个房间有古怪?”红染问。

  “你昨天或者前天有没有做过什么梦?”昊永看着苏芳问,并没有回答红染的问题,显然就是他也回答不了。

  “没有,我可以确定这几天我没有做梦。”苏芳肯定地说。

  “那么,一起进去看吧!”昊永笑。

  他也拉开了门,那个房间并不大,一进去就看到那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看到她痴痴的站在窗前往窗外望,看的是那么入神,连他们进来了都不知道。窗外自然就是那个荒芜的花园,什么也没有曾经是花园的黄土,有什么好看的呢?

  “你好。”昊永微笑着走到那个女子附近。

  “你们还在这里?”那个女子仿佛受了惊地回过头来,瞪着昊永。仍然是看不清楚脸啊!昊永在心中低叹,纵然是隔得这么近,看样子这个女子是人的可能性不大了,而且她八成也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包括她原来的长相。不过为什么既然已经把全部都忘记了,还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呢?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呢?”昊永仍然很好脾气的微笑。

  “算了,不知死活的家伙。”那个女子沉默了一下,又突然冒出来一句,看样子打算放弃谈话了,她转身朝门走过去,经过红染还有苏芳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朝他们看去。

  苏芳看到她看不清楚的脸,朝红染身边缩了一缩。“想要命的话就马上离开这里!”那个女子看出了苏芳的害怕,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知臣他们在那里?!”苏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说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那些老鼠的下落。”那个女子转身就走。

  意外的,昊永并没有追,只是在她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说:“没有将事情搞清楚之前我还不会走,请转达公主殿下,她所等待的王子很快就要出现了。”说完,他还优雅地行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女子终于消失在门口。

  “你刚才说了什么?”苏芳问。

  “有一件事红染你的确说对了,这里不但是很像睡美人的城堡,这里根本就是。”昊永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用右手拂了拂额前的刘海。“从这个地方,我们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对于她而言,她看到的却是月光下开满玫瑰的花园。你会不会对这个房间有什么感觉?”他说了一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苏芳没有说话,仔细打量着这间房,从她的眼神看得到疑惑还有迷惘,“没有,我没有一点印象。”

  “你也没有做过梦是不是?”昊永看着她,微微笑。红染轻轻关上门,再走回苏芳的身边。

  “这和这房间有什么关系?”苏芳问。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她知道昊永只是再确认一遍而已。

  “昨天我们找卡捷琳娜的时候找到这间房间,华知臣还有格里高利都对这间房间有印象,他们在梦中见过这间房子,以及,他们在,从这个窗口,看到了月光下一片盛开的玫瑰花园。”他省去了花园中的那个人影,还有那些诡异的画像,他不想再吓她,并且让她知道也没有用。他从窗口边走开,让芳看到一片荒湖的黄土地。

  刚才那个女子也站在这个地方看着窗外。

  苏芳忍不住惊呼出声“这里… …”

  “什么都没有,因为我们是人,那个女子看得到,因为她并不是阳界中的人,更何况,那个景象本来就只存在某个人的梦境中,所以华知臣他们只在梦中才会被影响,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梦境。”昊永刷得拉上了窗帘。

  “你怎么知道?你看得到?难道你……”苏芳后退一步。

  “不,我是个术师,一开始我就说了啊!我的左眼在右手背后可以看得到阴界的东西。”苏芳想起了他刚才用右手去拂额前的刘海的那个动作。“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在这里我也没有把握,这里的东西力量实在太强了,我从来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强大的灵气。”昊永笑着,虽然说着没有把握的话,可是他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他充满了信心,无所畏惧。

  苏芳看着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说这里是睡美人的城堡?”一直没有说话的红染淡淡地插了进来。

  “首先是那有邪气的玫瑰,睡美人的城堡门口不是由一大堆会吸人血的玫瑰吗?在就是这些多到奇怪的画像。其他的我也只是猜的。”昊永没有说完,可是他相信红染可以明白。

  “那么刚才那个女孩?”

  “我也不知道。”昊永笑,“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情更奇怪。”他转头看向苏芳,“你有带什么护身符吗?”

  “没有啊!我身上只有玉而已。”苏芳没有想到它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倒是从贴身的衣服里面拿出来一块挂在脖子上的圆玉。

  那是一块好玉,晶莹,流动着温润的光。“是块好玉。”红染缓缓地说,“而且并不是一块普通的玉。”

  东方人一直都认为玉有守护和避邪的作用,这块玉温润的光芒中隐隐有神圣的生气,但是这个力量并不直接显现出来,只是作为法器被存储在里面,所以在这里就起不了作用了,所以有和没有是一样的。

  “这块玉是谁送给你的?”昊永问道,这块玉虽然少见,可是作为法器而言并不是太难找。

  苏芳微微笑了,“知臣送的,他也懂得一点八卦阴阳术之类的东西,而且很喜欢研究它们,所以经常被别人成为怪人。”

  昊永和红染对望一眼,既然他懂得法术,又为何不说?既然他懂得法术,又为什么自己本身反而会做梦?想起他刚刚进到魔夜森林的反应,看起来他也知道一些关于魔夜森林的事,是因为他研究法术的原因么?

