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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师迷惘的羔羊 意识

迷惘的羔羊 意识

  神啊!我们都是有罪的,在您的光辉下,我低下我的头颅。

  然而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我相信是被您所爱的我们正在承受着痛苦呢?

  我知道,我们都是罪人。

  请原谅我的冒犯,但这是我长久以来心目中的疑惑。

  您创造了光,您创造了这世界,您赐给我们生命,可同样的,您也赐给了我们痛苦;您创造了万物,同样的您也创造了罪恶和残酷。我可以这么说吗?您创造了我,我的喜怒哀乐就有权要您负责……啊……请原谅我的不敬吧……

  我仁慈的神,您听得到我的祈祷吗?

  我们好苦啊!

  …… ……

  …… ……

  感谢圣子的受难,每一道圣痕都是我们的罪

  聆听圣子逝去的心跳,我忏悔我的罪,

  但是仍请怜悯我,就像怜悯圣子

  ……

  仁慈的主,您与我们同在!

  阿门。

  ——————写于Good Friday的祈祷词

  术师之迷惘的羔羊

  第一篇,意识 又名不是鬼。

  黑暗的空间,宽广的难以置信,然而黑暗的空气中暗暗浮动着粉色的光芒,妖异,迷乱,只是空间里面唯一的人类并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也许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她周围的环境,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面前一副和真人一样大小的海报上了。

  这里并不是只有一张海报。可是当这位长发女子不往别处看时它们就不会出现。也就是说,这位女子目光所到处都有着不同的海报,当然里面是同一个主角。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眼镜微微笑着的男子。

  长发女子痴迷地看着海报中的男人,用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脸,然后将自己的脸颊也贴了上去,在她看来,那个男子同样也在微笑着看着她。她微微张开了口,梦呓似的说道:“我爱你……比爱一切都更爱你……我的……星史郎……”……

  ……

  …… ……

  是谁说许愿一千遍,愿望就会实现,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倒也好。

  昊永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有的时候他也会想起,究竟九年前的那一个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还可以记得那是一个有着晴朗天气的下午,夏末的天气还有些微的热。高大的树木落下了参差的阴影,六月雪和茉莉混合着阳光的香味。对啊!那年的夏天很奇怪,六月雪竟然一直开到了九月中,昊永甩了甩头,这个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想不起来那个下午一点到两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昊永努力回想,那个秋天,所有的人都在为他十岁的生日忙个不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事,就连他也不在他身边。他很无聊,蹲在六月雪还有茉莉的丛林里面发呆,然后,看到了……好像看到了很惊人的东西,是什么呢?

  红色的……记忆通常就到此结束,后来被大人们发现时已经在茉莉的花丛里面睡着了,好像母亲责备了他一句,“怎么……彼岸?……”对了的确是有“彼岸”这个词。不过从那之后他的胸口也就是心脏前面的位置,多了一个像水滴一样红色印记。

  他当时并没有注意。母亲看到了也深深皱着眉头,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印记是为了什么而来。每一个术师或者魔法师,尤其是欧洲的邪魔法,多半都会为自己的猎物留下刻印,可是这块印记却与任何的印记都不一样。这块印记,没有邪气,没有任何念力,甚至连他的母亲昊家家主上代青木主都搞不清楚这块印记的来历。更要命的是他竟然想不起来是怎样睡着的了。

  这件事情后来被作为一个禁忌不许再提。

  昊永却有时候回想起来。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某个能力比他们还要高的术师封印了他的记忆。这个答案让他很难接受,因为他是东方术师家族昊家这一代的青木主,绝对不可能有比他还要厉害并且处于未知状态的术师。

  “昊永,你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红染看他发了很长时间的呆,轻轻地提醒他。她是昊永的女朋友之一,和昊永一样从事着灵异方面的工作。不过她是西方卡珊德拉占卜世家的占卜师,在某个事件中几乎救了他的命。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不过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怎么说呢?对女人极自信的昊永都会对她有不安的感觉。她是一个太特别的女子。

  “啊!”昊永这才反应过来,自嘲的一笑,这么久的事情了,想它干什么?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到时候再说。为了掩饰他的出神,他笑着:“有没有发现这里有很奇怪的气?”

  “气?”红染转头扫视咖啡店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长发齐腰的女孩身上。眼里稍微露出一点差异,然后转回头看着昊永说:“我好像没有感觉到。”

  “没有就算了,反正你比较重要。”昊永单手撑着头嘴角勾出了一个邪气又天真的笑容:“等会要去看电影吗?听说有新的恐怖片。”红染是一个很不错的女朋友,温柔,宽容,美丽,有着一头月光一样银白的长发。更重要的是绝不过问他的私事,但同样也不会为他吃醋的样子。所以昊永有时候反而弄不明白她到底爱不爱他。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就是不想管闲事,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得到红染的心。

  叶式微不安的看着面前的一种名为绿野仙踪的水果茶,伸出手,搅了搅里面的冰块,然后又将放在桌上的手收回膝盖上。她觉得长长的头发有些烦躁,尤其是当有一些头发卡到脖子里面的时候,那种滋味还不是普通的别扭。她用手将所有的头发都撩到肩后,发现根本就没有头发在脖子里面。天气果然是太热了。她又用手搅了搅面前的茶,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又用手撩了撩头发。叹了口气。发现不管怎么样搅冰块融化的速度都不会有些微的改变后,她放弃了继续搅拌,转脸看店内的客人。

  虽然这是午餐时候,不过由于这是一家装潢极高级的店,所以来用餐的客人一般都是商业人士。叶式微实在是没有心情喝茶,虽然她点的是她最喜欢的饮料。人怎么还不来呢?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隐隐有些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而害怕。她告诉自己这是神经过敏,因为现在是白天,而且太阳还很热烈的在天上释放着光和热,可她就是隐约觉得有些寒气。人怎么还不来呢?她向入口望去,却只有失望。

  相对的,她看到了一对奇怪的情侣。

  首先她看到了一头月光一样的银色长发。真的就是月亮的颜色,不是白发,是真正的银发,像银子一样闪烁着暗暗的光芒。一个穿着白色还有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背对着她坐着。可惜啊!看不到脸,不过看那优雅的举止的话,也一定是一个美女。应该是外国人吧!不过这样的发色就算在外国人中都应该是少见了。注意到她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而已,她已经看到有好几个人不住地望向她的位置了。不过,很可惜,没有人打算走上前去搭讪。因为那位美女的面前坐着一位帅哥。

  严格来说,那位先生并不能说太帅,因为时下的帅哥实在太多,但他却有一种让人看了忍不住再看的魅力。他的发色偏淡,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在光线下有着淡淡的棕色。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头发偏长,不过却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因为他的笑容吧!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的干净,毫无杂质,就像矿泉水。他之前好像一直在发呆,因为他保持着同一个表情保持了很久,他不知道这样对他面前那位是非常不礼貌的么?叶式微都开始佩服自己怎么能对一个男性注意的那么清楚了。

  叶式微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饮料,继续看下去。他在笑。他的笑容很特别,本来是那么大的眼睛,竟然在笑的时候变得又细又长,充满了古典气息。真奇妙!现在竟然还能看到一个少年身上有古典美,而他的女伴竟然好像还是外国人。他的眼中光彩流动,似笑非笑,难以捉摸,认真中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意味,还真是一个复杂的人,但同样又单纯的可爱。叶式微平常并不多话,可她却喜欢观察人,她喜欢分析她所见到的人,这个男生,绝对是她所看到的最不寻常的那个。

  这么说的话,她对他面前看不到脸的那位美女也开始有了兴趣。这个人的女伴也一定不寻常吧!

  他们说了几句话,好像就站起身来要走,那个女子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有些失望地再喝了一口饮料,不过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根飘起的银色发丝都折射出阳光的剪影,就好像每一根头发都有生命似的,多么美又多么宛若不属人间的感觉。

  比起来的话,自己就差太远了。不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心情好多了。收回了视线,往自己的茶杯里面看去,冰块还没有融完啊!当这全部的冰块融玩了以后她就走,才不管那个家伙等会会说什么呢!

  “叶子!久等了!”她正出神的时候,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从她耳边响起,不知怎么,一股寒意同时从她背脊升起,就像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突然的惊起涟漪。水纹一圈圈扩散,就像是恐惧一点点地爬上心头。这种恐惧让她一下子没有反应。

  “怎么了?生气了?”站在她身边弯下腰一直看着她笑的短发女子直起腰来,用力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同样也让她会过神来。她抬起头侧身看着笑吟吟的短发女子,看见她们周围都没有别的人,极力忽略心中的颤意说道:“成欣,你怎么回家这么久?竟然就只留下一张条子……”

  “好嘛好嘛……不就是有点急事嘛!”叫范成欣的女孩笑吟吟地坐下,“今天的茶我请,还不行吗?啊!我要这个。”

  叶式微看着点单的范成欣,心里面有淡淡的疑惑,因为成欣家境并不是特别的富裕,但是这次竟然是她主动叫她来这家店,而且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好友有些陌生呢?叶式微摇了摇头,用力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骚动的心灵安静下来,她不在的日子,总是在做恶梦,那个梦……已经开始影响到现实了吗?梦只是一个梦罢了……她告诉自己……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的吗?”叶式微等她点完单才静静开口说。

  “是啊!”范成欣神秘地笑了笑,“等会就会见到了,他刚才有些事,你要祝福我哦!”

  叶式微也笑了,真心的,“你有男朋友了?”听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男朋友的确是一件好事,毕竟成欣一直都沉迷于漫画某个人物,可是听到的同时她也感觉到哪里怪怪的,心中的恐惧,似乎更厉害了。她都有点开始坐立不安。她掩饰性地看向融化了一半的绿野仙踪。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欣,我来晚了……”

  就像是电影一样完美,成欣完美无缺地转身站起,准确地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她的短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绝美的弧度。

  可是叶式微心中的恐惧却升到了极点。

  那眼……那眉……那黑色的风衣……还有那个梦境……那个时时刻刻缠绕着她的梦境……那个人……是……

  “星史郎……”成欣在那个人的怀中轻声低喃。叶式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怪异”的情侣,惊讶得说不出话。空气中拂来淡淡的烟草气息。“不会吧……”叶式微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勉强地发出了声音。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他只是……这……到底是恶梦还是现实?

  “你是……谁……”叶式微再次勉强自己说,桌子已经随着她的颤抖而开始震动。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樱冢星史郎,请多多指教。”

  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非常有礼地点了点头,并且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而那个温柔的微笑在她眼中却比恶魔还要恐怖,“不!……”叶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她顾不得形象还有好友冲出了店门……

  我恨那些人……我好恨……

  那种人渣,为什么要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一想到那些人渣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就觉得难以忍受,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存在于这个世界!全部死光了最好!

  是你们毁了我,我诅咒你们,我要你们痛苦,我要你们痛苦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夜……在低语,宛若祝福,宛若叹息

  有风,轻轻地拂来,带来了,血的香甜

  暗夜之子,第一次睁开双眼,暗红色的双瞳,映出满月的清辉

  一切的一切,都在黑暗里静静地微笑,意味深长……

  只是我们看不懂……也没有用心去看……

  啊!已经这么晚了,一直埋首于做实验的昊永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接近十二点。走出了实验楼的大门,春天晚上的风带着冷冷的气息拂面而来。春天的晚上真的还是很冷啊!昊永放下了扎起的头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刚才的实验很奇怪,声波在空气之中传播的速度应该是340左右,可是按照他所记录下节(node)来看,他算出来的实验数据是摇摆不定的,如果说是误差的话,未免也差的太远……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放水的问题?他无意识的在空气中单手画着声波图像……

  昊永一边走路一边想着,他毫无感觉地走过了一个传闻中经常闹鬼的教学楼,绕过大学的外墙,走过新台路,在竹桑路边就是他家人给他准备的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说不是太大,可一个人住也够了。还好家里那位没有啰嗦到找人照顾他,他倒也一个人乐得自在,所以他经常在这种时间回家……反正没有门禁。

  昊永还在心算声波的轨迹……

  一个男人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反射性地,昊永习惯性报微笑以微笑,表示不介意,心里面还在想着刚才到底算到那了……在这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黑发男人带着深色镜框的眼镜,有着温柔的笑容……

  那个人……

  昊永突然回头……然而那个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这条新台路昊永已经走过千百次,一条三百米左右不分叉的巷子,两边都是大约五米左右宽的墙,中间没有其他的建筑物,就算是跑,也要跑上一分钟才能跑出去,然而那个男人竟然转眼间凭空消失不见。太诡异了吧!普通人第一反应一定就是撞鬼,然而他并不是普通人,他也一定不是……

  他还记得,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并且有着和他一样属于术师的味道……但是又有那里不同……那个人温柔的气息里面夹杂了淡淡的危险……就像春夜的风,虽然温柔也阴冷……是你吗?昊永在心里低低的问,樱君……你回来了吗?

  “Damn it!”昊永低声咒骂,刚才多注意一点就好了,至少也要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吧!然后又苦笑……这句话,还是希望他听不到吧……

  罪,是一定要被偿还的。

  可是谁又能决定什么才是罪?

  谁又能真正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偿还罪?

  那是神的工作。

  昊永揉了揉眼睛,稍稍从试验上分了一下神,这个反应实在也太慢了一点。这点时间,应该还不要紧。凝神看着窗外,昊永有点想把脸上的眼镜取下来,可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现在在这里做实验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昊永看到了鬼魂。

  那应该还是一个新鬼,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还游荡在人间。对于这样的游魂,昊永一向都懒得管,因为他们一定有他们的理由,真实的审判往往都会因为人和物质而染上杂质,反而是这些鬼魂们会遵守公正的规则。因为鬼,其实很单纯的一种生物,他们的世界里面只有是和不是,应该和不应该,就这么简单。所以当他们决心复仇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来的激烈。不过他还是见过有的人的残酷是连鬼都比不上的。所以,有的时候昊永会对自己的副业,有由衷的厌恶……有些人的确是死有应得,那些可怜的鬼魂们往往都是受害者,只不过他们以一种不被允许的方式发泄了出来……不过……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又能够怎么样呢?……真实的审判?远远不及他们亲自动手来的简单迅速,而且只要和人扯上关系的事情好像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自己好像想得有些太偏激了,作这一行的,就是要本着绝对的公正……不过也不太可能吧!毕竟自己也是人,是人就要考虑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像是自己现在这样,身不由己地看着这些奇怪的化学实验。

  昊永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实验,无色透明的试剂早已呈现血一样的深红。不是吧!反应结束了?早不结束,晚不结束,偏偏就在自己发呆的这当儿?“Damn!”昊永挫败似地低声说了一句。

  “昊永同学?”昊永暗叫不妙,佛祖保佑伟大的教授先生刚才没有听到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化学教授号称是全国最具贡献的化学十大教授之一的沈大教授就是看他不顺眼。是因为化学和物理天生就是敌人的原因吗?那为什么学物理的他要被逼着学化学?