  “你周围还有什么人懂这些的?你知道你脖子上的刻印吗?”看样子起作用的是她脖子后面的那个刻印了,虽然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却有残存的灵气。

  “没有了,刻印?我脖子后面有伤痕吗?”苏芳反问。

  “没有什么事了。我们到二楼去吧!”

  依旧是昊永牵着苏芳的右手,红染挽着苏芳的左手,他们看得出来她的害怕啊!

  “我觉得,如果华知臣懂得法术的话,反而比较麻烦。”红染一边走着一边说。

  “为什么?”本来她是说给昊永听得却反而是苏芳在问。

  “昊永你第一晚的时候不敢布下结界吧!也不敢用产生影响较大的法术,因为那样就是很明显的在告诉这个地方的主人,我在这里,你来抓我吧!”昊永无声地点了点头。“可是那样却造成了两个人的失踪,我还宁愿当初有布下结界。”

  “那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你,当时也只能这样做。可是,华知臣可能用了结界。”

  “我怎么不知道?”昊永抬头看向红染。苏芳夹在中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也许因为他的力量不够强,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感官能力到了这里明显变弱了,华知臣只下了两个人的结界,可是这样反而成为了目标。苏芳没有事,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个守护刻印,可是华知臣就不同了,他那种程度的法术根本就不可能起到实质的作用,且很容易被外界乘虚而入,借着逆风反噬施术者,当然,还可以做别的事情,譬如说更容易影响他的梦境,或者操纵,那样子的话,为什么你昨晚的结界没有起作用就不奇怪了,因为并不是有东西进来,而是有人出去。”

  昊永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认真听着,没有说话。但是显然他已经认同了红染的话。

  “那种程度?操纵?出去?你们在说什么?”苏芳的话语里面隐隐有怒气。

  “对不起。”红染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于直白,马上道歉。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说很不好听,可是在术师这个行业里面,本来就是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的,因为毕竟我们使用的毕竟不是非常稳定的力量,所对付的,也不是常理可以想象的东西。”昊永微微笑着,看着苏芳。

  “那么,你的力量究竟又有多大?”到了这个时候,苏芳竟然还有心情顶嘴,昊永失笑。

  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大厅一楼末端的那面墙面前。“到了摊底牌的时候,再保留底牌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吧!为了表示对对手的尊敬,我也将展示全部的余力。”昊永在那面墙的面前面墙优雅地行礼,“公主殿下,请原谅在下的无礼。”

  他说完以后,直起身,平伸右手,不笑的脸上满是庄严,一团青色的火焰在他右手上缓缓升起。他闭上双眼,嘴唇仿佛念动着什么,但是速度太快,苏芳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青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升高,发出耀眼的光芒,青色的火焰青到了极点,竟然呈现出白光,右手翻盖,火焰缓缓落到地上,越涨越大,最后成为人一样的大小。昊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右手结印,平置于胸前,左手缓缓盖上火焰,白光渐灭,青火也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团柔和的青色光圈。昊永并没有回头,左手一挥,一个青色光圈裹住了他身后的苏芳,苏芳被吓了一跳,红染却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惊慌。

  苏芳看到一个青色的光芒像水一样将她全身罩住,青光是那么柔和,又是那么神圣,安抚了她心底一切惊慌,净化了一切杂质,渐渐的青光消失不见了,可是那种温暖祥和的感觉仍然留在她心里。另外一个光圈落到了红染的身上。

  她曾经听知臣说过,光代表一个术师的能力,低级的术师甚至召唤不出光,他们只能处理无形的的力量,他们能力停留在祈祷占卜阶段。一旦无形的力量化成有形,也就是光的形式出现,这样的术师才具资格处理鬼。我们一般见到的都是这样子的术师。光芒越强,代表术师等级越高,而且,听说过有的术师能够将有形的光转变为实质的物理攻击力量或者是精神力量,不过那都只存在于传说里面。

  知臣他自己说过,他的力量只能够处理低级的鬼。可是她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比知臣还要年轻的少年竟然达到了知臣所说的最高等级的术师的力量。她看着昊永右手下又渐盛的白色的光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的面前是一堵墙,要上楼就一定要越过这堵墙,他打算怎么做呢?难道… …

  她看向红染,红染反而是一脸平静,也许她早就习惯了吧!

  昊永继续颂着不知道的口诀,白色的光芒回到了他的右手上,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让人不敢逼视的光球。

  “破!”昊永一声大喝,光球从他手上飞起,朝面前的墙上撞去。

  一声巨响,好像地动天摇的感觉,整个楼层都开始震动,呈土飞扬,又有碎石朝他们飞过来,苏芳闭上了眼睛,空气中漫是呛人的灰尘。可是没有石块飞到他们身上。

  “可以走了。”红染在苏芳耳边说,

  苏芳睁开眼睛,墙在他们面前粉碎了,从碎裂的大量石块来看,应当是一堵有一米来厚的石墙。昊永面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先前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严肃地看着这墙后的世界。

  苏芳第一反应就是对昊永说道歉的话,可是看到墙后面,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玫瑰花,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大朵那么鲜艳的玫瑰,鲜红的,像血一样的玫瑰,开在城堡的走廊上,阴暗的城堡,连光都没有的地方,只有玫瑰艳丽的开放着。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不合常理所以美的邪气。而那中间,被玫瑰花纸缠上的白色是什么东西?那么多的玫瑰,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着!”她听见昊永轻轻地说。

  青色的火焰从昊永手上飞起来,点燃了他面前的玫瑰。他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她们,青色的火焰毫不留情的扑上玫瑰艳丽的花朵,红色的影子摇曳在青色的火焰中,花枝乱颤,墙上有光与影交叠着,看起来就像是玫瑰的尖叫,她们在哭泣,她们在害怕!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但却不是面对这样妖邪的玫瑰。

  这个地方没有光,昊永手上青色的火焰明亮的照亮了周围,面前燃烧着玫瑰的火焰很快熄灭,十米外的玫瑰,仿佛有生命一样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苏芳看到,玫瑰枝叶间缠绕着的白色物体竟然是森森白骨。她不忍再看。

  “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比想象中还要邪门。”昊永回头看着红染和苏芳,笑着,红染看得到他的笑容中有一丝勉强。

  “我们走吧!”红染温柔地笑着,挽着苏芳,跟在昊永背后。

  沿着玫瑰花自动开出来的道路,“也好,这样就省得我到处去找这些玫瑰主人的所在了。”昊永淡淡笑着,走到苏芳的另外一边。苏芳的心里面感动得快要哭了,这两个人在这种时候还会考虑到她的感受。

  昊永走在苏芳身边,明亮的青色火焰照亮了不知道黑暗了多久的走廊,一路上隐隐可以看得到白骨隐藏在玫瑰花枝中间,如果这真的是睡美人的城堡,那么这些累累枯骨,是否就是试图吻醒公主的王子?华知臣他们又怎么样呢?是否……?苏芳禁制自己再想下去,因为她的懦弱还有害怕,已经给他们添了太多的麻烦了,她不能够再像原来那样柔弱。为什么红染会那么坚强呢?并不是因为昊永的力量的原因。“相信他,大不了也就是一起死在这里而已。”她想起自己的话,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她应该相信知臣,也相信自己。害怕并不会带来什么帮助,只会让一切都变糟糕,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努力一博。

  这么想着,她笑着握紧了红染的手。

  红染也微笑着看着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里面完全没有光,火焰只照的亮十米左右的范围,也许昊永可以制造一个更大的火焰,可是,现在的他需要积蓄力量。黑暗的路向上延伸着,他们只是沿着玫瑰让开的路走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路突然变得很窄,刚才好像是绕过了一个走廊,这是一个旋转楼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进到这个城堡的时候看到城堡的中心有一个尖尖的高塔,他们应该是在走着往高塔上的路。

  楼梯一圈圈地旋转上无尽的黑暗,没有人讲话,只有鞋子的声音撞击着楼梯,引起回响。沉默,不知道各自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黑暗的尽头究竟会有什么?这是通往天国还是地域的楼梯?睡美人是一个那么美好的童话,为什么,在这里却是这么的可怖,等待着他们的那位公主,是否真的等待着她的王子呢?谁又是她的王子?