  “是,教授……”昊永无奈地答道。

  “昊永同学,请你以后做实验的时候不要发呆,还好今天作的实验只是简单的滴定反映,如果下次在测试材料的稳定性的实验上走神的时候就不是几句对不起就可以应付的,还有你一定要在这个实验里面滴加那么多的酚酞吗?还有请你不要在神圣的实验室说脏话……”昊永耐着性子听着他的长篇大论,他平生就怕两样事,第一,啰嗦的女人,第二,啰嗦的一切生物。…………

  还好很快就有人来解救他了。“沈教授,昊永在你们室吧!急事有人找。”

  昊永如临大赦般跟着那个把他从地狱里面解救出来的天使走了……

  昊永一边在走廊走一边想,究竟是谁要找他,这个方向是往他们院院长办公室,好像来了一个很有面子的人物。会是工作上面的事情吗?家里面的人应该不会泄漏他的身份,他一直都是通过电话还有传真的方式接受委托……是谁呢?又是怎么回事?想了一会,他暗暗笑自己,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那个男人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示意他推门进去。昊永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并不是普通人,看似平常的便服下有着锻炼得很好的坚实身体。

  昊永推开了门。

  …… ……

  一片沉默

  …… ……

  然后听到一声大叫,“这是昊永吗?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一个穿着碧绿警服的男子一看到他进来,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忍不住大叫。

  昊永无奈地笑了一下,的确,如果是以前认识他的人的话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都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先尖叫上一顿再说,尤其是女性,那更是对耳朵的一种折磨。

  昊永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走上前去:“段练,好久不见。”这个名叫段练男子曾经和他一起办过一个恐怖的案子,在那场事件中,几乎改变了他的整个人生观念……他不再是一个只会任性的小孩子了……

  他们笑着给了对方一个用力的拥抱。

  “我真的吓了一跳……”段练放开他以后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道:“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有近视吗?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还是那么老土的黑边眼镜。你……不会是在那件事情里面受到刺激了吧……”

  昊永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怎么可能?……”他也在有意地避开那件事,“只是,你也知道的啦!”他向段练挤了挤眼睛,伸手解开了头发,再摘下眼镜说道:“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会被吵到读不了书的……”

  看着恢复了原来装扮,笑的飞扬洒脱,一个眼神就可以迷死一票女生的昊永,段练露出了了解的眼神,并且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感叹,不就是一个眼镜和绑起来的头发吗?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看到了一个只会读书性格阴沉的高材生呢!昊永不会有当演员的天分吧!

  两个再一次相识而笑。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面了吧!那个时候段练还是警校在校生,他第一次去当地警察局实习的时候就与那个时候还是高三学生的昊永一起被卷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连续杀人案件中。昊永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难得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贵人一向都多忘事呢。”段练还在继续开玩笑。

  “哈!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不会忘记一个在高考考场上冲进来,二话不说把你从试卷上拉走的人?”昊永不客气的反驳,那一场场景是他永生都不会忘记的。他正在高考考场埋头于一道函数题的时候,眼看就要算出答案来的时候,竟然被一个警察菜鸟闯进来扰乱了他以及全部考生的思路。害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数学不及格,而且还顺便搞砸了他第二天的物理考试。让他全部的复习工作付诸流水。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一定要来搞砸他的考试的话,为什么不在他考那该死的英语的时候就闯进来?(英语在上午,数学在下午。)

  “哈!那件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嘛!反正你也进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不是吗?……”段练摸着脑袋,开始打哈哈。

  “咳。”这个时候,一阵咳嗽声很适合地打断了这段不怎么有营养的叙旧。

  “啊!忘了说正事了。”段练让开了身体,让昊永看到原本属于院长座位的地方坐了一个同样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能够借到院长的办公室,并且坐在他的椅子上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而且段练是站着的……

  “这是衡门市警察局的刘局长,局长,这是我之前说的昊永师傅……我们曾经一起办过案……”段练这才反应过来,及时介绍,再次看向他时,已满脸严肃。

  “你好,刘局长。”昊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也好,昊永,请坐下来再说吧!。”刘局长看起来好像比段练多知道一点他的背景,对他出乎意料的有礼貌地站起来伸出手。

  昊永握手以后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眼角瞄到,看起来非常严谨的刘局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想必是看到他耳朵上那一圈耳钉了吧!如果他不是昊家的人的话,这位刘局一定会把他当作不良少年看。没有办法,很早就扎了。不过他也隐约明白了,他们来找他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我就直说了……”刘局长凝重地看着他,想了一下,仿佛仍然在想要不要相信他似的,昊永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怎么可靠。“在贵校附近发生了一起很奇怪的杀人案件,被害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体内的血却一滴都不剩……所以我们想……”

  “停!”昊永第一反应地说了出来,“我并不直接接受委托……这种事情请和我家里面人谈好吗?”因为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他的学生生活。

  “啊?”刘局长看样子是事先调查过他,但却好像还是不知道他从来不直接接受委托,就连上次他和段练一起办的那件都是他母亲指定他去做的。刘局长一脸纳闷地看着他,昊永只好给他解释:“因为我没有办法判定一件委托是否有危险,我一个人又是否能胜任(言下之意是太弱的我不接。)。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为了这些事情影响到我读书……”昊永开始觉得自己在讲废话,刘局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尤其是当他说到不想影响到他读书的时候,他的表情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昊永一阵无力。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像不良少年吗?

  懒得再和他们多说,昊永直接站了起来,说道:“帮不上忙真得很抱歉,如果你要我家里面人的电话号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会帮忙处理。”看他们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昊永已经打算开门了。

  “你难道不想看一下被害者的照片再走吗?”刘局长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段练开了口。

  “不了,谢谢。”昊永谢绝,这小子想吊起他的好奇心吗?

  “你不想知道案发时间吗?也许你那天就在附近哦!我记得好像是两三天前的那个满月吧,地点就在新台路旁边一条叫做泰安巷的巷子里!”段练不死心地再次开口。

  然而昊永的脸色却变了,“满月?”也就是碰到那个奇怪的男人的那天。虽然已经记不得是几天前了,可是那天晚上的确是有大得吓人的满月。而且也的确是在新台路中间碰到的……“原来那个男人真的不简单……”昊永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男人?”段练回了一句。

  虽然还是不想有人开了这个先例,虽然更不想别人破坏他的学生生活,但是,比起来的话……他更想要搞清楚这个杀人者是不是他心里面的那个人。他挫败似的叹了口气,回身关上门,面对着他们说:“好了,你们赢了,告诉我详细的案情吧!”

  段练得意地笑了,刘局长仍然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样子。

  昊永重新在那张椅子上不情愿地坐下,段练拿了一份不算太厚的卷宗放在桌子上。

  昊永打开卷宗,第一面就是一张尸体的照片。总体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干尸,死者应该是一个年轻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局长看他的样子有些感冒了,因为这个死者的耳朵上同样也扎了很多洞,挂满了金属饰品。很年轻的一个人,但是皮肤却呈现脱水状,就像很老的老人一样,有很多皱纹。“因为失血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张皱巴巴的皮。”段练插了一句。

  昊永沉默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吸血鬼。“真的没有伤口?比如说牙印?”

  段练白了他一眼,说:“一开始就说了,没有任何外伤,当然也没有牙印。”一副我也早就想到的样子。

  昊永继续看下去,顺手又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有一张照片是死者面部特写,表情极其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透过照片,都可以让人感觉到他的畏惧。昊永沉默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其他的伤痕之类?或者印记?”

  昊永试图联想是不是遭到诅咒之类,因为如果是诅咒刻印的话,就算是死了身上还是会有的。“这个……你还是看法医报告吧!”段练好像不是太清楚的样子。昊永开始怀疑他是否真的是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员之一。

  昊永粗略地看了一下法医报告,好像是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伤痕就多得数不清,在四肢及躯干部分有淡红色的痕迹,略微浮肿,也就是说这是死前不久才受的伤。是什么呢?看起来有些像是皮肤过敏而导致的红斑。不过,昊永却觉得有些像是被水母缠住的感觉。他也这么说了出来。

  “水母?”段练夸张地叫了一声,“你去哪找一只水母啊?那些血液又怎么解释?”

  昊永略微看了一下,推定的案发时间也的确是在午夜左右……心里便有了数。他很干脆地把卷宗放在桌上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两个人同时开口说。

  “是啊!”昊永很奇怪地看着他们,他又不是神。“他的血被吸成这个样子,八成我想我连他的灵体都找不到了吧!”两个都听不懂,昊永只能说:“我说就算你带我去看尸体,我也不会再发现什么了。”

  他之前一直都认为侦探是一种非常蠢的角色,因为如果发生杀人事件的话,把死灵叫出来问不就好了吗?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比如说被某个法力高强的家伙干掉了,那样的死法会连灵魂都没得剩,现在他们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三个人全部都沉默。

  刘局长突然又开口:“这件案子很奇怪,这是我所看到的最奇怪的一件了。”段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这只是刘局长他碰到的第一起灵异方面的案件罢了。“所以我也不要求任何人能够在短期结案。”

  “还是刘局长英明。”昊永微笑着说。

  “不过,我们调查到了另外的线索。死者张一洲是这附近的飞车党的一员,根据其他警员说,其他的,比如说是飞车党的韦伟,还有章毅都有见到过怪东西的迹象。”刘局长慢慢地说。

  “怪东西?”

  “也就是说不干净的东西,不过这是我无意中听到警员说的,他们似乎都把这当作一个笑话。”看见昊永挑了挑眉毛,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语气:“你也知道,没有看到过的人,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的。然后小段刚好也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他就向我推荐了你。我……也不得不信,因为这实在是太怪异了,我们法医一直都在说不可能,可是验了好几天了,愣是一滴血都找不到,并且连针孔的痕迹都没有……”

  昊永认真地听着。眉毛也皱了起来,一滴血都没了,好厉害的法术。不过究竟是诅咒还是被吸血他现在还是不知道。

  “所以我们迫不得已才来找你……”刘局长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后面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混进这群飞车党里面去?……”

  昊永觉得有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刘局长仍在努力说:“我也知道你喜欢飚车……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警员,都不像……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确定你是我所看到的条件最符合的那个人了……”

  昊永真的感觉到是被他打败了,他一厢情愿的功力还真强,还是说最近的大官都这样?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满说道:“刘局长,希望你别搞错,我玩的是赛车,不是在又平又直的马路上飚车。”

  “昊永你就别推却了,你都不知道我们被这个案子压得多惨,上面是怎样的你是知道的啦!”段练也来了。

  昊永很想说,那关他什么事,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可能跟某个人有关,他死都不来踩这趟浑水。

  “……”看着这两个人的期盼哀求的眼神,昊永一时语塞,其实刘局长说得也很有道理,也许那些人是有危险,也许这样反而是最好得到情报的方法。无奈,他只能点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说:“我帮忙就帮到底,不过我事先先说清楚,下不为例,并且千万不要让我家人知道。”擅自行动在他们家家规里面是绝对不要犯的几条之一……“还有,报酬也千万不要寄到我家去……你们应该还没有开始寄报酬吧!”两人摇了摇头,该不会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报酬这回事吧!

  昊永叹了口气,用左手托住额头,樱君,真的是你吗?……如果是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既然已经说了要开口帮忙,就绝对不会毁约。关于这点,昊永还是很有职业道德。他换上自己的便服,也就是牛仔裤T-shirt之类,穿上皮质夹克,解开过肩的头发,顺便解除了耳朵上的暗示,因为不想要自己的同学看到耳朵上的东西,所以他下了不会让别人看到的暗示。但头发被解开时,暗示自动取消。

  这么看的话,还真的和那些飞车党没有什么区别。昊永苦笑了一下,生活,怎么开始倒退到两年前了。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已经忘记了大家一起出去飙车的快乐……

  按照段练给的资料,这群人最经常活动的范围应该就是城南区,因为庭燎大学还有衡门大学等等恰好在城南,所以有的时候可以在大学城外面的小巷里面看到他们。然后,段练是这样说的:“那群人渣们聚会的地方通常都是城南大学附近南门路的一所名叫‘夜未眠’的酒吧里面。”面带夷鄙。

  昊永只能苦笑。非常有警察责任感的段练好像忘记了一年两年前,他也是那个样子啊!其实,现在也没有比过去好很多……

  半个月后

  “印象98”酒吧内。段练约了昊永。

  “调查到了什么吗?”段练一见到昊永就问。要了一杯啤酒,在昊永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昊永遗憾的摇了摇头,要了一碟意大利粉还有水仙茶。段练忍不住出声:“你一定要用水仙茶来配意大利粉吗?”

  “……”昊永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两年过去了,他已经忘了他的习惯了吧!他不喜欢甜食,也不习惯任何含酒精的东西,包括啤酒。只是,如果不是本着宰他一顿饭的原则,他很有可能会要矿泉水。

  “那群人,不是你所想象中的人渣……”昊永在等待食物的时候,静静地说。两年前,他也同样有过相同的日子,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相信他还会继续。没有什么不好的……

  “怎么说?……”段练好奇的问,也许是当警察当惯了,看不得那群少年挥霍青春,浪费生命,最后成为废物。事实也证明很多少年犯都有相似的背景。

  “他们只是一群很爱玩的孩子而已,大家在一起飙车,打游戏,聊女人,喝酒,打牌……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昊永这么说,过去的往事就在心头浮现,仿佛在说的不是现在这群人。他极力去忽略那种熟悉的感觉。他们也甚是单纯,一般来说这群人都非常的敏感,十分排斥外来人,不过当昊永显示出有非凡的飙车才能后,他们很快就认同他,把他当作自己的兄弟。一般的聚会不外只是飙车打游戏还有谈泡马子的事情而已。

  “你和他们混得很熟?”段练眉头有点皱起来了。

  “你不用担心我,他们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对这个案子还抱有怀疑?你认为他们贩卖毒品,然后那件案子是在毒瘾发作的情况下犯下的……”昊永看着他笑。

  “咳。”段练干笑了一下,但是却很坦白地说了:“猜得没有错。并不是说我不相信鬼魂,而是,按照你的说法,没有原因他们是不会袭击别人……但是毒瘾发作的人能够做出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在问口供的时候,那群小子,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的,你能叫我怎么想?”

  昊永苦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谁会愿意和警察打交道?就算是我的话,态度恐怕也不会比他们好……不过,他们绝对没有牵涉到毒品,否则我不可能不知道。”

  段练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问:“你怎么把话说得那么满?”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叫我老大了。”昊永随口答。

  “老大?才半个月!”段练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脸笑得无所谓的家伙,他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这家伙有这么厉害?竟然这么有当卧底的天赋,还是应该说这家伙本来就和那伙人臭味相投?

  昊永笑着没有说话,这时候食物已经上来了,昊永顾不得再他和说话,先填饱肚子要紧。因为调查的原因,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好好吃一餐晚饭了。不过,段练说的话是对的。昊永一边吃东西一边想,这群孩子实在是单纯,如果被人利用了就很难说,而且,如果是因为义气出了什么事的话也不奇怪。所以还是有一个人看着他们比较好。飙车,其实也蛮危险的……

  红染放下了店门,觉得有些奇怪,昊永好像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找她了。不过,她从来都不太在意这些,。红染实在是非常喜欢中国的这一点,5点过后,衡门市大部分娱乐性质的店还开着。昊永不在的日子,她还乐的清闲。

  红染一边想着今晚的晚饭,一边走路,竟然被前面一个急行的女孩撞倒了。

  “对不起……”那个女孩慌忙道歉,并且将红染扶了起来。

  “你……”红染看着她,竟然是上一次和昊永一起看到的那个有着怪怪的气的长发女孩。不过,这股阴郁的不祥之气似乎已经变浓了。上一次明明还只是淡淡的啊……这一次怎么已经开始带着血的腥味了?

  “是你……”那个女孩似乎也认出了她,这个女孩也有注意到她吗?

  “你认识我?……”红染好奇地说,一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不认识,对不起……”长发女孩慌忙说,就要准备离开,好像在害怕着身后的某种东西追赶一样。

  “等一下,如果你在害怕某种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的东西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得上忙……”红染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地说。

  “你说什么?”那个女孩停下了已经开始走路的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里面有不相信,同样还有溺水之人抓到一线希望时的惊喜。

  “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我是睿米尔·卡珊德拉(Tremere·Cassandra),你也可以叫我红染,是西方卡珊德拉占卜世家的引导者。”红染对她微微一躬身,露出了一个近乎神圣的微笑,让叶式微一时间产生了看到神光的错觉。那个微笑,带着神一般的庄严还有仁慈……怎么能够不相信呢?

  “我相信你……”叶式微点了点头。

  红染把叶式微带到她的工作室,但不是在占卜室,而是在占卜室上面的那个会客室。

  红染坐在叶式微的对面的沙发,微微前倾身子看着一脸不安的她。叶式微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温和,像春日的阳光一样和煦,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满身心的愉悦。

  “这是什么香水?很好闻。”叶式微忍不住问。这种感觉的香水她倒真的是从来没有闻过。

  “Escada的Jardin de soleil,你也喜欢吗?”

  “嗯,让人联想到快乐和幸福的味道……”叶式微说着说着,声音竟然慢慢黯淡了下来。她不幸福,那些都仅仅在过去……

  圆形沙发的旁边的音响,柔和地奏出华丽的乐曲,轻柔,宛如圆月一点一点的升上天际,缓慢而优雅。“是贝多芬的月光……?”叶式微沉默了一会,开口说。

  “是的,不喜欢吗?”红染微微笑。贝多芬的月光还有她所使用的香水都有绝对让人放松的力量。“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相信我。”红染缓慢而自信的说。

  “……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某个月圆之夜……”叶式微默默看了她一会,终于点了点头,开口说。

  “也许是两个月前,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却记不得我到底梦见了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开始不对劲,可是我不知道是在哪里……”她停了一下,红染没有说话,她在等待。人需要时间去回忆恐怖的事情,整理当时的心情,再将它完整的叙述出来。

  “第二天,我的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室友回家了。我们并不是住在学校的宿舍,我和她在外面住了一套房间。我醒来时,她只留了一张条子,说她要回家一个礼拜……。我觉得有一些奇怪,但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再次作了噩梦,这一次,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梦见我朋友哭泣的脸,然后,是一望无尽的鲜血……还有黑暗……我在半夜被吓醒,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外一轮血色的满月……刚刚从黑暗中惊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血红色的月光……那实在是太可怕……我知道那不可能……可是……”她已经开始忍不住哭泣。

  “我相信……这世界上有太多奇怪的事情……就像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我们可以用牌占卜人类的命运一样……”红染安详的微笑就像给了她一贴安定剂。

  叶式微感激地看向她,心里面似乎渐渐平静下来,贝多芬的月光,宛如水一样,温柔地安抚着受伤的灵魂。这月光,是优雅而安详的,与那夜完全不同……

  “第二夜,我一个人在家,夜晚,很静很静,我被前一晚上的噩梦吓得不敢睡觉,可我……还是睡着了。这一夜,我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本不应该出现的脸……在说这个之前,我应该先和你说一下我室友成欣。她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聪明,活泼,可是她拒绝了一切男生的追求。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漫画人物……樱冢星史郎。我也看过那个漫画,可是,却完全不会像她那样沉迷,她喜欢他,把他当作现实中的人物一样去爱……那一晚上,我看到的那张脸就是樱冢星史郎的,他微微笑着看着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很害怕,在黑暗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微微地笑着,俯身看着我,就好像他站在我床边,他竟然是那样真实地存在于我的梦境,我不由自主地把他当作真人来看待,当作真人一样地恐惧……他看着我……他看着我看了一夜!我……也看了他整整一夜!我被吓得不能动弹,整整一夜!我被吓坏了……可是不论我怎么害怕,都无法从梦境里面醒过来……”

  红染皱了皱眉头,好怪异的……梦?!

  “你说,他站在你床边?就像你躺在床上……而他,站在你床边看着你……?”红染问。

  “对!就是这种感觉……”

  “然后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天亮了,我也就醒了。”

  “唔……”红染轻轻点首,“然后呢?”

  “然后我连续作了一个礼拜的这种噩梦……”叶式微说,“可是,那种恐惧感越来越强烈,那个人也越来越真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人越来越有真实感……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就算在梦里……可是,我却越来越相信那个人就是真的……也许这只是我的一种错觉吧!”叶式微自嘲地笑了笑,笑容却是苦的。

  “你说你朋友回去了……现在呢?”

  “她已经回来了,可是在她回来的第一天,我看到了……那个人,星史郎。他在现实中出现了,在白天,就像在梦境中一样,微微笑着看着我,对我说话!他笑着对我说,‘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说他是樱冢星史郎。这根本就不可能,他只是一个漫画中的人物,可是,他却有一张一样的脸,就连笑容也一模一样……”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我会为你找出原因……”红染安静地说,与她的激烈完全不同。“然后呢?当你朋友回来以后,噩梦还有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再也不记得梦中的内容了,但是,更糟糕了,就算在白天我也会觉得有背脊发凉的感觉,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一样。”

  红染定神朝她背后看去,什么也看不到,这有可能是神经过敏。“这个不用担心,我还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有一些,不知道算不算是了,我的注意力开始难以集中……并且最近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也许是因为最近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吧!白天老是觉得头晕……”

  “我还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红染看着他,看到叶式微点了点头后,说:“请问你是一个怎样性格的人?”

  “……”叶式微露出淡淡的苦笑:“我啊……是一个性格阴沉古怪任性,又不爱说话,没有什么朋友的人,成欣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全部的心事都讲给她听……”

  音响里面的月光似乎已经放到尾声,慢慢地,暗淡了下去,收回了之前赋予大地的光芒。“先听我说一些东西好吗?……不要怕。”红染微笑着说。“我确定你是被某种东西缠上了,可是我并不是专业的术师,而且我还找不到那个东西为什么缠上你的原因,所以恐怕我暂时帮不到忙,可是请不要害怕。”红染看到叶式微里面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仍然微微笑着,“这里有一道符,虽然并不是我的,可是我敢保证,还没有什么恶灵不怕这个东西,因为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专业术师送给我的东西。只要是恶灵,看到了就会退避三舍。你先拿着它。”

  红染起身从一个盒子里面拿出一张青色的符纸。叶式微从来没有看过青色的符纸,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可是,你……”她疑惑地看着红染。

  “不用担心我,虽然我不会驱鬼,可还不至于有恶灵敢来烦我。”红染微微地笑,继续说,“然后我会去找那个术师,委托他来帮你的忙,他比我懂得要多一点。”……

  …… ……

  死亡

  原来并不可怕

  相反的,竟然是如此的绚丽。

  暗红的眼睛带着月光反射出冰一样的光芒,映射出华美的笑容

  呼吸渐次沉重的时刻,映着黑暗背面的月光,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美丽与解脱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这人的脑海中

  血,像雨又像雪一样,温柔飘落……

  死亡

  竟然可以如此美丽……

  星史郎微微地笑着,一贯的温和,温柔,夹着隐约的阴冷残酷,微微的笑着。取下了眼镜的眼睛里面有着冰冷的火焰,冷冷的,激烈的,看着眼前垂死挣扎的猎物。他的温柔是给身后的樱花树,他的残酷……来自他的内心……樱花树在他身后温柔地开出满树的花,悲凉而温情,怜悯地看着它的献祭。

  “好好品尝你们的罪吧!”星史郎优雅地说……眯着眼睛,看着猎物的绝望的眼睛里映出他最爱的樱花树,樱,就要开花了……满树粉红色,宛若心之碎片的花瓣……

  樱花的长长细细的根,已经开始缠绕在猎物身上,准备随时将美味的献祭撕裂

  一轮满月,在樱花树的顶端,无言的垂下了头……

  又是一个满月。

  今天是十六还是十五?昊永被逼着喝了一点酒,头晕晕的。无意间看到了一轮明亮的月亮……十五……又怎么啦?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Damn,还是不应该喝酒的,真不该听那群小子的话,现在喝醉了,可能连回家都成问题了。他不敢骑摩托车,只能够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这是……”昊永疑惑地看着飘落下来的花,伸手接住了落下来的花。。

  粉红色,像心的碎片一样的花瓣。

  “樱花的花瓣本来是白色的,……是因为吸了人的血,才变红的。”“永!……”

  “不如我们种一颗樱树吧!……”

  见鬼,头好疼……怎么想起不应该想起的事情了?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樱花树?这条竹桑路,他已经走过了千百次,两边只有高大的白杨树,路中间的话,樟树倒是有一棵。昊永用左手扶着额头,疑惑地向前面看去……

  樱花花瓣不停地落下,淡淡地飘扬,如雪一般轻盈,如血一般殷红……温柔而狂野的抚弄他的脸庞……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黑色头发,没有戴眼镜的青年,站在樱花雪那一端,盛开的樱花花树下。正在温和地看着他微笑。

  樱花雪一般不停地在两人之间飘落下来,迷惑了他的视线……昊永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依稀只觉得熟悉。他睁着眼努力辨认前方,眼神却在纷纷扬扬的樱花雪中失去了焦距。“好美的樱花雪……樱君”,有多少年没有再见到了?昊永不自觉的喃喃说道。一时间宛如隔世,恍然如梦,又仿佛回到了孩童时期,呆立在漫天花雪中,就连身处何方,都不想再去追究。他晕沉的脑袋里只有这妖异的樱花雪,这雪要是不停的下下去,那该多好多美?

  樱花树下的青年颔首微微笑着,温和优雅地说:“我是日本阴阳师樱冢星史郎,很高兴见到昊家青木主……希望你喜欢我的花……下次见了。”

  “樱冢星史郎!不是他!”昊永昏沉的脑袋突然又有了意识,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樱花树下的人影就已经消失了,瞥到手上的花瓣,酒意全消,昏沉的意识也全部被吓醒了。哪里是什么樱花花瓣?点点殷红,分明就是血。他的脚边,也有着一滴滴的鲜血……刚刚飘满了花瓣的地方全部被鲜血染红……

  血还在滴着……

  昊永忍不住抬头……看到了他永生都不会忘记的光景……

  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章毅的头此刻正孤零零卡在大约三米高的樟树分叉的枝上,更糟糕的是,他因惊恐而睁大眼睛正在死死地瞪着昊永,突出的眼球……仿佛在指责昊永刚才没有为他抓到凶手……没有手,没有脚,只有少数深色纤维看起来像是衣服碎片的东西零零散散的挂在树上或者散在地下,满地都是血,满地……散乱着像是肉块似的东西……鲜红的……有着暗淡光泽的块状物,还有红中透出白色的碎骨……昊永勉强可以辩得出来某些东西,几根细长的条状物浸在血泊里……也许就是手指……

  一地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舌尖都可以感觉到淡淡的咸味……凸出来的眼,极度变形的脸,就像是无声的指责……

  视觉,嗅觉,味觉,从三个方面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血还在滴着……冰凉,又温热……昊永已经开始想吐,觉得自己的世界在旋转……如果可以他真得很想就此晕倒,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悲惨的地狱……

  活生生的血海地狱……

  一小时后,城南区警察局。

  昊永终于结束了呕吐。从被带回来,到现在他已经呕吐三次以上。段练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其实他自己也不会比他好很多,第一眼看到现场的时候就连很多老手都已经露出了受不了的神情,更别提一直都在旁边呕的新手。他也是,虽然还不至于呕,可是也会至少有好几天不敢吃任何肉类。

  “你说你看到了凶手?”熟归熟,话还是要问的,只是换了一种轻松点的方式。段练坐在审讯的桌子上。

  “是啊!……”昊永无力地回答。“你们都不信我说的话,干嘛又要问我。”

  “可你喝了酒是不争的事实哪!”段练只能解释。法医验定出来他在看到凶案之前已经喝了足够导致醉酒所产生的幻觉的剂量的酒。所以就算在法庭,他的证词也不能成为证言。

  “我的确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好像没有戴眼镜,笑得很温和。”

  段练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慢慢说下去。昊永想了一下:“然后,他微笑着对我说他是日本阴阳师樱冢星史郎……”

  “他长的是什么样子……?”