  玫瑰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

  雕着繁琐玫瑰花的精致的厚重木门,这么多年过去,只有这扇门,华丽如新,连一点腐败的痕迹都没有,门上的纯金把手,在青色火焰映照下发出金色的光芒。

  昊永站在她们的面前,深深吸进一口气,用左手推开了门。

  强烈的光线刺的他们睁不开眼睛。

  众人想不到在一片漆黑的门前,竟然会有一片光亮的门后。整栋城堡都陷于漫漫长夜的恐怖中,只有这里,明亮的让人联想到天堂。

  鲜花的香气迎面扑来,那是玫瑰的香气,清新的空气带来阳光的味道。

  这一个个远远大于昊永想象的空间,一个应该有三四百平方米的圆形的天顶完全由玻璃造成的温室中种满了玫瑰。温暖可爱的阳光从玻璃外面照射进来,刚才在黑暗中看起来阴森可怖的玫瑰此刻像普通的玫瑰一样热情而灿烂。

  阳光?本来是最正常的东西却变成了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我们到了某人的回忆中么?”昊永喃喃地说,他不知道他皱着眉头此刻的样子有多么可爱。没有人能够回答。温暖的阳光,灿烂的阳光,已经两三天没有见到太阳,并且一直都在黑暗和恐慌中度日的人而言,此时的阳光就像是天堂一样。

  昊永走到窗边,窗户修得很低,窗沿很宽,窗沿上还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子,曾经有人喜欢坐在这里吧!向外面看去,窗外是一片祥和。这个地方应该是整个城堡的最高点,居高临下,所有的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灿烂的阳光洒在辉煌的城堡上,城堡建在山顶,山的周围是金灿灿的麦田,更远一点的地方是小城镇,商铺的招牌在风中晃动。教堂的尖顶,在翠绿的树林中冒出一点尖角,隐隐约约还听得到人声。

  “不好!这是幻术!”刚这么想着回头,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花枝将苏芳卷走了,昊永立刻掷出青色的火焰,那花枝宛若有生命一般灵巧躲过了,带着苏芳退了回去。火焰击在另外一朵玫瑰上,燃烧起来。另外两枝比人还粗的花枝分别向昊永和红染袭来。这一次昊永没有抵抗,反倒是抓住了红染的手,红染和昊永一并被同一枝花枝卷走。

  花枝运行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将他们卷到一个到处都是玫瑰花枝的地方,苏芳在那里,紧紧闭着眼,被一朵玫瑰的花苞包围住了。昊永紧紧握着红染的手,“那朵花开的时候,就是那个人生命结束之时。”红染在他耳边说。

  “我真的发现我输给你的博学了。”昊永笑。

  “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红染瞪了他一眼。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能够笑得出来,他没有回话,笑本来就是放松紧张情绪的最好办法。

  一朵大大的花苞紧紧地将他们包围起来,只剩下头露在外面,动弹不得。“我们暂时是应该没事,可是苏芳… …”红染突然闭上了嘴,空气中充满了馥郁的玫瑰花香,一朵花苞的花瓣突然在瞬间开放。昊永无言地看着花心白骨上那头短短的棕发,格里高利!这么说,卡捷琳娜还有巴尔已经… …

  接下来的就是华知臣了。看着那硕大的玫瑰花苞,昊永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空间突然充满了晶莹的气泡。其中一个是苏芳的脸,有的气泡中是不认识的脸孔,也有卡捷琳娜的脸庞。空气摇动起来,阳光里面折射出影像。

  夜晚,昊永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满月的月光下,身旁是盛开的玫瑰花,那个女子,穿着白色的长裙,系着金色的腰带,一头淡金色的卷发有如黄金丝一样地披到腰间,头发多的像瀑布一样。大朵大朵的玫瑰,艳丽的在她脚下开放。

  那个女子,模糊的脸变得清晰起来,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湖水一样的光芒,雪一样的皮肤,她有一种柔弱的美感,却又天生带着无言的尊贵。那个女子,一个人,站在旷阔的大厅,不说话。

  巴尔看到了她,跟随她走去,卡捷琳娜吃惊地尾随在后。华知臣追着他们的身影,直到全部人都消失在那间怪异的佣人房。——这是华知臣第一天晚上的梦境。

  满月的月光,一个白衣如雪的人,华知臣惊异的眼睛,那不仅仅是害怕,还多了一些什么。他跟着她走了出去,格里高利像卡捷琳娜一样尾随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倒是错怪了华知臣,他并没有被操纵,只是他为什么会跟着那个女子离去呢?他应该知道下场的?