  “……说不出来,我确定我是看到了他的脸,可是我却无法形容,我只……记得一种感觉。他是一个温和和残忍并存的人,但他的举止又十分优雅……”昊永努力的回想,然而大脑中却真的不记得那个人的脸,为什么会这样?阴阳师?也就是术师喽,他怎么不知道日本有这样的一派?唯一记得的好像是姓作出云的一家……

  段练看着他沉思的样子没有打扰,“如果真的是术师的话,也许可以用法术来模糊自己的脸,可是我记得当时看到的却很清楚,……难道真的是因为醉酒的原因?”昊永开始觉得头疼欲裂。“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两起案子都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到的,我只能这样说了。根据法医初步检验结果是受害者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撕裂的,所以肌肉上还有生存反应。虽然你的话很不可思议,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只是我不能这样写报告。”段练看着昊永几乎没有变过的证词,确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叹了一口气。

  “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昊永用手扶着额头,勉强抬起头看着段练说,“那些人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一旁坐着做笔录的另外一位警官很快地回答。

  “……没有关系。可以和他说。”段练看向那位警官微微笑着。然后转头看向皱着眉头的昊永说道:“我不觉得可以问出来什么,我可以带你去看。”

  透过一个叫双面镜子的玻璃,昊永可以看得到他的那那些朋友正在接受询问。他们的态度很不耐烦,但是又夹杂着惊恐还有恐惧。现在接受审讯的是一个叫的韦伟的少年,还是高中生,他看起来很害怕,支支吾吾,说一半不说一半。审问的警察都被搞到不耐烦了。但是他却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昊永看他的神态还有眼神,就可以看得出韦伟在拼命隐瞒着一些东西。“噢?是吗?”段练好奇的问。

  “你不了解他,他平时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昊永指着低着头不敢看警察的韦伟说,“如果两个人单纯只是被杀的话,不会让他那么害怕。他在害怕,虽然说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昊永突然话锋一转:“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放他走,你们问不到什么东西来,那小子犟得很……”

  “那你去问?”段练白了他一眼。

  “是的。”昊永笑得很自信,眉毛上扬,但却让段练有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段练眉毛也动了动,他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受害者是被什么撕裂的?”他满意地看到昊永的脸色开始发白,继续说道:“应该是被那棵榕树的根须缠上,然后……在瞬间被撕裂……”

  “呃……”昊永忍不住弯下腰,那血腥的一幕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今天晚上的第四次呕吐……

  虽然段练很不高兴,可是还是很快放了韦伟,因为毕竟什么都问不到……

  除了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因为放人的时间不一样,所以这群少年并不是一起离开的。韦伟“刚好”和昊永同时间离开。

  “头,听说你看到了凶手……?”一出警察局韦伟就殷切的问。

  “别烦我……你也想要像警察那样来问我话吗?”昊永没好气地说。瞪了他一眼。

  “我……我……是关心你啊!”韦伟说。

  “……”昊永冷笑:“平时怎么看不出你这么关心我?”他也不打算对这小子客气了。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也和那位一样七零八落的了。

  “我……”韦伟还在说。

  “你干什么,头?”韦伟发出一声尖而短的叫声。因为昊永突然动手,很粗鲁的把他摁在墙上,制住了他所有行动。

  “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昊永压低声音说,是人都听得出来,低低的嗓音里面有暗潮翻滚的怒气。昊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他躲避着他的视线,那就猜得没错了。

  “你还给我装傻?”昊永突然提高音量在他耳朵边吼:“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命?你小子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沉默差点害到我没命?我差点就不明不白糊里糊涂为你送了命,而你现在竟然还在这里给我装孙子?你是兄弟不是?”刚刚开始戳着他的胸口骂是佯怒,到最后是越说越有气,气得就差没拿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实话了。这些小孩子到底知不知道所谓的义气,通常是害人又害己。他们常常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事情,所以不告诉别人,其实自己只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到最后还不是要别人来收场?

  昊永看着他没有再说话,沉默地瞪着他。韦伟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说吧!反正知道的人也就只有我一个了。”韦伟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告诉别人吧?”他看着昊永。

  昊永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算了,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了。……”韦伟叹了口气,“谁知道下一个不会是我呢?”韦伟再次叹了口气,伸手从裤袋里面摸出一包烟,顺着墙壁滑下,背对着墙壁无力地坐下,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深深地吐出一口白色雾气,韦伟眼神迷茫的看着那口烟气,仿佛那就是那心中的恐惧。

  “我,章毅,还有张一洲曾经做过一件错事……现在想起来都会后悔。”韦伟再次吐出一口烟:“我们……强暴过一个女孩……”

  “你说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昊永打断了,然后下一秒,昊永的拳头就已经狠狠打在韦伟的脸上。

  被打倒在地的韦伟也不爬起来,他苦笑着说:“我不怪你,我自己都知道勉强女孩子做那种事情的男人,实在是世界上最无耻的男人……”他苦笑着,继续说:“那次我们喝了酒,已经很晚了,然后飚车,突然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在前面走,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章毅就说不如找一个女孩子一起来玩。我们当然说好,然后章毅就去邀请那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死也不肯上我们的车。章毅就恼火起来,你也知道章毅的脾气,越是拿不到的越是要去拿,不知道怎么的,事情就变了样,章毅他……”韦伟沉默了一下,再继续说:“其实我和张一洲都没有碰她,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们有劝章毅的话……事情也不会发生,但我们并没有帮那个女孩,反而是当作看毛片一样,在旁边看,笑……现在想起来,我们和共犯没有区别……”

  “后来呢?”昊永等了很久,看他没有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问。

  “后来?后来我们就回去了。”韦伟说。

  “回去?你们敢回去?你们就不怕被那个女孩去找警察?”昊永冷笑着说。

  “我们当时喝了酒,何况,出了这种事情,一个处女怎么敢去找警察?”韦伟叹了一口气,继续抽烟。

  “然后呢?我听说你和他们都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其实并没有看见,只是过了不久后,隐隐约约觉得好像一直都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回头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对了……我好像有一次看到过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怎么奇怪法?”

  “我也说不出来,真的,我明明看到了,可是却又想不清楚他的脸,只是记得我见到过他这个事实。”韦伟随口说。看来是同一个人了,昊永想。这些人是因为这件事情被盯上了吗?请术师来诅咒人,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个希望那个女孩不要迁怒到其他人才好。

  “……”昊永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会告诉警察这件事……”

  “你……”韦伟猛地抬头看着他。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为什么不敢当?”昊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至少要为你所作的负上责任。”

  “……”韦伟猛地吸了一口烟,被昊永的眼睛盯得低下了头。

  “那天晚上是不是一个月圆之夜?”昊永接着问。

  “不记得了,你也认为他们两个的死和那个女孩子有关?”

  “我只能这样想,因为那不是普通人能犯下的案子,你相信鬼魂诅咒这些迷信之说吗?”昊永看着他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下一个就是我了……”韦伟又开始猛抽烟,这一口烟抽得实在是急了,呛着了,不停的咳嗽。

  “还记得那个女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吗?”昊永的语气放温和了。在他身边坐下来。

  “那天喝了酒,怎么还记得?她好像留着一头很好的长发……”

  “真是伤脑筋了……”昊永揉着发疼的头说。

  “你不是想去找她吧!”韦伟狠狠摁熄了烟,看着坐在他身边的昊永。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你的命的话,就去帮忙找!真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你死了倒干净,我担心的是那个女生记不清楚你们的脸,干脆诅咒我们全部死光……”

  头疼欲裂的第二个早晨,还是要去上课。

  “日本的术师?樱冢星史郎,有这个人吗?”昊永一边看着实验一边发呆。要怎么找啊?长头发的那么多,光这个组里面就有好几个长头发的女生了。

  他旁边那几个长头发女生在一边聊天,一边做试验。不知道为什么,沈大教授好像就是特别看他不顺眼,如果是他一边做实验一边聊天的话,早就被他拿扫把扫出实验室了。那些女生聊天实在太大声了,想不听到都很难,还那么有活力的说着话的话,就一定不是她们了……

  “现在BL界,像晃司还有泉那种爱情已经不流行了……”

  “对啊!现在流行的不仅仅是凄美BL,你看,两个彼此相爱的帅哥打得你死我活,浑身挂彩,不是更加有看头吗?经典代表情侣之一:樱冢星史郎还有昴流,星史郎死前最后那一句我……你……简直就是千古绝唱……”

  “樱冢星史郎……?”昊永疑惑地朝她们的方向看去,他没有听错吧!

  “对啊!谁能想到两位本是日本势不两立的正邪阴阳师竟然深深相爱呢?……”

  “阴阳师……”昊永不由得开始认真听了……

  “现实生活中还有一对更好的情侣原型!如果谁要写美国总统布什和萨达姆那段凄美爱情故事的话,我一定看!……”

  “磅!”的一声,刚刚走进来的沈大教授手中的梨形瓶与地面做了一次粉身碎骨的亲密接触……

  令空气凝结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女生都吓得不敢出声。沈大教授沉着脸,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什么都不说,空气中的压强无形中变大了。昊永更是战战兢兢。但是很快,另一个冲击又来了……所有的女生还有男生都摒住了呼吸……

  “不好意思……我听说昊永在这个班上……可以打扰一下吗?”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温和沉静,宛若水一般清凉的声音低低的说道,声音并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教授,我是昊永家里面的人,有点事……”

  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一个窄腰宽袖,穿着白色对襟唐装,一头如云长发在背后松松打了一个结的人站在门口,温和的笑道,清秀安详的脸上看不出来性别,整个人就像刚刚从高山流水,古木青筝的画里面走出来一般古雅,娴静……只要看着这个人,心里面仿佛就可以得到安宁和清凉……听那与女生比起来略显低沉的声音,来人应该是他吧!

  昊永只觉的头更疼了,谁都好……怎么会是他?只有这个人可以让他一个头十个大……

  就算知道他是男的,男生们还是被他天生的那种古雅气质镇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大教授也没有说话……

  昊永自然是对众人的反应心知肚明,为了不闹出更大的问题,他打破了沉默,“教授,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沈大教授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算是许可。门口那位仍然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正在很有风度地保持着微笑,看室内人的反应。

  “羽澜,你给我出来!”昊永急步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在他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说。

  “呃?”仿佛是没有理会到他的苦心,叫羽澜的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叫:“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昊永完全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所以适时捂住了他的嘴,可是当他把他脱离教室门口放开手以后,羽澜以实验室里面都听得到的音量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深爱你的我啊?我们都那么久没见面了,就算没有热吻都应该有一个热情的拥抱吧!”

  ……昊永再次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和刚才那个那么像……以及,一推凳子摔倒的声音……昊永沉默……

  “……我说……那么久的玩笑就不要再开了吧……”昊永别过头,不敢看他,天知道这个叫羽澜的头脑出了什么毛病,他自认为自己是很帅,可是也没有帅到男女通杀的地步,这个家伙为什么……

  “我对你此情此意天地可鉴!”就像现在这样,昊永看着他露出淡淡的微笑说着这些话,总觉得玩笑的成分更大些,看他不知所措很好玩吗?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一看到他就躲的小孩子了……

  昊永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眼角瞄到他刚才关上的门背后似乎有人。“算了先不说这些……你为什么会来啊?”

  “当然是因为我想你了……”羽澜微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昊永有时候觉得这种笑容背后别有深意,只是他懒得去找。羽澜是昊家五大分家之一羽家的人,羽家的人攻击力量偏弱,但是却是一个盛产预言师占卜师的家族,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家伙就是羽家少数优秀预言师之一。他是羽家唯一的一个火见(从火里面占卜或者预见未来)。撇开他那“乱七八糟”的个性不谈的话,昊永不得不承认,羽澜是一个很强也很好的人。

  “少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昊永刻意忽略,太久没有再见到他,都有点不习惯他的作弄了。

  “呵呵……”羽澜微微地勾起一抹嘴角,说道:“我就直说好了,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昊永忍着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讲下去:“我直说好了,否则我怕你真会动手,听说这里发生了一场灵异的杀人事件,我是被派来调查的,我听说你也被牵连在里面,并且……你是不是在擅自行动啊?”看到昊永微微点了点头,羽澜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之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想来找你问个清楚,毕竟,我可不敢妨碍到你,惹你生气的话我会难过的。”

  昊永的重点不在于此,他问道:“这么说家里面的人还不知道我擅自行动了?”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认识的人,否则就死大了。

  “只要我不说……”说完羽澜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见昊永瞪着他,连忙说道:“当然我怎么可能说呢?”

  昊永不觉露出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羽澜微笑着,故意顿了顿,看见昊永寻问的眼神,故意装看不到,最后看见昊永眼睛里面都快冒火的时候,才微笑着投下一个炸弹:“同样有新的委托要给你。”

  樱冢星史郎是漫画人物?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个麻烦的家伙,昊永在网上输入樱冢星史郎这个名字,查到了一大堆资料。仔细看过以后,得出了以上结论。星史郎杀人的时候不戴眼镜,这点符合。穿着黑色长风衣,嗯……也对。笑得很温柔……那个人的确是有着温柔的笑容。温柔和残忍并存,这一点也没有错……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是这两个人的感觉非常的相像。昊永越看越沉默。温和……残忍……优雅……日本……阴阳师……条件都很符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羽澜?)

  只是,那个人不是真人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会相信一个漫画人物变成了真人?而且还有力量?这更不可能。没有人能够创造一个灵魂还有身体,因为创造是神专属的能力。更别提再给那个人高于普通人的“力量”。就连他,也做不到。

  昊永盯着电脑,觉得头里面就像一团浆糊一样乱。他的接受能力已经比一般人要强很多了,但是,这确是超过了人类极限的禁忌……他摘下眼镜,用左手盖住眼睛,身体重重朝后倒在电脑椅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不管怎么样,目前唯一的收获就是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和樱君绝对没有关系了。

  不过,不管那个人是谁,樱冢星史郎,又是一个和樱花有关的,那一瞬间,他还真以为自己看到了他,是太久没有见到他,已经开始记不清楚了吗?还是太想念,所以搞混淆了?不过那个樱冢星史郎的身上真的有一种他久违了的熟悉感,……而且,他的樱花,真得很漂亮……温柔而狂野,冶艳并凄迷……让他想起了,记忆里面的樱花……

  好怀恋……那段有樱花的日子……昊永微微地苦笑,闭上了眼睛。

  我并不幸福,谁能告诉我幸福的含义?

  幸福有的时候就像身边的空气一样,随处可见,但却极容易被忽略。

  有人说当你想要到河的对面去的时候,一定是因为这一边不够美丽,可是当你真正走过去时,你才发现原来不是河的这边不够美丽,而是我们没有办法让我们自己认识到这一边的美丽……

  当我们已经跨过去时,已无法回头。

  当我们没有跨过去时,又无法满意。

  星期四,第三个满月前夕。

  段练终于找到了昊永,之前他的手机一直都打不通。家里面的电话又没有人接。这一次他干脆直接到他实验楼外面等。当他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扎着头发带着眼镜一脸阴沉,手上抱着一堆书的家伙冲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追了上去。

  “昊永!”他从后面拍了拍昊永的肩膀。

  “呃?”昊永好像被吓了一跳,手上抱着的书全部都掉到了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有一些女生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们。

  “我帮你捡。”段练走到他面前,俯身帮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昊永捡书。

  “是你啊!”昊永说了一句,也蹲下身一起捡书。

  段练从一堆物理参考书里面捡起一本《衡门志》,惊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看这些书?”与此同时他瞥到昊永手上正捡起一本《野史》。“你不是说过历史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了吗?”

  “噢!这和我现在接到的一个委托有关。”昊永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的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你找我有事吗?”

  “明天就是月圆了。”段练站起身来看着他严肃地说。

  “哦,又怎样?”昊永随口回答了一句。

  “又怎样?”段练仔细打量着昊永,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昊永平时明亮的眼睛里面竟然是一点光泽都没有,而且好像还布满血丝。他头一次看到如此无精打采的昊永。“你忘记那桩杀人的案子了?前面两起就发生在月圆之夜,明天就是第三个月圆了!你还问我怎样?”

  昊永愣住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大约足足想了一分钟,才恍然大悟!“Oh, Damn it!明天就是第三个月圆之夜了!”昊永忍不住大叫,“Damn,我竟然忘记了!”他的叫声引来更多侧目。

  段练不禁苦笑,不过倒是听见好久不曾听见的词了。他搭着昊永的肩膀说:“这句Damn还真是没变啊!我从来没有听过中国人这样说,你总是用一种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腔调说这句话……”

  昊永愣住了,看着段练,愣愣地说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自己当然不知道。”段练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但是这样子的一句话,却让昊永再次陷入沉默。这句话,是某个人曾经说过的,是某个人,在类似的情况下会说的话……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再在他身边了……可是那个人的影响还在啊……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这种影响竟然还在……

  “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一幅睡眠不足的样子?”段练看他不说话,开口打断了他的沉默。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睡眠不足啊!”昊永哀号着,看起来无神的眼睛里面好像又重新有了光。“先找个地方坐下叫点东西吃再说吧!我好饿啊!”

  段练只能无言,跟在后面。

  昊永断断续续地向段练说这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的考试特别多,要求写完的实验报告也特别多,而且还要忍受时不时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人的骚扰。他还同时接到了另外一个委托,要求调查衡门市一栋怪异的房子的事情。听说那里的住客都看到了鬼脸。因为术师多半都是独立作业,所以他根本不能要就羽澜帮他去调查,也不能要羽澜代替他去调查那个长发女子的事情。羽澜现在就轻松了,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他做完就好,他就惨了,他白天去调查,晚上到实验室里面做实验写报告。

  他定时和那些飞车党保持联络,可是好像就连韦伟都没有再见到奇怪的事情。不过他和他们说过了,月圆那天晚上一定会去和他们在一起。

  这段日子连赛车场都没有再去了,脑袋里面整天都是那个委托还有试验,所以才会出现以上情况。

  没有想到月圆竟然这么快啊!昊永忍不住发出感叹!这就是擅自行动的后果吗?同时作两件委托……命苦啊!昊永一边夸张地叹气,一边大口吃着段练用血汗钱买来的食物,喝着段练买来的矿泉水,一边抱怨……段练沉默地盯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谁比较惨一点哪!

  段练耐心地听着昊永絮絮叨叨抱怨和案情毫无关系的事情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一边听一边想,会不会这个家伙这个月来都没有何人好好地讲过话,所以憋了满肚子牢骚来讲给他听。而且,会不会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吃过饭,所以才……吃的那么恐怖……

  “昊永……有人在看着你……好像还是女生的样子……”段练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和他说。

  “啊?会吗?”昊永稍稍闭上了一会嘴巴,但马上又说:“我太帅了吗?”但他自己马上又说道:“我好像没有解开头发啊!”

  段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意思就是,我当然知道,别人看着你是因为你的吃相实在是太恐怖了!昊永也意识到了这点,决定闭上嘴巴埋头吃饭!

  终于安静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什么进展都没有。”段练开始为自己的减肥中的钱包觉得不值,脸色有点臭臭的。

  昊永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他想起了羽澜所看到的。有那么好的火见,不加以利用真是浪费了……

  红色火焰里面……纯红的……意外的,竟然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红……那种红,是代表黑吗?

  “暗夜之子

  第一次睁开双眼

  暗红色的双瞳

  映出满月的清辉

  我听见绝望的哭泣

  被埋藏在第一缕血色月光下

  有谁知道,

  无法被原谅的罪

  要怎么样才可以解脱……”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昊永皱着眉头,听着羽澜以梦呓般的声音,说着词义不明的话。

  “……我看见了,鲜血……哭泣……还有……血色的满月……还有强烈的……感情……”羽澜没有表示不悦,仍然专注地看着火焰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道:“一个女人……哭泣……血色的满月……啊!我看到了,那是一个空间,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我看不到颜色,但是那却绝对不是人世的地方,应该是结界内。一个长发女人,跪在……一个男人面前?不,那不是人类……海报之类……?我不确定……”

  “说了什么吗?”昊永难得会对羽澜这么轻柔地发问。

  “……我在听……不行太远了,我走不过去……等一下……我再看看……”羽澜闭着眼睛,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啊?”昊永不明所以。防备性地看着他。

  “快点……我的力量不够。”羽澜皱着眉头,昊永这才反应过来,任羽澜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当羽澜的双手握住他的双手时,红色的火焰突地腾起一丈来。红色的火焰闪动的更快。

  “……我可以靠进了一点,很强的结界,……”火光下,羽澜忽明忽暗的脸庞显得诡异却又庄严,苍白的脸上因为火光映衬下有了跳跃的光影。比以往看起来都更要苍白纤细。昊永一向都不懂得占卜和预言,所以只是愣愣的听。

  “她说的是……星史郎……我爱你……比爱一切都更爱你……”

  “还有吗?”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了……”

  “……”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嘛……昊永一阵沉默。

  “……等一下,还有一句……救救我……”

  “救救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面对着段练,昊永突然想起那一段奇异的不知道应该叫占卜还是预言的经历。后面,羽澜死拽着他的手不放,说什么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的回忆省略……

  不难理解,如果加上韦伟的话的话。昊永决定把韦伟的事情告诉段练,具体怎么办就不是他能管得了,他只是不想隐瞒事实。

  但是,救救我,这句话怎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段练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好,没有想到还真不幸被他说中出了刑事案件……。“虽然他是你的朋友,可是我只能按照公事办……”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告诉你……”昊永没有说什么,“不管案子要等到找到被害人才成立吧!”

  星期五,第三个满月当天中午。

  不知道为什么,叶式微在强烈的心悸的情况下醒来。脖子上的毛发微微竖起,刺骨的寒意,让她醒了过来,梦境,仍然是一片空白。甚至连感觉的回忆都没有留下。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一样迷茫。

  “成欣?”叶式微有些害怕,她决定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告诉成欣了,她不可以一直沉迷在一个卡通人物里面,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物似乎越来越有实形了。只是,那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她不应该直到现在才说……可是她一定要劝成欣离开那个人……

  扭开了紧锁的房门,“成欣?”叶式微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说话,空气中传来微微的回音,延长了那么一点语音,仿佛在嘲讽什么似的……好孤独的感觉……没有另外一个声音附和……

  有个人在身边多好?叶式微有些伤感起来。然而也许是没有穿外套的原因,很冷,她不由得大了个冷战。也许这段时间真的是没有睡好的原因吧,觉得脚都有些软……

  “成欣?”她走到成欣的房间门口,孤独的声音在空气中寂寞地证明着声波反射理论。

  没有任何人答话。她伸手敲成欣的房间,却发现并没有上锁。

  “成欣?”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推了推门,门开了,没有人。

  好冷……整齐冰冷的床单显示昨晚没有任何人睡在这里,怎么会这样?她今天早晨很早就出门了吗?为什么没有听到声音呢?她好像昨天也没有见到她吧!只是昨天没有太注意……好像……有很久没有直接见到她了,因为她不想见到星史郎的原因,所以她下意识的在躲她,她一直都在根据声音来判断她是否在不在家。

  准备关上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那里很不对劲。抬头往墙上看的时候,什么时候,星史郎的海报全部都被撕下来了。她记得原来来成欣的房间的时候,四面墙上贴得全是星史郎的海报,怎么现在墙上变得这么干净了?什么时候撕下来的?

  空气很安静,安静的会让人产生许许多多怪异的念头,尤其又是一个人的时候,安静的足以让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无言的提醒自己这不是梦境……空气很冷……冷冷的,像刀一样,冷漠锐利无情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恐惧,在她的皮肤挑起了鸡皮疙瘩……

  摇了摇头,不想要去想这些……叶式微默然地关上了房门,门在安静的房间中留下一生轻微的回响……

  准备给自己冲一杯热牛奶安神,无意中瞥到水杯周围的相框被杯子碰倒了。

  叶式微伸出空余的左手,一边搅拌牛奶,一边把相框摆正。然而,她却把相框拿起来了,拿到了眼睛的面前不到十厘米的距离,仔细的看着……

  叶式微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难以置信地丢下相框,她跑向客厅所有的摆有相框的地方,一个一个把他们拿起来,以极近的距离看着,然后再一个一个难以置信地砸碎它们……

  “不……”叶式微心里面的恐惧升到了极点,几乎再也站不稳,身体晃了几下,头皮仿佛在瞬间炸开,炸的全身发麻,难以动弹,仿佛又看到星史郎微笑着站在她的面前……她难以抑制地尖叫!“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呻吟,那种声音变得说不出来的奇诡…软弱的回响,就像是有另外一个人在尖叫……她更加害怕

  她跑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紧紧锁上,然后躲在被子里面,全身颤抖,手抱着头缩成一团,枕头下面就是那位奇怪的占不师给的咒符。她的手慌乱中碰触到了咒符,稍稍恢复了一点冷静。“对……打电话给她……只有她可以帮我……只有她可以帮我……”她自言自语,迷乱地说,“只有她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像框里面会没有成欣的身影……”

  ……

  …………

  悦耳的钢琴声……

  手机在响。

  “是谁的手机没关……关掉啦!”昊永一边玩游戏,一边不耐烦地说。他把这群人叫到了他自己住的地方,人多的话,阳气比较大,他已经说了要大家不要太分散,虽然现在还搞不清出那个星史郎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已经在这套房子外面下了结界,只要这些人不出结界,那个星史郎就必须进来,那个时候他就比较容易对付他了。

  手机还在响

  “好吵啊!”昊永抱怨。

  众人在此重新检查自己的手机,最后韦伟说:“头儿,好像是你的吧!”

  “啊?不好意思。”昊永从写字台上找出一个Nokia的手机,今天早上当完闹钟用以后就忘记关机了。

  “喂?”昊永终于接了电话,电话那边,红染轻轻舒了一口气,要是再联系不上他的话,她就要找式神了。

  “红染啊……”昊永微微皱起眉头,他已经听见这边的那群家伙的嘘声了!真是佩服这群家伙了,这种时候都还有心情取笑他……

  “找我有事?……今天不行啊……”昊永微微笑着,对哦……好像也是有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最近太忙了……这边的起哄声更大了,带头的那个竟然是韦伟,唉……

  “……”昊永没有再说话,可是却没有人再起哄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到昊永平常笑着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严肃。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沉默的表情。昊永认真听着红染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真的说了樱冢星史郎这个名字?哦,就是星史郎……长头发吗?……在哪里?”

  “那好,我会马上过去。地址我知道了……”昊永刚放下电话就听见不满的声音,“你还真是不讲义气哎!”

  “头……”

  “我好失望哦……怎么可以这样?”

  “吵什么吵?”昊永笑着以略高的音量说,然后转头看向韦伟,略带严肃地笑着:“那个女孩好像被找到了,我现在就过去,天黑之前我会回来,只要你们不出去这里,我就可以保证没事,记住,千万不要出去……”

  韦伟愣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

  昊永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飞快地飚着,会不会闯红灯他已经懒得理了,车身以低于水平三十度的角度,零点零几米的距离,擦过迎面而来的卡车,司机吃惊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只看到绝尘而去的一个点……

  他是这条公路上最快的骑士,以近乎特技的惊险方式游走于所有交通工具前面,对于路人而言,他就像一阵风,带来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的噪音,对于司机们而言,他就像飞鸟一样流畅的滑行,成为一个点……

  昊永顾不上危险,他只想要更快,更快地赶到,红染所说的地方……越快越好……如果有人要报警就去报吧!如果警车追得上他的话,如果有人能够看清楚他的车牌话……

  红染放下了电话,在叶式微的房间微笑看着仍然在发抖的叶式微,叶式微微微抬起头,以询问的眼光看着红染。

  “他会马上来……”红染温和的说,“没事了,相信我,你已经安全了……至少现在我在这里。”

  红染紧紧握着叶式微的手,紧到叶式微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跳动,她终于稍稍停止了颤抖,她都不知道在等待红染的那半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她很害怕,那种恐惧就像是无止境的黑夜一样,让她看不到除了恐惧之外的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别的情感。那段时间,一片空白,只有恐惧和寒冷。现在红染的双手终于让她感觉到除了害怕之外的东西,红染的眼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能够让她安下心来重新变得平静。

  “对不起……”叶式微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慌乱的道歉……她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红染一进到这里来,她就一直不停的在说她很害怕,除了这个她就什么都没有再说了,红染连她为什么害怕都不知道……可是她还是一支微笑着。她的手,很温暖。

  “没有关系。”红染平静的笑着,寒冷的空气都开始感染上温和的热力。

  “打扰你今天的生意了……真得很对不起……”她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表达她的歉意了。只是因为她的一个电话,她就来了,她真得很感动,声音都带着一点哽咽。

  “……你能这么说的话,就代表你已经开始冷静了呢!”红染不觉失笑。

  正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时刻,门铃响了。

  “好快啊!”红染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叶式微也同样诧异的看着她。红染起身准备离开叶式微的房间。