  “华知臣!醒醒!”看见这个记忆,她知道华知臣还没有死,昊永朝苏芳旁边的那朵玫瑰花喊,空气突然变了,另外的影像出现了。依旧是那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只是她穿着鹅黄色的大摆礼服,头上没有任何的珠宝,只别着一朵有着奇异红色的异种玫瑰。背景是拥挤的大厅,穿着不同衣裳打扮华丽的女子们还有贵族在华丽的大厅上跳着舞,那个女子,跳了一曲以后百无聊赖地站在一个角落,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玫瑰。她看着玫瑰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一个贵族打扮的青年向她走去。

  那个贵族的脸竟然有几分像华知臣。这决不是华知臣的记忆,那这是什么呢?是前世?华知臣的前世?他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他就是睡美人的王子吗?那为什么… …

  “华沃尔特公主殿下,我… …”昊永听到一个模糊的呢喃,竟然是华知臣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地他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竟然就好像是那个白衣的女子,也就是华知臣刚才的片断里面的那位华服女子,也就是名为华沃尔特的公主殿下。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原来他们被卷到了高处,难怪一进来的时候看不到这样诡异的花苞。昊永低头看去,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站在下面,和他们一样的看着这样的片断。

  “罗斯,请停止这样血腥的巡猎吧!已经够了!”另外一个相似的声音响起,另外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子的身边。两个人,竟然有着一样的容貌。到底谁才是公主?

  “玛丽,请你停止这样啰嗦的劝阻吧!也够了!”名为罗斯的女子冷冷地说,“已经到了花苞中,怎么还留得下活口?”

  “还有三个人……”名为玛丽的女子皱着眉头说。

  “你不是已经劝阻了他们么?不听你的话,自己要找死的是他们!”那个女子冷笑着,不去理会玛丽的话,抬头看着空中的影像。

  看着抬起头来的那两个女子,竟然是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昊永觉得一阵眩晕,有些什么要从大脑里面冲出来了!他无意间松开了左手,力量透过左手迅速被玫瑰花心吸取了过去,头更晕了,力量的流失就像血液的流失一样真实,却又无法抑制。待到他发现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辛苦修炼得来的生气力量一泻千里,无法控制,他面色苍白,那一刻,他有种想马上一头撞死的感觉。

  “好象来了一个不错的猎物。”冷酷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名为罗斯的女子说的话吧!是在说他了。

  空气开始摇晃,另外的气泡取代了刚才来自华知臣记忆的气泡,气泡里面有红染,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神色总是冷冷的淡漠女子,还有一个有着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孩,还有绯红色淡淡的樱花,还有… …昊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些都是他不想要看到的记忆,他死劲摇着头,试图摆脱面前的影像。精神上的痛苦更甚于力量流失带来的畏惧。

  红染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皱着眉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慌,却没有任何办法。她紧紧抱住了满头大汗的昊永,并用左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不要担心,镇定,镇定!”她在他耳边缓缓地说,却没有任何作用。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子的记忆会让他这么痛苦。

  空气在剧烈的晃动。另外的影像被折射出来。

  竟然是一片灿烂的玫瑰花海。

  金色的阳光温柔了照射在灿烂的玫瑰花海上,一个身穿苹果绿色夏装的女子坐在花海中间的地毯上喝茶,面前天蓝色的地毯上摆满了精美的茶点。碧绿如同湖水漾的眼睛,娇美的如玫瑰的唇瓣,可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的眼睛看着谁?这双看着她的眼睛又是谁的?她深情地看着这双也同样看着她的眼睛。

  “不!”下面低低传来一声惊呼。红染没有时间去关心究竟是谁的声音,当那温柔的湖水绿眼睛出现时,昊永停止了颤抖,与红染同样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与此同时,力量停止了流失。

  景色再次换过。竟然是月光下的玫瑰花园。月光下,曾簪在那位公主发间的异种玫瑰在月色抚慰下怒放着。怒放的玫瑰花海中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绣花长裙的公主,系着金色的腰带,大朵的玫瑰在她脚边怒放,夜风吹过来,玫瑰和她的衣裳一起微微飞扬。白衣红花,月下薄雾,宛若仙境一般的美。窗户的那一边,有一个棕色卷发的青年,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间诡异的佣人房,与公主相望,对视,久久,久久。那种隐藏于眼眸间的深深情意,比这样的月光花海更令人心醉。这并不是一个人的记忆,一定要两个人的记忆才能看得到两个人,那么这究竟是谁的记忆?

  本来是一幅非常诡异的场景,可是因为完整,因为真情,此时却变得那么唯美。那个青年是谁?昊永听到低低一声呻吟,竟然是下面那两个女子同时发出来的。她们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瞪着那相望的两个人。

  那位美丽的公主去了哪里?是否真的沉睡着等待她的王子?那么刚才那位青年是谁?

  景象继续变化着,杂乱无章。有的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光影。

  最后看到的竟然是刚才舞会上出现的那个贵族。也许这份记忆并不是很清楚,那个贵族的脸也看得并不清楚,只是从他头上那顶嵌着大粒天青石的帽子上认出了他。剑光一闪,然后是一片血红色,什么都不再有。

  所有的影像全部消失了。

  “那个人,是我,爱上华尔沃特公主的格莱克王子。”一个疲倦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华知臣的。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醒来了,睁着无神的双眼说。昊永没有说话,那么站在佣人房里面的青年呢?