  “……”叶式微不觉伸手拉住了她。

  “要不要一起去?”红染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

  红染开了门,叶式微紧张不安的站在红染的身后。

  门一点一点的打开,叶式微绞缠的手指收得更紧。

  还以为会来一个什么样的和尚或者道士呢,门背后的人竟然是他,她第一次看到红染时和红染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一个很特别的少年。

  “啊!红染啊,我是不是很快呢?”那个少年露出了阳光一样开朗,矿泉水一样澄净的笑容,他的左手抱着头盔,右手松松搭在门檐上。

  “……”红染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头盔,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

  “太快了吗?”那个少年无辜的笑着,丝毫不介意被凉在门口的情况。不要说红染,就连叶式微都觉得太快了,她们好像放下电话连十分钟都不到吧。

  “不管怎么样,你先进来。”红染淡淡的说。

  “啊!还是好冷淡啊!我以为一个月不见你至少会说点别的呢!”少年有点吊儿郎当的从红染侧身让过的那条路上走进来,他的笑容有能够感染别人的轻松感,更甚红染温和的微笑。

  少年越过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清新的宛若草木一般的味道。叶式微发现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能够注意到这点的话,证明她已经完全放松了吧!叶式微终于露出了笑容。

  红染关门的时候,昊永站在玄关位置一幅不知道应不应该往里面走的样子。

  “我是叶式微。麻烦你了,很不好意思。”叶式微丛红染的背后走出来,微微笑着,作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

  “不会不会……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不知道怎的,也许别的男孩说这种话她一定会觉得反感,可是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就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诙谐和轻松。也许是因为他的笑容完全没有其他人给她的那种阴暗和猥亵吧!他是一个像阳光一样纯净的人,就算不管他说的是什么,都会让人感觉到正直。

  “他是昊永,一个术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红染少见的没有微笑的向叶式微介绍那个少年。

  “喂,你是不是至少也要加一句我是你男,朋,友,昊永啊?”昊永不满地抗议。

  “和今天的主题无关。”红染笑得很冷。

  “我觉得有关。”昊永不满地说,叶式微微微笑了,看着这个叫昊永的人像孩子一样的抗议,她觉得很有趣,他们果然是情人啊。

  “……”红染没有再说话,也许昊永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叶式微,说:“我见过你,在一家咖啡店。”

  “呃?”叶式微抬起了低下的头。他记得她?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昊永的眼睛,试图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也许觉得我在开玩笑。”昊永淡淡的笑,笑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重新变得细长,充满了神秘:“但我的确见过你,两个月左右以前吧!那时我和红染在一家咖啡店,你也在那儿,在那个时候,你身上就有一股很奇怪的气。也许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术师,不过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叶式微不觉淡淡笑了,看见了他耳朵上一排金属饰品。他手上的头盔应该是摩托车用的吧。骑摩托车,扎耳洞,穿着时下青少年流行衣服的术师,笑的一脸玩世不恭的说着自己是术师这种难以令人相信的话,而且竟然还那么年轻,也许和她同龄吧!如果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道袍的道士说些话,相信会比较有说服力一点。

  “还是很难人相信吗?”昊永有些懊恼的朝后仰着倒在沙发上,红染也不说任何帮他的话。

  “我相信啊!”不过叶式微还是相信他能够帮她,因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少年很不寻常,只是现在终于知道在哪里了。

  “你说得没有错。那一天是我第一天见到星史郎,在那之前我已经作了一个礼拜的怪梦……”

  叶式微安静的向昊永描述她所梦见的,她所遇见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有两个很不寻常的人物在她身边,她的话意外的有条理。这些东西她以前已经和红染讲过了,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讲得更详细。听到叶式微说他在她床头俯身看着她是,昊永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说你看到了血红色的月光?”昊永轻轻的问。他想起了羽澜那些词义不明的话。

  ‘暗夜之子

  第一次睁开双眼

  暗红色的双瞳

  映出满月的清辉

  我听见绝望的哭泣

  被埋藏在第一缕血色月光下

  有谁知道,

  无法被原谅的罪

  要怎么样才可以解脱……’

  如果说暗夜之子是星史郎的话倒也成立。绝望的哭泣,血色的月光也可以对的上号。只是,无法被原谅的罪,到底是指什么?

  “你还记得在这之前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哦,我是说,第一天开始做梦的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昊永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应该没有弄错人,虽然这样子问很残酷,一切都应该是起始于韦伟他们强暴那个女孩的晚上吧!

  叶式微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迷惘,像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偏着头,努力的想着,昊永则仔细的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我不知道……奇怪……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奇怪?”叶式微喃喃地说道。

  没有想到事情比想象中还糟糕,这个人竟然记不起来了。她并不是隐瞒,而是真的不记得了。昊永叹了口气,也许这样也好。

  无法被原谅的罪?是指韦伟他们吗?如果是的话,怎么还用这么温和的语气?

  “好了,你再说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昊永轻柔的问。

  “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觉得应该是时候找成欣谈谈了,不管那个叫星史郎的男人是怎么来的,她最好都不要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可是成欣不在家。然后我发现,她房间原来星史郎的海报竟然全部都被撕了。”叶式微说的时候肩膀还有一点颤抖。“然后,我走到大厅,准备给自己倒杯牛奶的时候,发现竟然所有的相框里面都没有成欣的身影。”叶式微指了指满地玻璃碎片,它们平静的留在地上等着人来打扫。

  听到她的话,昊永俯身捡起了其中的一个相框,细细的看。

  这是一张风景照。看得到长发的叶式微,可是照片上的叶式微正在拥抱着一团空气,笑得很甜蜜,只是抱着一团空气……照片上她面前的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叫成欣的那个女孩的吧!一阵寒意从昊永的脊梁上爬上来。昊永起身捡起了另外一个破碎的相框,同样只有叶式微,她的胳膊搭在虚无的空气中,看着镜头笑。诡异……的一幕……昊永都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他都会受不了。

  “还有其他成欣的照片吗?”昊永放下相框。

  “我不是一个喜欢照相的人,所以这里只有我们的合照。不过成欣的房间里面应该还有她的影集。”

  “可以拿给我看吗?”

  “我想……可以吧……”

  叶式微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在这瞬间,昊永以极快的速度,低声简短的告诉红染一切来源于一个女孩被强暴。红染陷入了沉思。

  其实昊永并不需要看成欣的影集,他只是想要确认一样东西罢了。

  果然,本来应该有人地方全部都成了风景。成欣,就像奇迹一样,从所有的照片上消失了。

  “你认为什么是真实?”默默地看了一下照片后,昊永对坐在对面的叶式微问了一个很不相干的问题。

  “真实?”叶式微呆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是的,什么是真实。”昊永微微笑着,却笑得很勉强,最难以接受的答案出现了。“你所看到的,你所感觉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我们的大脑就像一张空白的底片,一切事物和感觉都是外界在我们大脑中投下的影像。如果有种力量改变了原有的影像会怎么样呢?它们不存在于真实,可你却可以真实地感觉到它,是那种力量让你感觉到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像是幻觉吗?”

  “我们一般说的幻觉多半指只有一个人才能看到的,可这种力量却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影响很多大脑,让很多人同时看见它。”

  “像是鬼魂么?”

  “鬼魂属于灵魂。”昊永微微笑了笑,“那是另一种物质。记住,没有人可以凭空创造物质,那是神的范围。可是这种力量不同,它虽是幻象,却可以在影响人类的同时,吸取人类的力量,更完美的让人以为它是真实存在的。随着确信的程度增加,它的力量越大,大到最后它将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放到一个身体上,成为真正的实体。可是它们毕竟不是真的,当力量消失,它们也就会消失”

  “……”叶式微沉默,不明白他为什么讲了一些不相干的理论。

  “你想说星史郎就是那种幻象?”红染开口了。

  “是的,虽然我也不想承认。”昊永点了点头,看来面前的这个女生有连他都难以想象的力量呢!

  “那个今天成欣的照片有什么关系?还有我的梦又有什么关系?”

  “先说照片好吗?”昊永笑,“像我就不喜欢照相,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照相机其实是会夺取人的一些生气的,它们只照的出有能量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的鬼都不会被照相机照出来,因为大部分的鬼没有足够被照出来的能量,少部分例外。我们的照片靠生气被保存下来而得到图像。我的意思是,所有的照片里面的人像都含有一定量的生气。不过,因为太少所以基本上不会对我们有影响就对了。”

  看见叶式微点了点头,昊永继续说:“那种幻象需要力量,不停的吸收力量。有一件事情你也许不知道,我见过那个叫樱冢星史郎的,它杀了人!”

  “不!”叶式微不由得惊呼。

  “它通过杀人吸收生气,从而得到更强的力量和形象。这也就是为什么你说星史郎越来越有真实感了。”

  叶式微沉默。“同样,这些照片里面也育含着生气,所以……”昊永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回到你的梦。”昊永顿了顿,说了一个违心的谎话:“我最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可是,我相信星史郎对你绝对不会有恶意,因为是你把他创造了出来,是你的意念,创造出星史郎这个幻象……”

  “不可能!”叶式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自己不知道吧!你是一个力量很强的巫女呢!只是那是隐藏的力量。有很多人像你一样拥有强大的力量,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不知道是出自于什么原因,第一个晚上,也就是你做了一个不记得是什么的噩梦的那天晚上,星史郎的雏形第一次被创造出来。第一个晚上才是真正的十五满月,那一天阴界力量最强。然后,星史郎这种幻象慢慢地吸收着你的力量在成长。有的时候,甚至吸收了恶梦的力量。”

  “你是不是有时候,觉得手脚无力,头晕,老是出冷汗?”看着叶式微惊讶的眼睛昊永知道自己说对了,“那正是力量被吸走的标志。”

  不等叶式微再次说话昊永继续说:“至于星史郎一直在床边看着你,也许只是想看清楚创造自己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我为什么要创造他出来?”叶式微无力的问。

  为了复仇,昊永心里面这么想着,但是却没有说出来,按照红染事先说的,她是一个沉默内向的女孩,这样的女孩通常都会把恨意埋藏在心底,可是她们却会用最残酷的方法在心里面杀害仇恨的那个对象。眼前的女孩就是这样的人,这种看起来温柔的女人,已经沉默了太久,一旦爆发起来,就是最可怕的火山,就像是为什么中国古代女子总是被形容为毒如蛇蝎,因为她们被压抑的实在太久了。往往也是这种因为深埋在内心的感情,恨得比谁都深,她们才拥有力量。

  “我不知道。”昊永违心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出我认为的事实而已。”

  “那成欣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星史郎会有自己的思想,他也许,想要找一个身体吧……”在这个家里成欣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弱,会不会星史郎看中了她的身体?不过这里同样都很奇怪,为什么她会选择创造出星史郎呢?是因为星史郎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吗?还是说她接触过的男性实在太少,反而是对星史郎比较了解一点?不过,一般来说的话,虽然说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强的幻象,但是按照他处理灵体的经验来说,这种东西,一般都会选择灵波长与它们符合的对象。而符合的对象,一般多少都有一点力量……

  “那成欣……?”

  昊永看着叶式微一脸惨白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再刺激她。“放心好了,今晚没有到,她暂时还不会有危险……而且,今晚,星史郎为了力量还会出去杀人……我会去阻止他的,不好意思,要救成欣的话,我就要消灭掉星史郎……这样也可以吗?”

  “……只要成欣没事就好。”叶式微喃喃地说道。“只要她没事……都是我不好……”

  星期五,又是满月,还真是注定了是不祥的一天啊!

  因为叶式微是星史郎的创造者,所以星史郎非但不会害她,反而还会尽所能的保护她,因为她是他主要力量的来源。所以昊永放心的离开叶式微,回到他的朋友身边。红染会留下来陪叶式微直到知道成欣的消息。

  昊永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见他的房子里面竟然好像是安静的可怕。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结界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

  昊永三步作两步的跑上楼梯,打开房门,看见众人都一脸凝重地坐在地上。

  “怎么了?”他笑着说。

  一看到他进来,众人的眼神都看到他身上。

  “韦伟刚刚说了。”一个叫吴希的少年小声说。

  “噢?说了什么?”昊永这才看见韦伟脸上有一些青色的痕迹,好像是刚刚被打得。

  “他们做的好事!”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那是一个叫宫逸群,看起来斯文实际上脾气却相当火爆的人。难怪韦伟脸上会有哪些青色的淤血了,怕就是刚刚才被打得。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些事情。韦伟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知道了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们再教训他也没用吧!”昊永无所谓地笑着,不同于他们的凝重。

  “……这不是重点,”李文乐一直都很少开口,可是每次开口都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我见到过他说的那个女孩子。”

  “啊?”这回是昊永觉得讶异了。

  “应该就在同一天晚上。我记得那天是个满月,我撞倒了一个长发女孩,哭着的,衣裳不整的样子。”李文乐静静的说。

  “然后呢?”昊永打开冰箱一看,冰箱里面的可乐竟然一罐都没少,他们还蛮老实的嘛!他抛给每个人一罐可乐,示意他们喝。干吗这些人每个人脸上都那么严肃啊?

  “然后我见到过她,就在这几天,她剪了短发!”

  “嘣!”昊永手中的可乐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那么确定是同一个人?”昊永捡起可乐,勉强笑着问。

  “……那个女孩子我见过很多次了,是城南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李文乐简洁明了地说。不过,因该不只是这么简单吧!看着韦伟不敢看李文乐的样子,想必刚才李文乐也有动手吧!李文乐……该不会早就在注意那个女生了吧……昊永在心里面想着。从冰箱里面拿了另外一罐,打开来喝……

  糟了……叶式微还是长头发,难道是他弄错人了?叶式微……不是……那个受害者。这么说……是成欣?叶式微说过成欣是短发,虽然不知道她原来怎么样……

  对了!她说过,看到血红色的月光的晚上,她看到的是她朋友成欣的哭泣,并不是她的……

  爱着星史郎的人是成欣,还有羽澜的火见,他说过那个女子说了,‘我爱你星史郎,比爱一切更爱你……’

  叶式微梦见星史郎站在她床边的那一个礼拜,正是成欣回家的那一个礼拜……制造结界通常都需要一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而且就算是忘记了那些不想要想起来的事情,如果真的是叶式微的时候,看到他时,多少会潜意识的表现出不悦吧!可是她并没有。她不是好像忘记了,而是真的没有那段记忆……

  恐惧让昊永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他想错了,这么说,成欣才是星史郎的主人,按照叶式微说的那些被吸取力量的标志,星史郎看上的身体……很有可能……是她的……

  可是如果成欣是星史郎的主人,那么她影集里面的人像为什么会消失?……因为星史郎不想要伤害到她,又极度的想要力量,所以只能吸收相册上的微弱生气?

  还有一个问题,成欣有力量吗?叶式微有力量是毋庸置疑的,他可以感觉得到那现在已经很微弱但仍在存在的灵光。不过不管谁将提供身体,谁都要具备一定的力量。所以说成欣很有可能有着与叶式微相同的力量。他之前一直都觉得奇怪,成欣虽然说有力量,可还是不至于达到可以赐予星史郎术师的力量,但如果两个人的话就可以了。一个人提供成形的力量,一个人提供术师的力量。第一天晚上,这两个人是在同一间房子,她们的床甚至只隔了一面墙而已。叶式微的想法无意中被成欣强烈的恨意同步了,一切都发生在睡梦中……

  不过按照叶式微的说法,成欣是一个和她不同的人,开朗而聪明活泼,深受大家喜爱。这样的人会有这么极端强烈的恨意吗?他所认识的这种类型的女生多半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哭过以后就算的女生。如果真的碰上了这种事情,她们多半都会去报警或者就真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成欣,叶式微,说起来这两个人真得很奇怪,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个性,竟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成欣那样的人……竟然可以理解叶式微,不对,用忍受,也许会比较恰当。这种个性的女生不是一般都很看不起像叶式微那种个性的女生么?

  昊永觉得越来越不明白了……

  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容不得他想太久,地突然开始震了起来……突然而来的地震将他拉回了现实。宫逸群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了。

  “回来!”昊永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青色的光击中了他的手指,宫逸群的手从门把上垂了下去……“你在干什么?出去你就死定了!”昊永很不客气地吼道。

  “我……”宫逸群喃喃地说。地震——大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吧!

  “地震了啊!”吴希大声说。

  “真的吗?”昊永冷笑着,微微扬起的右手显出了一道青色的镇魂符,地震还在持续中,可是当符纸在空气中开始燃烧,众人都感觉到地震渐渐平息下去。

  符纸烧完以后,地震也就消失了。符纸烧成淡淡地灰落在昊永平滩的手掌上,昊永轻轻的一吹,那些纸灰就化成青色的灵光向屋子的四个角落和门飞过去。

  “还不明白吗?他已经来了。”昊永冷冷的笑着:“他刚刚就是要诱我们出去,很聪明,不过还是被识破了……”

  众人听到他说他来了时,面上露出一丝惊恐,韦伟却没有丝毫表情,仍然坐在墙角。不过当那些人意识到昊永刚刚做了什么时,脸上全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头,刚刚那是什么啊?”

  “头,我一直都觉得你不是一般的人,你到底……”

  “你好厉害哦!我开始崇拜你了……”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表达着心中的艳羡,和疑问……

  昊永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窗外看过去,什么时候,窗户外面不再是竹桑路的街道,他的房间在三楼,最高的那层,可此刻外面却是平地,窗外面可以看得到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是满树盛开的樱。路的尽头,樱花树下,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微笑着看着他。他看得并不清楚,可是却可以感觉到那种刺人的微笑。

  一瞬间,他又把某个人和眼前的这个星史郎重叠了。

  樱花树下……

  黑色风衣的青年……

  温暖的微笑……

  昊永死劲摇了摇头,重新凝聚精神,看着那个黑发黑眼的青年。他会赢吗?按照漫画上的说话,星史郎是日本阴阳师顶尖高手。而且,他还有心理障碍……

  “不出来一起赏樱?”星史郎冷酷而优雅的微微笑,伸手摘下一枝盛开的樱花,放在鼻尖轻嗅,风衣飞扬身姿清俊,美的就像是一幅画,一幅唯美,暗藏血腥的日本画……

  “求之不得。”昊永勾嘴,淡淡一笑。转身朝室内那群看傻了的人说到:“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出去,记住,只要待在这里,只要过了今夜,你们就是安全的。”

  说完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月圆之夜,一剑飞仙”

  走在黑夜中唯一的路上,雪白的圆月挂在樱花树顶,放出清华圆润的光。路的尽头,樱花树就像是燃烧的粉色火焰,热情,安宁,优雅,浪漫,危险……不过一切却也完美的不似人间……

  昊永心里面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豪情,他想起古龙小说里面的决战前后,他是谁?西门吹雪?还是白云城主?在这样美的樱花树下决斗生死可丝毫不逊于紫禁城上呢!

  星史郎偏首微笑。

  昊永回报以笑容。

  “很久不见了。”星史郎亲切的笑,就像两个多年不见的好朋友。

  “是啊!你的樱花还是那么美。”昊永无所谓的笑着,在他一米远外站定。

  “麦克斯还好吗?他也喜欢樱花吧……他看不到还真可惜呢!”星史郎温柔笑道。

  “……”昊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他很快又笑着回答:“是啊,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你的樱花吧!”

  “噢?为什么?”星史郎有些慵懒地看着他问,举止如他一贯优雅而危险。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星史郎呵,只有真正的樱冢星史郎才会有最美丽的樱花雪。”昊永看着他,无辜的笑着。他倒并不希望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会和某位昂流先生相似。

  “呵呵,如果我不是星史郎,我是谁呢?”星史郎仍然微微笑着,深黑的眼睛里面隐隐带上了一抹暗红的光,那是温暖而又冰冷的色泽。

  “我不知道,谁都好,就是不是星史郎,”昊永仍然悠闲的笑:“如果是的话呢,请问昂流呢?你又是为了谁而杀那些人的呢?你的杀人手法变了吗?”

  “……”这些都是星史郎无法回答的。但是星史郎仍然笑了,温和如以往,优雅如以往,缓缓的,优雅而残酷的说:“我真得很喜欢你呢,你有和那个孩子一样敏锐的心,只是为什么你们总是要站在我的面前呢?也许……你说得很对,可是没有人规定星史郎一定爱的就是某个人吧!”

  这句话语意双关,昊永再次轻轻扬起了嘴角,就像星史郎曾经戏弄某个少年一样地带着嘲讽的微笑,温柔的笑着说道:“是啊,星史郎最爱的其实只有他自己……”

  星史郎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笑容在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少年身上出现,这个少年,不同于昂流的纯真,不同于他自己的沧桑,却有着极为特别的气息。就像艳阳下的风,热烈,却又暗含极致之下的阴影。

  就在这失神的瞬间,昊永已经发动了第一场攻击。

  “Nanmalsamadabazaladankon”

  “Nanmaksamandabazaladansendamakalosiadasuhadayawuntalatakanman”昊永飞快的念出咒语,手中有青色的明王咒符在手中燃烧成灰,青色的灵光夹杂着强烈的风刀向星史郎袭去。这是为什么昊永被选为这一代青木主的原因,因为在法术的攻击力量中,他是百年来最强的那一个。曾经有人以为他的母亲昊青,已经是五十年来少见的高手,可是昊永的力量在他小时候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母亲,虽然未必是一件好事,但他的力量,的确得到了全族的承认。

  “不动真言,和不动心咒吗?”星史郎嘲讽似的一笑,说道:“什么时候,就连龙昊家,都要靠外教的真言了?”他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歇,双手合十,从莲华三味耶手印换到大欢印,再换到召罪印,最后是净业印,轻轻松松的化解的不动心咒的风刀。不过仍然是被后带力逼得退后了一步。“真糟糕啊!找不到可以克制木的。”星史郎仍然轻松的笑着,“克制水的也好。”双手分开,从“上”顶点至“左下”顶点开始画五芒星。

  昊永听到了他的话,脸上一红,口中仍然不认输:“你不说说你自己么?竟然连西洋魔法都用上了?谁比较更丢脸一点啊?!”

  一阵狂乱的风夹杂着樱花花瓣劈天盖地的朝昊永打过去。然而一阵青色的火焰从昊永平摊的右手手上升起,形成青色的墙,那樱花花瓣竟然在青色的墙面前退却了。飘散了一下,仿佛有生命似的犹豫了,最后凌乱的飘落在地。

  “喔!这样才有点意思了。”星史郎依旧笑的优雅温和。“Na Mo, He Le Da Na, Duo La Ye YeNa Mo, Ou Li Ye……”

  花瓣突然的浮在空中,星史郎继续念动咒语,“Po Luo Jie Di,Shuo Bo La YePu Ti Sa Duo Po YeMo He Sa Duo Po YeMo He, Jia Lu Ni Jia YeAn,Sa Bo La Fa Yi……”

  “大悲咒?”昊永皱了皱眉头,青色的火焰分出点点荧光,如鬼火一般像空气中四面八方飞去,吞噬着粉色的樱花,星史郎毫不介意。突然的在他最后的哪一个字落音时,昊永听到了一阵低的难以辨别的声音“临,兵,斗,者,皆,阵,列,在,”

  “Damn!”昊永暗叫一声,来不及收回飞散的火焰,四周漂浮的樱花突然全部聚在了他头顶,迅速的往下压,在昊永的火焰还没及时护身回防之前,紧紧裹住了昊永,在樱花的海洋里面,昊永的鼻子被紧紧的压住,无法呼吸。

  “前!”昊永清清楚楚地听到星史郎优雅的说出最后一个字。

  樱花海爆炸了!

  “胜负分晓了……”迷迷糊糊中,昊永听到星史郎的优雅轻笑声,他想象星史郎的动作一定如往常一般优雅,他听见了皮鞋远去的声音。

  “还没有结束……”昊永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虽然被埋在樱花花瓣下面看不到,但星史郎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有些诧异的回过了头。没有想到空气中那些淡青色火焰并没有因为主人受伤而消失,它们自主性的攻击者面前这位樱花的主人,它们失去了主人的控制此刻更是异常凶猛……

  “……”星史郎睁大了眼睛,气定神闲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他暗红色的瞳孔里面映出青色的灵光……

  …………

  …………

  樱花的压迫突然消失了。

  “回来吧!”昊永觉得浑身无力,骨头一阵酸软,好过分的法术!青色的火焰仍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浮,疑惑的寻找着突然消失的攻击对象,听到了昊永的话,化作青色的灵光,飞向他的身体。

  “好累啊!”昊永累到爬不起来,但仍然挣扎着爬起来面向东方跪下,还好他是昊家的青木主。有些非常方便的法术。

  “诚以太昊伏羲之名,诚以东海帝君垂怜之名请求,我青色的同伴啊,请赐予我和您一样坚韧的力量吧。”青木主,东方昊家,属性是木,只要是有树木的地方,就可以得到治愈和生长的力量。不过也只有高等级的术师,才可以直接吸收绿色植物给予的力量。并且,只要在有树木的地方,他的力量就会增强,樱花树,不管怎样也是树啊!

  夜风袭来,温柔,带来了草木的芳香。也许别人看不到。但是昊永清楚地看到,他周围的树木都低下了头,一股绿色的能量在夜风中准确无误的向他的方向送来。随着夜风,绿色的能源,抚慰着他疲惫的身体。

  “谢谢……”昊永由衷发出赞叹。身体深处的疲惫,一点一点消失了。木,最强的就是治愈的力量。

  顾不得上面那群人,他们一定没事了,星史郎已经被他打退了。现在,星史郎最需要的应该就是力量,他会去那呢?这么想着,眉头不仅皱了起来,如果说叶式微有强大的力量的话,他一定是去找叶式微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星史郎,有着少见强大的力量。如果他再有一个身体的话……他不知道是不是还这么轻松了……

  没有时间骑车了,昊永左手结日轮印,右手在空气中从头顶往下划了一个半圆,这种做法类似异界往送,同样也可用于穿梭不同的空间,只是太耗精力了,顾不得那么多。昊永认真集中精神想着要去的地方。青光一闪,昊永走进了圈子内。

  叶式微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一轮满月,静静挂在树梢。就像人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隐隐收缩,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红染觉察到了她的骚动,微笑着示意她不用担心。

  “你不担心他吗?”叶式微疑惑的问。昊永正在为了她和那个漫画里面很厉害的日本阴阳师较量呢。

  “……”红染只是摇了摇头,平静的微笑看不出来心里面的想法。就像深不可测的水面,没有人知道下面是否暗潮汹涌。叶式微突然觉得红染离她好遥远,就像神一样不可捉摸。昊永是否有时候会有和她一样的感觉呢?

  空气突然晃动了一下。叶式微还以为是自己看错,可是,空气就像是电视屏幕一样,呈现波动性的晃动,又像竖着的水纹。空气的晃动刚刚开始只是细微的难以觉察,到后面就是像电视雪花屏一般剧烈,并且纹理中隐隐散发着青色的光……

  “?!”叶式微惊讶地看着。红染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表示不用害怕。

  光在继续闪动,慢慢扩大,最后一个人从光圈里面走了出来,竟然是昊永!

  “呼!好容易到了”昊永径自在沙发上坐下,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力量终于安全到达,还好没有去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光圈在他出来以后就消失了,宛若从来不曾出现过。叶式微惊讶得瞪着这个突然凭空出现的人。

  “你的力量变强了。”红染看着他淡笑说道。

  “因为那个星史郎真得很强……”昊永忍不住抱怨。

  “成欣怎么样了?”叶式微终于反应过来了,急切地问好朋友的下落。

  “你应该担心你自己多一点。”昊永看着她,有点笑不出来的感觉:“之前我弄错了,你的朋友成欣才是创造了星史郎的人,她同样也拥有未知的力量。所以你不必为你的朋友担心。”

  “那就好。”叶式微笑了。“可是,问题是,恐怕星史郎看中的是你的身体……你说在噩梦里面看到星史郎,很有可能……是他在考察你的身体是不是最适合他的……”

  “……”红染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幅你又弄错了的样子。昊永只能苦笑……

  “所以我才赶过来,恐怕星史郎对你不利……”昊永一边看着表,一边想,怎么他来的这么慢,早知道就不用那么耗体力的法术了……

  “可是……如果星史郎拿走了我的身体,成欣不会伤心吗?”叶式微带着点哀愁轻轻的问。

  “这个……”昊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我会伤心?”一个冷冷的,清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落地玻璃门突然开了,一阵淡淡的樱花香气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一起出现在门内。她的脸和她的声音一样的冷。星史郎微笑着站在那个女孩身边,手温柔放在那个女孩肩上。

  “成欣……”叶式微站起身来,正要向她跑过去,却看见了一旁的星史郎。

  “为什么……我要为你伤心呢?”昊永终于看到了名为成欣的女孩。他一直都认为那个女孩应该是一个灿烂明亮如星的少女,没有想到,一头短发的她,眼神里面全是冷冷锐利的冰,有着逼人的气势。就像是深夜最冷的那颗星,她被改变了,被谁呢?