  “睡美人真的是一个悲剧的童话啊!”华知臣叹了口气,无力的笑道,“有的是候我会在梦中梦见一个白衣女人站在玫瑰花从中,我以为,那是我前世的记忆,没有想到,原来那是公主爱人的记忆,没有错,是你的记忆,昊永,那是你前世——克斯顿,布莱林伯克的记忆。”

  “失去了你的公主,悲伤过度,最后陷入疯狂状态,分不清最后到底是属于你的还是她的记忆了。”华知臣叹息着,“因为梦见了魔夜森林,我开始研究法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毫无头绪地说着让昊永摸不着头脑的话。

  此时全部的花苞突然都裂开,四个人重重地掉到了地上,本来就苍白的华知臣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脸颊消瘦的凹了下去,苏芳紧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劫后逃生的昊永紧紧地握着红染的手扶着她坐起来。华知臣躺在地上,似乎没有坐起来的力量。

  “你究竟在说什么?”身穿白色绣花长裙的两个金发女子看着华知臣,同时问。一个声音中带着疑惑,一个声音里带着惊恐。

  “不记得了吗?我的公主啊!那又为什么把我们召唤到这里来?”华知臣闭上眼,淡淡地笑,“格莱克王子在一场舞会上,深深爱上了华尔沃特公主,他向公主的父亲求婚,国王答应了王子的请求,可是没有想到公主另外已经有了爱人,她爱上城堡的花匠——克斯顿。克斯顿同样也深爱着公主,可是由于身份上的差异,他不敢表白自己对公主深深的爱,就为公主栽出了世界上唯一的玫瑰。唯一的,血色异种玫瑰,带着荆棘的玫瑰。”

  华知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公主向国王拒绝了王子的求婚,可是,国王不同意,当国王和王子发现到公主已经有了爱人时,就下决心将克斯顿杀害。格莱克王子秘密杀害了克斯顿。悲伤过度的公主在国王的压力下最终答应了这场婚礼,可是却在新婚夜里,公主发现了格莱克王子内袍上一片异种玫瑰的花瓣。那是独一无二的玫瑰,仅仅为公主而开放,而成长的玫瑰… …”

  华知臣没有继续说下去,结果是什么,已经不必再继续说下去。昊永脸上微微变色,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纵然就发生在他的前世,可是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些都是真的吗?为什么他会不记得呢?

  “原来你这人也是死有余辜!”不知道身边究竟是哪一个女子发出了冷笑,一朵巨大的玫瑰花枝突然又落下来,将华知臣又重新卷走。不知道为什么,昊永也没有动手阻拦,因为… …华知臣… …刚才仅仅是回光返照罢了!

  同样,华知臣也没有反抗,反而淡淡地说,“我是来赎罪的,当我想起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抱生还的希望…只是,苏芳,他们是无辜的… …昊永,她就…拜托了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再有声音传来

  那么公主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华知臣并不知道公主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公主憎恨着她的王子,所以要以那位王子的血来偿还,可是他呢?他又是为了什么而被带到这里?公主同样憎恨着他么?

  “那位公主的名字是什么?!”昊永大喊。

  “罗斯… …玛丽… …”空气中勉强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空气中再次传来馥郁的花香,昊永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又一朵玫瑰花开了。愤怒的公主应该满足了吧!

  “苏芳?是你今世的爱人么?”名为罗斯的女子冷笑,又一朵玫瑰花枝向他们卷了过来,昊永抱起苏芳,跳起来拉着红染,避过了花枝的袭击。花枝又重新返回来。

  “罗斯玛丽公主殿下!殿下难道还想不起来么?”突然的,昊永不再逃避,抱着苏芳,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位金发女子,“殿下如果真得忘记了一切,又为什么要穿着您最喜欢的这件白色长裙?”昊永静静地站着,花枝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重重掉在地上。

  “又为了什么?让在下为您栽培的玫瑰开放至今?”昊永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

  终于想起来了,并不是因为他忘记了全部,而是,因为他太爱她,怕她伤心,也许早就知道了自己会死于王子剑下,所以用自己全部的心血,将自己全部的记忆还有心愿留在最后一朵最美的玫瑰中间。希望花开的时候,公主能够看到他的愿望,希望公主会感受到幸福。格莱克王子是真的爱公主,如果公主一定会得到幸福,就算是自己死也无所谓,只要,公主能够幸福…. …

  这就是他最后的愿望… …

  他甚至并不是怀着怨恨死去的… …

  公主,您……一定要幸福啊… …

  所有人看了都会觉得幸福的玫瑰,只为了您的幸福和笑容而开放啊!世间最美丽的玫瑰也比不上您的微笑… …我是如此相信,公主您一定会得到幸福吧!

  天顶中间有一朵拳头大小的玫瑰花苞,突然从高高的天顶随着低垂的枝条慢慢降落到温室中心,纤细的枝条,带着碧绿的叶子,这一朵玫瑰,竟然是没有刺的,仅仅有碧绿如湖水一样的叶子!从枝蔓侧面伸展出更纤细的枝条,迅速地,优雅地将呆住了的两个女子包围在中间,没有刺的枝蔓上瞬间长出无数的玫瑰花苞。

  两个女子惊讶地看着这样美丽的玫瑰。当她们的手碰到玫瑰花苞时,所有的玫瑰花苞都一起开放,清新如阳光的花香,如朝阳一样红中带着金黄色的玫瑰,这种美丽,庄严而神圣。

  每一朵花中,都有一张脸庞,微笑的,深情地,皱着眉头的,顽皮地笑着的… …千百朵玫瑰里,都是一个人的脸,青绿色如湖水一样的双眸,淡粉色的脸庞,玫瑰花瓣一样娇美的嘴唇,如瀑布一样的黄金色发丝,那是克斯顿心目中属于华尔沃特公主的脸,那也是那两个女子的脸

  就连红染和昊永都深切感受到了克斯顿心中的爱意和深情。

  “公主,祝您幸福啊!”仿佛听得到克斯顿心中真诚的最后低语,这玫瑰纯美的令人忍不住落泪。

  “真是个笨蛋啊!没有了他,怎么还会幸福呢?… …”其中一个轻叹道。

  “这就是一直没有盛开的玫瑰啊… …”另外一个也柔声说道。

  睡美人真的是一个悲伤的童话,绝望愤怒的公主与恶魔定下了契约,永远地沉睡,等待着最后一朵玫瑰花开,不抱任何希望的等待仅属于她的王子。可是时间流逝太快,她竟然在沉睡中忘记了自己的记忆,因为那个人的记忆太重要,所以,她宁愿忘记属于自己的记忆。

  土地已经不足于成为众多玫瑰的养分,不想让玫瑰凋谢,也许她自己都已经忘了坚持的原因,但仍然无法看见她们萎谢,漫长等待的日子里,她们是她唯一的安慰。于是,她需要献血的供养。

  那个人的愿望最初只是简单而善良,然而越是纯洁的东西越容易碎裂,越是单纯的东西邪恶起来越是彻底,善良的公主变成了依靠血液供养而沉睡的魔女,美丽的玫瑰也带上了血腥,于是,最后的那朵玫瑰,无法开放。

  忘记了自己,也不愿意忘记那个人,所以才会日日在窗口眺望,纵然是以他的眼睛。

  可是那个纯洁的公主却永远也无法再次站在月光下的玫瑰花园。

  罗斯玛丽公主啊!昊永轻轻一声低叹,垂着头,不忍心去看面前那两个女子的泪水,她们只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善与恶,一个人的坚强和软弱。

  金发的女子相互对望,微笑着,脸上流着泪。

  “好累啊!… …”

  “讨厌,我已经厌倦了啊!……”她们相视而笑,握着手,化为泡沫消失。空气中只剩下圣洁的玫瑰花香。是昊永的力量,让她们最后开了花吧!

  最后的玫瑰花已经开了,为了终于到来的王子欣喜的开放,即将醒来的公主安静地等待着属于她的王子,等待在玫瑰的深处。这个故事已经到了尾声。

  昊永轻轻将苏芳放到地板上,看着红染没有说话,红染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昊永笑了笑,淡淡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红染的手背。

  他是她的王子。童话里,睡美人最后在王子的吻下睁开了眼睛,一起过着幸福愉快的生活。

  这个童话有太多的伤心和意外,沉睡的公主会带走红染她的爱人么?红染看着昊永,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看着他。

  最后开放的玫瑰花枝向荆棘玫瑰的深处蔓延,荆棘玫瑰无言地让出了一条路,一条属于她们共同的王子的路。她们是高兴的吧!她们终于等来了真正的王子,可是红染呢?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红染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红染打破了沉默,微微笑着。

  昊永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转身朝她抛了一个飞吻,头也不回地走上了由玫瑰铺成的路。