  “我……”叶式微被突然而来的逼问吓得失去了言语。

  “我啊!最讨厌的就是你了……”少女冷冷的说着残酷的话,转头向一旁的星史郎说:“你喜欢的话,她的身体就拿去吧!”

  “你……”叶式微难以相信的看着好朋友,跌坐在地上。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少女微微扬起了嘴角,走到浑身无力的叶式微面前,左手叉腰俯下身去,右手轻轻托起了叶式微低垂的双眼,逼着叶式微看着她已经完全变了的眼睛。

  她用力的看着叶式微,仿佛要一直看到叶式微心底似的。“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她一字一顿的说,满意的听到叶式微无力的呻吟。“为什么,你那样的性格都会一直有男生想要倒贴啊?我有那点比不上你,为什么我喜欢的男生总是借故靠近我然后问起你的事情啊?”

  “?”叶式微惊道说不出话来。“我……我以为……你不是……只喜欢……星史郎吗?”

  “就是这样……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好,难看死了!”成欣轻蔑的发出一声短笑,“我成绩比你好,可那又怎么样?还是比不上你有一个有钱的老爸!我辛苦争来的位置,你爸爸一句话就可以改变校长院长们的决定”

  “可是……”“哼!你想要说什么……不是你的错么?少笑死人了,事实是怎么样就怎样,谁会管你怎么想啊?”成欣冷冷的发出嘲笑。

  “可是……我……”一滴眼泪从叶式微的眼角流下“我真……的……没有想到啊……我一直都是……很羡慕你的。”眼泪轻轻的滑落在成欣细长白皙的手上,冰凉的触感,让诚欣稍微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星史郎开口了:“成欣,让我来处理吧……”

  “不。”成欣的眸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将一切都说出来。”她继续说着:“你心里面不高兴就会向我说,有的时候我真得听得很不耐烦,拜托,那么点小事都要鸡麻蒜皮的记着,你是我的话不早就崩溃了?老师的一个眼神你也会不高兴,食堂的人态度不好你都记得,天哪!为什么我要听这些无关紧要的牢骚啊?你的心事不快有我可以听,我不高兴我说给谁听啊?每次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你总是有看起来好像天要塌下来的大事……我不是你的保姆好不好!”

  成欣一口气快的机关枪一样扫射到在场的人都有点头晕,当事人叶式微更觉得头晕。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过去的那些日子,快乐的回忆,都去了哪里?都是虚假的吗?那个会一直开朗的笑着的成欣去了那里。这一切都是一个梦,有没有人来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恶梦?

  “……”成欣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知道吗?三个月前的那个月圆之夜,你在干什么?你在哭!为了什么?就为了楼下那只死了的猫!”成欣的双手滑落到叶式微的肩膀上,死命摇着她的肩膀“你知道我怎么了吗??我……我被一群不知姓名的人强暴了,就在为了替你去买安葬猫的盒子的时候。然后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没有买到盒子……为什么我会为了你遇到这种蠢事啊?我范成欣连一只猫都不如吗?”

  “……”叶式微含着泪的双眼充满歉意,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成欣回来的时候,脸色的确很不好看。如果她当时有认真看的话,一定可以发现成欣衣裳不整。“……对不起……对不起……”叶式微无意识的摇着头,拼命的说着……只是成欣已经听不进去了……也太迟了……

  “……”范成欣也沉默了一下,仿佛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将这种事情说了出来,“我已经累了,那些戏,我演得已经太多了,让它落幕吧!……”昊永有些悲哀的垂下了头。

  “就是你们这种人……”范成欣推开了叶式微,叶式微无力的瘫倒在地,嘴里仍然无意识的说着道歉的话。范成欣狠狠地盯着昊永:“我恨透了你们这种人渣,为什么你们不统统给我死干净?”

  “……”昊永都有些不敢接触到她炽热的眼神。她黑色的眸子宛若燃烧一般的明亮,衬着苍白略显憔悴的脸庞宛若鬼一般可怖。

  “星史郎,为什么他还活着?不应该全都死光成为你的力量了吗?”范成欣用仇恨的眼神瞪着昊永。终于明白成欣为什么也会拥有力量了,因为在某些方面来说她和叶式微竟然是一样的。成欣同样也将心中深深的恨意埋藏在心底,等待着爆发的机会。

  “不好意思,他是一个术师,等我拿到了范成欣的身体,就可以为你处理掉他了……”星史郎优雅的挑衅似的看着昊永露出了微笑。

  “……那你还等什么?”范成欣说出了最后绝情的话。

  有谁知道,

  无法被原谅的罪

  要怎么样才可以解脱……

  救救我……

  昊永徒然再次想起了羽澜的火见,究竟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无法被原谅的罪?指得是谁?

  救救我,这句话又是谁的说的?

  刚才,叶式微的第一滴眼泪,让成欣发愣了……

  星史郎一步一步的向叶式微走去,成欣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恰好挡在昊永和叶式微之间。成欣背对着叶式微,反而看着昊永和红染。奇怪的举动……

  “我再问你一句话……你真的……就那么讨厌叶式微么?”昊永微笑着发问。

  星史郎悠闲的步子,停了下来。

  范成欣愣了一下,冷淡的答道:“当然。我先前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你真的希望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昊永仍然是淡淡的笑。

  “废话……”范成欣简短的回答他的话。但是口气却有着稍稍松动……昊永听得出来。某种女生用这种口气说不是或者不要的时候,往往指的都是相反的意思。

  昊永苦笑一下……女人啊……往往都是口是心非,若真按你所听到的意思去做,就死大了……

  “你真的,永远都不想要在看到她?你们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快乐的回忆?那么那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你应该还记得,你们找了多少张合照吧!那些都是假的吗?那些回忆都只是一场戏吗?你认为你是一个如此合格的演员吗?你的手指,多少都还记得她的眼泪吧!”昊永微微的笑着,温和,和煦的笑容,就像旷野上的微风,带着树木的治愈力,慢慢抚慰受伤的心灵……

  “……”看着昊永的眼睛,成欣的脸上冷酷的脸上不觉浮上了一些温柔,宛若火焰燃烧一样的眸子里面也变得温柔许多。这个人的眼睛,就像是最明媚的风,最温暖的阳光,不由自主地带领她回到与式微一些欢笑的日子……

  “成欣,你没事吧!”星史郎转移了目标,走到了成欣的背后温柔的拥抱住她,“还会害怕孤单吗?你有我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不会再孤单了……”他低头,在成欣耳边喃喃的说。

  成欣低着头,仿佛思考着什么,那一瞬间,昊永看到了她眼睛里面隐隐有温润的光。但是当星史郎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消失了。

  “救救我……”那句话,原来是对他的说的啊!是成欣的心在这么说……

  “星史郎!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昊永真的生气了,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星史郎,是星史郎在无形的诱惑操纵成欣的心。“范成欣,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了这个所谓的星史郎。星史郎是怎样的一个人你不知道吗?他任性,又自私,你以为他会爱你吗?他真正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自己!”看着星史郎首次没有笑容的抬起脸来看着昊永,昊永笑得更得意了,“星史郎,你从来只是在享受摧毁所有爱你的人的心的那种游戏罢了!你从来不曾爱过成欣,就像你从来不曾爱过昂流,我敢打赌,当你得到了身体以后,一定会像玩弄昂流一样踢开成欣!”

  星史郎的脸上一直都是冷冷的,听完所有的时候,突然的笑了,但是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缓慢而优雅的微笑说:“你说的,让我想起了一个叫麦克斯的人呢!”

  “……”昊永也是真正的生气了。

  暗潮汹涌,两个人无语面对面对视着。

  “……成欣”突然有人打破了沉默,竟然是之前一直都处于无意识状的叶式微。“如果,你觉得这样子你会开心的话,就算是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的话……”

  “我欠你太多了……”叶式微缓缓的说,哀伤,无奈“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啊,所以才将一切都对你说,有的时候我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像你一样强……为什么,你都不说呢?为什么,你一直都把一切压在心里……我也很想……知道你心里面的悲哀啊!……互相扶持才是真正的朋友吧!我不要你总是照顾我啊!……如果……我有更注意到你的心情……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现在才来说如果已经太迟了……所以,我愿意付出我的生命,来……换得你的原谅。”

  四周一片静默。

  昊永带着警告的意味的瞪着星史郎。

  成欣也没有说话。

  突然的,有一滴泪,从范成欣冷漠的眼眶里流下。

  ……

  昊永没有说话。

  星史郎的神色开始有些不安……

  ……

  ……

  “你很累了吧!”一直没有说话的红染看着沉默中的范成欣。

  “为什么……我会流泪啊?我发誓,不会再哭了呢!”范成欣有些无奈地……笑了……

  红染温和的笑着:“一直背负着杀人的血腥气也很累吧!虽然说那些人不是你杀的,可是,当时你也在场吧!杀人……真的让你得到解脱了么?”

  无法被原谅的罪

  要怎么样才可以解脱……

  杀人,才是一种真正的罪,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罪就是罪。就算不被处以肉体上的刑法,心灵上也会不安受到良心的责备。

  “是啊!我很累了……”成欣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憔悴的脸上慢慢的散发出明润的光。她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她早就已经透支了身体能够负荷的力量,当她完全放松下来,也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昊永再次看向星史郎,他一定早就知道了吧!这次连甩都不用甩呢!自私的家伙。

  星史郎只是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身体幻化成飞舞的樱花花瓣,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

  “式微啊!”成欣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大限将至,她走到瘫倒在地的式微身边,温柔的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扶起来。:“原谅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情况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我还是很喜欢你啊!你也许不知道,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你是那么温柔,强韧,其实那些事情就算没有我,你都可以自己解决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让你知道罢了。因为我想要让你留在我身边啊! 别人看起来好像是你在依赖我,其实我何尝不在依赖你呢?你真切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点都不为其他人而改变,而且从来不会觉得寂寞,可我却一直觉得寂寞啊,就算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很羡慕你这些呢。所以……我才想要星史郎……没有想到,一旦我跨过去了,就无法回头……其实,我并不想要伤害你,看着你因为星史郎的原因一天一天消瘦,我也会心疼,我不想要这样子,但一切都不再往我想要的方向走……我爱着星史郎,所以,反而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只记得自己的恨,忘记了最初的初衷。最终,还伤害了你……我差一点就……”诚心淡淡地说,眼神里面不再有痛苦,只有释然和温柔,叶式微眼神迷茫的看着她,眼睛里面有不可致信。成欣苦笑,说道:“算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你的确是太迟钝了啊!有的时候又偏偏是太敏感了……这点很不好……以后你最好要多交不同的朋友,那样才能学会怎么和人相处啊!还有就是,不要太任性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我这样顺着你的小姐脾气的。”范成欣轻轻擦干叶式微脸上流下来的泪。“可能以后要你自己擦眼泪了……”

  “你肯原谅我了?”叶式微问。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只是原谅我,不能够陪你走到最后了……”更强烈的光从成欣的身体里面照射了出来,她最后的笑容安详的宛若来自天堂,“要带着我的幸福一起活下去啊……”

  光消失了,成欣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实形,朝叶式微倒了下去。叶式微含泪抱住了她的身体,没有想到她的身体竟然轻的可怕……好像一不留神就会飞走似的。“成欣……”叶式微再一次哭了,紧紧抱着她的身体,泪流满面……

  成欣——晨星,拥有的光的名字的女孩终于回到了光明……

  当我们已经跨过去时,已无法回头。

  当我们没有跨过去时,又无法满意。

  河的两岸,好精确的比喻。昊永突然想起了不知道在那里看到的语句。希望叶式微日后会从中得到些启发吧!

  昊永在叶式微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还有很长一段很难的路要走呢!就像成欣所说的,她要连她的份一起幸福的活下去。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真正击败星史郎的,是她们内心深处牵绊……

  天亮的时候……警车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附注:

  红染看着警车收拾现场的时候,问了昊永一句话:“你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吗?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擅长分析人的心理?”

  “啊?”昊永愣了一下,摸了摸脑勺,“不是,只是……以前曾经处理过一些自杀的案例,所以大概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而且星史郎这个人物蛮好理解的……”

  “看样子你跟星史郎有相似的地方啊……”红染用低的听不出来的声音说道。

  “啊?你说什么?”昊永问。

  “不,我是说,你大学到底学什么的……”红染换了个话题。

  “机械工程啊,怎么了?”

  “……”古板的机械工程师……神秘的术师……受人瞩目的赛车手……还加上他偶然玩贝斯,这几种身份,怎么看怎么矛盾,但是却又奇异的适合他……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红染叹了口气。

  昊永没有注意到红染的变化,他在想自己的事情。还好星期五后面是星期六,所以可以好好的回去睡个觉。可是红染……昊永艰难地看着红染说道:“红染……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之前那一个月都没有来找你……”昊永有些不敢看红染的脸,如果是他原来的女朋友的话,早就一个巴掌下来了。他应该感谢红染之前那么在叶式微面前给他留面子。

  “没事啊!我还乐的清闲呢!”红染淡淡的说

  “……”昊永无言。

  “呵呵!”红染看他一付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微微的笑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很忙啊,所以我不会介意的,不过下次电话时不要关机比较好。”

  昊永很想一口答应下来,可是一想,如果不关机的话,还是会被女人烦,所以只是“嗯”了一声。

  “你现在,最需要的事情就回家去睡一觉,头又开始疼了吧!早点睡吧!”红染体贴的说。此刻昊永真有红染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女神的想法。他高兴的吻了吻红染的脸庞。“那么明天见了!”

  “真是的……表现得那么明显……”红染看着他离去的背景,低声嘟囔,无奈的笑……

  昊永回到家,看到一堆睡死在他家客厅的家伙,不仅霸占了他的地板,还有他的床……

  ~~~~~~~~~~~~~~~~~~~~~~~~~~~~~~~~~~~~~~~

  你相信,这是真正的结尾吗?

  End

  the curtain just rises!……

  后记:终于打完了啊!在下我已经连续打了一天了。

  我觉得看东西会一次看完比较好,那样子思路才能连贯起来。所以我会比较喜欢一次发齐。因为考试期到了,所以在下会暂时封笔,直到六月十四号。如果劳各位看官久等的话,真是对不起。

  六月十四号啊!也是我和某人过招的那天,希望各位看官为我祈祷一下啦!我会认真复习的,因为我一定要赢!

  

编辑推荐:帝国远征,男人就该征服世界,女人就该征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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