  王子在由荆棘玫瑰铺成道路上无畏地走着。

  他看到玫瑰海的中间,一张白色的床上垂着柔软的帐幔,掀开那柔软的白色帐幔,一个绝世的金发公主闭着双眼,躺在玫瑰中间。白色的床垫上,她柔软的发丝如同黄金一样垫在她的身体下。她白皙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朵盛开如朝阳一般纯美的的无刺玫瑰

  仍然如他记忆一样纯洁美丽的公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罗斯玛丽,华尔沃特公主殿下,让您久等了。”昊永轻轻地说,坐在床边,朝公主的唇上吻去。

  那一瞬间,他听到教堂的钟声敲响了,是祝福的钟声么?还是时间的沙漏重新开始了流动?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环上了昊永的脖子。

  昊永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抱着前世他曾经深爱的公主。任凭那双玫瑰一样轻柔的手臂搂住他的头。

  “克斯顿,你终于了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我已经厌倦了啊!”公主放开了他,看着他的眼睛,皱着眉头,幽怨地说,却仍然微微笑着,温柔深情如同他回忆中那双眼睛。

  “对不起,可我终于来了。”昊永温柔笑着。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公主温柔笑着,看着他,碧绿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着动人的光,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

  “我保证那些悲伤已成为了过去。”昊永重新抱紧了她,心里面一阵感动。

  公主也同样抱紧了他,“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呢!谢谢你啊。”公主柔柔地在他耳边说。昊永突然感觉到手上一轻,怀抱中公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微笑的面孔越来越模糊,“对不起啊!克斯顿,是我,留不住你呢!”

  昊永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痴痴看着金发公主最后的微笑,“是我… …对不起你才是啊!”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温柔的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试图擦干他的泪水,手却穿过了他的脸颊。公主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爱你,克斯顿,这样已经够了…还有人…在等你吧…”

  公主不舍地看着他,流下了第一滴眼泪,“别忘了我,克斯顿,我爱你啊!… …”

  眼泪滴到空气中就像水蒸气一样蒸发了

  像玫瑰一样美丽,夜雾一样忧伤的公主也像烟雾一样随着泪水消失在昊永怀中,话还没有落音,空气中还有一阵淡淡的玫瑰花香。然而,只有她手中的那朵玫瑰,无言地留在雪白的床垫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一切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也爱你啊!……”昊永吻着那朵无刺的玫瑰,低低地说,只是那个人已经永远听不到了。他的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决堤,一滴一滴滴到那朵玫瑰花瓣上。

  善良的公主,可怜的公主,深爱着克斯顿的公主,可是,他却不能够像克斯顿一样留下来永远地陪着她,手边,还存着她残留的温度,还记得她柔软的身体,她刚才是如此真实地存在过,她的眼睛,是如此温柔如此坦率地诉说着她心中无尽的爱意,

  第一次发现,玫瑰竟然是如此地哀伤,激烈的燃烧着,只为了那个人,不求回报不顾一切地燃烧着。

  美丽的玫瑰,将最美丽的花还有自由留给了别人,却将痛苦和死亡的刺独留给自己。克斯顿是这样,公主也是… …

  手中那朵无刺的玫瑰凋谢了。

  所以无刺的玫瑰仅仅在这里才存在,仅仅为她而存在。

  我的玫瑰公主… …

  昊永默默站起身来,玫瑰开始燃烧,鲜红的火焰点燃了公主曾经睡过的白色大床,就像刚才的空气,一点点吞噬了公主曾经存在的证据,昊永擦干眼泪,朝外面走去。玫瑰色火焰的另外一方,是红染微笑的面孔。

  “欢迎回来!”红染微笑着。

  “嗯!”昊永报以同样样灿烂的笑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温室所有的玫瑰都变成了火焰,疯狂地吞噬着丑陋的白骨还有着血腥的荆棘玫瑰。部分玻璃开始坠落。昊永正在伤脑筋怎么离开的时候,一条无刺的玫瑰枝蔓混着叶子卷成团状,在他们的面前停下,似乎在示意他们坐上去。这是公主最后的温柔么?还是克斯顿的?昊永笑了,抱起仍然昏迷中的苏芳,拉着红染坐了上去。

  “睡美人真的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呢!。”巨大的火炬里面盛开出最灿烂的花瓣,凋零了,不留痕迹的,静静带走了不应该存在的一切,悲伤的,污秽的……将整个天空映得一片火红。忽明忽暗的火光里,昊永的侧脸上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红染站在他的身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起静静的看着这个把黑夜都点亮的巨大玫瑰。

  悲伤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了…….悲哀的童话也落下了帷幕… …

  玫瑰公主,你现在是否在去找克斯顿的途中了呢?

  你会幸福吧!

  昊永在心中轻叹一声…终于再次低下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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